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御史微愣,随即笑道:“我还当我的脚程是最快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先我一步!”
李郎中垂足顿首,做后悔状:“早知道你们一个个动作这么快,我就先不回家去了!”
牛夫人用手帕捂住嘴,眉眼弯弯,可见心情愉悦至极:“两位大人来得还不算晚,我还没把这件喜事说出口。”
见三人这般打哑谜,顾南夕再迟钝,也意识到这个喜事肯定跟自己有关!
“看来这是我的大喜事!莫要打哑谜,说出来让我听一听,好叫我也欢喜欢喜。”
顾南夕心想,难不成是玉米种子得到了圣上的看重,他要赏赐自己金银珠宝,黄金万两?
不对,若只是赏些俗物,不值得这三人专程来跑一趟。
难道年轻皇帝想要赐自己诰命?或者打算让苏玄明承爵?
顾南夕心里痒痒的,好像有猫爪子在挠一般。
在这三人的气氛烘托下,顾南夕不免对这个大喜事感到好奇且期待。
牛夫人和两位大人对视一眼,蒋大人伸手示意让牛夫人先开口。
牛夫人清清嗓子,抑扬顿挫:“此次边关守将正是您!”
哈?!
顾南夕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嘴角抽搐,方才自己肯定是听错了,怎么听到说自己要去当边关守将?!
牛夫人和两位大人见顾南夕欢喜疯了,也不免替她感到高兴,纷纷鼓起掌来!
蒋御史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您卧薪尝胆数十载,未雨绸缪多年,终于如愿以偿,壮志得酬,实乃人生第一大喜事!”
李郎中愈发佩服侯夫人,如果换做自己,断断是不敢在这个紧要关头,迎难而上的。
顾南夕神色恍惚,见三人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郎中笑着看向牛夫人:“朝堂之上,镇国将军牛大人提议让侯夫人担任边关守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看见牛夫人在此,我就明白了,原来这幕后的功臣竟然是牛夫人!”
牛夫人羞涩不已,谦虚道:“哪里哪里!我私心里是不想让侯夫人去冒这个险的,但侯夫人说人各有志。侯夫人的志向,众所周知,那就是豪饮胡虏血,收复十六州!我敬佩侯夫人,自然要略尽微薄之力!”
李郎中吹捧道:“侯夫人是遨游九天的鲲鹏,您就是助鲲鹏展翅高飞的一道风!正因为有了这道风,鲲鹏才能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牛夫人被夸得心花怒放,眼睛亮晶晶的,互吹道:“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了,朝廷众臣一致举荐侯夫人!我想,这其中肯定也有两位大人的斡旋!”
李郎中和蒋御史对视一笑,深藏功与名。
牛夫人又转向顾南夕,满眼都是钦佩,声音颤抖:“恭喜侯夫人如愿以偿,祝侯夫人马到功成!”
顾南夕木着一张脸,什么愿?
自己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摆烂到死!
你们这么敬重我,倒是开口问一句啊!
见顾南夕待在原地没有动作,向来稳重的蒋御史也不禁失笑:“侯夫人这是大喜过望,一时不知做如何反应才好。”
顾南夕僵硬地转动脖子,死鱼一样的眼睛扫过眼前三人,心中悲呛不已。
今日,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粉到极致就是黑!
第253章 他们都好高兴
苏玄明见自己阿娘因太过惊喜,难得出现失态的时候,立马安排下人去预备酒席。
“蒋大人,李大人,牛夫人,感谢你们为阿娘做的一切,我们铭记于心!如果不嫌弃,请在府上略饮一杯。”
牛夫人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蒋御史:“叨扰了。”
苏玄明领先半步,给众人带路,这次设宴的地点依旧是那座小亭子。
“府里新丧,不得饮酒。但姜蜜水,豆蔻熟水,荔枝膏水,皂儿水,甘豆糖……各色饮品,应有尽有。百味饭店的大厨,师从大相国寺,做的一手好素菜!”
蒋御史三人眼尾余光瞥见顾南夕宛若一尊雕塑一般,伫立在小花园里,于是十分贴心地留给顾南夕独处的时间。
因为府里新丧,灯笼都是挂的白灯笼,苏玄明嫌弃白色晦气,不够热闹,干脆撤掉灯笼,多摆些烛台。
蒋御史和李郎中刚到小亭子,就见苏云烟已经指挥好下人把席面布好。
苏云亭风姿朗朗,上前朝两位大人行礼:“感谢两位叔父,全我阿娘志向!”
蒋御史:“即便没有我们,以侯夫人的能耐,边关守将一职,非他莫属!”
苏云亭带着两位大人落座,而苏云烟则亲亲热热地挽住牛夫人的胳膊。
“牛夫人,时常听姝瑶提起您,说您明艳端庄,怀瑾握瑜,是位极好的夫人。我对您神交已久,今日总算有幸和您一见!”
牛夫人早就乐得找不着北,还有什么事能比帮助自己的偶像,达成心愿更让人感到开心?
“苏娘子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早知你是这样有趣的可人儿,我早就厚着脸皮上门来拜访。”
苏云烟心里感激牛夫人,为自己阿娘所做的一切努力,此时自然不吝啬释放自己的善意:“牛夫人,您想何时来,随时都能来!我们扫榻相迎!”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极为和谐融洽。
没过多一会儿,仿佛是约好了一般,几个结义兄弟都亲自前来报信。
都不是外人,也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即便没有饮酒,那也是极欢乐的。
“干娘呢,怎么没看见干娘?”陈逸轩左顾右盼,没看到今天的主角。
苏玄明咧嘴乐:“阿娘她欢喜极了,一人待在小花园里,我们莫要去吵她。”
陈逸轩秒懂,在别人面前,干娘一直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遇到这么大的一件喜事,自然要躲起来,一个人偷偷乐。
苏云亭:“来,举杯,让我们感谢一下大功臣牛夫人!”
牛夫人的脸蛋红扑扑的,心里酸胀,充满自豪:“举杯共饮!”
敬完牛夫人,苏云亭带头又敬蒋御史和陈大人。
宴席中明明没有酒,却叫众人都感受到一丝醉意。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有吟诗作对的,也有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蛐蛐咕咕的,还有抬头望月,自饮自酌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
夏夜的晚风把宴席的欢声笑语吹过假山,送遍全侯府。
小花园里,顾南夕呆若木鸡。
脑海里,慈母系统在疯狂咒骂:【宿主,没想到你老谋深算,心机阴沉!居然想靠在边关建功立业,逆天改命!我就知道,你的摆烂是在装疯卖傻!欺骗单纯善良的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顾南夕的舌尖泛起一股苦涩,远处的笑声在不断提醒自己,方才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顾南夕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怎么给了这群家伙错觉,让他们认为自己想去边关?!
是自己还不够摆烂吗?!
是自己还不够骄奢,好逸恶劳吗?!
自己就差把【我想摆烂】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绿梅……”顾南夕红着眼眶,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绿梅身上。
绿梅身为自己的贴身侍女,她肯定能懂自己的!
果然,绿梅也红着眼眶,回握住顾南夕的双手:“主子!你在哪,我就在哪!”
还没等顾南夕说什么,绿梅就掏出帕子抹眼泪:“主子,您终于苦尽甘来了!您再也不要有任何顾忌,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才华!你再也不需要屈居任何人之下!”
顾南夕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自己终究要一人独自前行!
顾南夕仰起头,让夏夜的风吹干脸颊上的泪。
“夫人,宫里来人了!”门房呲着牙,前来禀告!
这一晚上他笑得脸都快僵了!
“恭喜侯夫人,贺喜侯夫人!”这次来报信的是梅公公。
梅公公是上次赐死永昌侯的内侍之一,因着那一晚的共同经历,梅公公自认为和永昌侯夫人是生死之交,所以从别的公公手里抢来这份差事。
以永昌侯夫人的性格,能光明正大地报复北境敌人,想必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顾南夕闻言,忐忑又期待地看向梅公公:“何喜之有?”
考验自己和年轻皇帝姐弟情的关键时刻,到了!
年轻皇帝平日里阿姐长,阿姐短,他一定不会忍心自己去边关送死的!
梅公公也听到远处的笑声,眼珠子一转,便笑道:“奴家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侯夫人,圣上钦点您为征虏大将军,独掌北线边防!”
独掌啊!
这意味着这一次朝廷不会派文官去担任监军,不会有人对永昌侯夫人指手画脚!
这是何等的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