终究是自己的手帕交,除了惯着,济国公少夫人还能怎么办?
“说不说是你的事,听不听是她的事。更何况,顾南夕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她自会有判断!”
得了好友的鼓励和支持,牛夫人鼓起勇气,递帖子到永昌侯府。
顾南夕听闻牛夫人拜访,虽不知她有何目的,但还是打起精神和她见了一面。
牛夫人噼里啪啦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据实以告,随即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眼神忐忑又担忧。
顾南夕眨眨眼睛,北境要犯边?可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顾南夕记得,牛夫人刚才自报家门说的是镇国将军府。
这么重要的军情,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见顾南夕一个劲儿打量自己,牛夫人羞红着脸,忍不住劝道:“刀剑无眼,北境鞑子又凶悍异常,这边关,要不还是别去了?”
牛夫人是个爽朗大气的美人,但此时,美目流转间,皆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担忧。
顾南夕懂了!
想必是这位牛夫人的夫君,想要申请去边关,毕竟武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立功,才能加官进爵!
这镇国将军牛大人,在现在的位置上待了多年,想要更进一步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牛夫人为什么会来找自己,那当然是因为永昌侯在边关待了十多年,是最了解边关的人。
而自己境遇和牛夫人相似,是最能理解她的人!
想通了原因,顾南夕放松下来,这夫妻俩,一个想去,一个不想让夫君去。
偏偏牛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信任。
顾南夕回忆了一下前世领导是如何和稀泥的,沉吟半响,这才组织好语言。
“人各有志。有时候我们认为的好,并不是他人想要的好。夫妻也好,朋友也罢,哪怕是父子之间,想法都是不一样的。”
牛夫人闻言,眼眶一红,死死咬着唇,眼泪欲掉不掉,看上去极其委屈。
顾南夕心有点慌,第一次活稀泥,水平不过关,差点儿把美人说哭了!
顾南夕软和下声音:“我们的担忧,来自于无能为力。边关距离京都数千里之遥,我们鞭长莫及。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帮不上忙。”
牛夫人吸吸鼻子,看向顾南夕。
顾南夕微微松口气,开始举例:“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打仗最耗费的就是钱财和粮草,冬季寒冷,将士们也需要冬衣,还有兵器,马匹……”
牛夫人的眼神越来越亮,嘴巴越张越大,原来自己能做的事情这样多!
顾南夕握住牛夫人的双手,冲她重重点头,鼓励道:“只要做好后勤工作,爵位的荣光就有你的一半!”
“我,我能行吗?”牛夫人的胸口又胀又酸,一股暖流流入心间。
“当然!”顾南夕斩钉截铁。
牛夫人得了顾南夕的指点,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爬上回府的马车。
济国公少夫人和成国公少夫人正在马车里等她,见她眼眶红红的,心下一咯噔。
“永昌侯夫人不信你?”
牛夫人上了马车,放下帘子,这才抽抽噎噎把两人的对话说了一遍。
济国公少夫人听完,神色滞愣。
原来真的有人,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会愿意为了天下苍生,义无反顾!
济国公少夫人轻叹:“罢了,在你心里,顾南夕排在我们前头就前头吧。只是万万不能再有其他的姐姐妹妹!”
成国公少夫人:“侯夫人都说了,人各有志,你若真心爱待她,应理解她,支持她!”
牛夫人擦干眼泪,神色坚定:“我心里有数。”
回府后,镇国将军牛大人见自家夫人眼眶红红的,好似哭过一场,心里一软。
“夫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边关!我们一家人要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
牛夫人没有做过多的解释,闷闷不乐道:“你不去,我不去,他不去,大家都不去,最后会让谁去?”
牛大人唉声叹气,这几日他茶饭不思,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夫人,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牛夫人眸光闪闪,想到顾南夕那句人各有志,再想想顾南夕为了实现理想而做出的种种努力和布局。
罢了,虽然担忧侯夫人的生命安全,但这都是她想要的呀!
牛夫人红唇轻启:“不如让永昌侯夫人去?”
第249章 谁来接手?
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王庭处,燃起来诸多火把。
王帐之中,各部首领神色凝重。
今年是个大灾年,不仅大周朝遭遇旱灾,就连草原也深受其影响。
每年各部都会趁着青草旺盛时,多割一些草,作为牲畜的过冬草料。
但今年,这看上去绿油油的草地,实际上远不及往年茂盛。
正常年份割了一茬子草后,只需一场雨,这些野草就会一夜之间再长起来。
然而今年,这雨水却迟迟不落下。
无论他们如何祷告,祭祀,这雨神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任由太阳炙烤着大地。
大汗手上把玩着一捧青草,这草十分干瘪,缺少汁水。
“大汗,现今除了敕勒山下,贺兰山旁,各部的草场都凑不够过冬的牧草。今年冬天恐怕会死不少族人和牲畜。”
有人跃跃欲试:“要不今年我们早点去打谷草?”
打谷草指的就是南下劫掠大周边民。
在他们眼里,大周的边民就好像野草一样,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这时,戴着玳瑁项链的壮汉反驳:“那些边民穷得比牧民还不如!永昌侯在边关刮地三尺,就差把这些边民的骨头熬出油来。”
这壮汉唏嘘,倒不是可怜边民,而是觉得自己搜刮的手段远远不如大周。
大皇子阿古拉不假思索道:“那我们就走深入一些!说不定,还能去京都把弟弟阿吉奈给接回来。”
后面一句话是在给阿吉奈上眼药,但前面一句话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众人齐刷刷看向最上方的大汗。
大汗粗厚的手掌掐着牧草,即便这样也,只在指腹上留下一点点绿色的痕迹。
“大汗,现在边关没有主将,我们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大汗,我们察察部愿意作为先锋军!”
大汗还是没有表态,他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夜空,这一刻,或许他想起那一人一枪和漫天的火光。
王帐中,一时间寂静无语,只剩最中央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子飘到空中,映入众人的眼帘。
“报!报!”
传令兵翻身下马,极速奔来,双膝跪地:“二皇子率众死士,夜袭永昌侯府,永昌侯身死,二皇子被抓!”
众人大惊,砰地一下站起来。
“二皇子被抓?!”二皇子派别的人如丧考妣,草原不会认一个成为阶下囚的皇子为主。
二皇子阿吉奈,彻底从这场汗位争夺战中退赛。
阿古拉的嘴角越来越咧越大,要不是顾及父汗在此,他恨不得叉腰大笑。
中立派也很激动:“大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二皇子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按照大周朝堂的行事,他们会为派何人来守关,吵上一两个月!而这正是我们大举进攻的好机会!”
大汗不再保持沉默,大手一挥:“众部听令,三天之内,准备南下!”
“好勒,打谷草喽!”
“我最喜欢大周的婆娘,皮肤细嫩,又抗造。”
“我最喜欢他们的瓷器,虽然易碎,但美丽如羊脂!”
一听说要开始打谷草,王帐外,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众人都十分期待,这一次打谷草能收获丰富,好叫族人过一个好冬。
草原上的异动,自然瞒不过时刻关注他们的边关守将。
顾十三带着一小队顾家军,孤军深入,简单探查一番后,立刻昼夜兼程,跑回边城报信。
“副将,北境王庭主力十三部都有兵马调动的迹象!”
副将头发花白,此时,他坐在木椅上,用手不断捶打着膝盖。
明明不过五十来岁,脸上却布满沟壑,眉心是常年皱眉导致的川字纹。
“十三部全出动了?”副将心里一沉。
他们早就做好了,今年北境会南下掠边的准备,毕竟今年旱灾辐射面广,北境的日子不好过,他们肯定会南下。
但是没想到,往年他们只出动两三个部族,今年却准备出动十三个部足,而且还全是王庭主力。
“他们这是欺负我们无人啊!”副将气笑了。
北境和大周不一样,大周是中央集权制,北境却是一个又一个部落,联合在一起。
王庭掌控着二十个部落,除了他之外,还有左贤王,右贤王,实力略逊于他。
正常而言,为了防止遭到背刺,南下打谷草的时候,他们都会从三方势力,各挑出一两个部落来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