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是两个姨娘的孩子。
永昌侯去世,他们自然要回京都奔丧守孝。
嫡母是那般英明神武的人物,两个兄长和姐姐都能独当一面,这让他们彻底歇了小心思。
苏云烟显然也瞧见了他们,一双柳眉紧紧扭在一起:“大兄,我若是去了边关,你可莫要被他们哄骗了去。他们长在姨娘之手,学的都是些内宅阴私。”
苏玄明摸摸苏云烟的脑袋,一脸的宠溺:“你自去忙你的,不要担心为兄。人人都有七情六欲,只要拿捏住,就能派上用场。”
眼见苏云烟柳眉一立,似乎要发火,苏玄明急忙道:“阿娘现在急缺人手,可以想见的是日后阿娘一定会越走越高!到时候,只凭我们三兄妹如何忙得过来?把他们培养出来也能给阿娘干点活。”
“哼,你倒是好心,只要不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就好!”
苏玄明笑得温文尔雅,前来找他的陈逸轩见兄妹俩相处的样子,直翻白眼。
也就苏云烟认为她家大兄是张纯洁无瑕的白纸!
“十哥,你来的正好。昨日叔父还派人来问我,何时出发去抚冥镇。我打算等月中,在落第一场雪前就去。”苏云烟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这上面记载的都是阿娘的喜好,吃穿住行,无一不囊括在其中。
陈逸轩笑嘻嘻:“现在才月初,十一妹忙忙叨叨成这样,我还当过不了几日就要出发了。”
“十哥莫取笑我。若不是背负重任,我恨不得连夜就去边关寻阿娘。”
陈逸轩摇摇扇子,吹起一阵冷风,激得自己一个机灵:“你要再不走,随行的队伍怕是要越来越长。”
苏云烟这才抬头看向陈逸轩:“十一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坊间有传闻,说是西行可淘金。”
苏云烟和苏玄明对视一眼,神色俱是茫然:“这个西行指的是边关还是西域?”
陈逸轩翻白眼:“自然指的是边关!西域路途遥远,纵使能淘金,又如何牵动普通人的心肠?”
哈?!
这句话又是从何而起?!
福全茶楼内,有茶客也情不自禁地问出这句话。
“我自幼生长在边关,怎么从未听说过边关有金矿?”
有茶客噗嗤笑出声:“此金非彼金。就算有金矿那也是朝廷的,跟你我有什么关系。想来这句话说的并不是金矿!”
“那是什么意思?!”
宋大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悠悠然然道:“意思是说边关有大机遇!能干者吃肉,普通人喝汤。”
“不可能!边关那地方,有没有万亩良田,没有商队如云,没有万国通衢。哪来的机遇?”
宋大淡淡地扫他一眼:“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是有大将军顾南夕!别忘了,现在最红火的大食风情街,原本是何样。”
“不过是一个片区罢了,如何能跟广阔的边关相比?”
此时有人鬼鬼祟祟地小声说道:“可是西行可淘金这句话,是从江南首富口中传出来的!”
“咦?是那位外号聚宝盆的巨贾?听说他生意遍布大周,每日赚的银钱拿扫帚扫都扫不过来!”
“正是他!听说是他亲口所说西行可淘金。”
另一个人也悄悄摸摸地凑过来,分享自己得知的内幕:“不仅如此,前几日,边关给京都里许多大人都送了信。听他们府里的下人说,那晚,书房燃了一夜的蜡烛。次日,大人们就收得起家里的银钱!”
嘶嘶!
“看来这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看来边关真的有大机遇!只是我们人微言轻,不知晓其中的内幕罢了!”
“可惜我们是普通人,还需要在京都养家糊口,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福全茶楼二楼,几个包间被打通,里面坐着数个圆润的商贾。
领头的是个花白胡须的老年人,笑得跟弥勒佛一般:“为国效忠,匹夫有责。既然大将军有需要,我们也理当尽一份力!”
另一个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冲着老者拱拱手:“还要麻烦陈会长牵这个头。听说苏家娘子正在收拾行囊,准备去抚冥镇。”
“对,这一路上不太平,我们还是跟着苏家娘子一道去才好。”
有人迟疑:“只是边关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路途遥远,若是带去的货物销售不出去……”
“你说的也在理。不如这样,这次我们先派一些人,跟着苏家娘子去边关考察一番。等回来后,我们再具体商议。”
商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一想到有赚大钱的机会就心痒难耐。
等情绪涨到最高潮的时候,却被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泼了一盆凉水。
“你们光看到这是赚钱的路子,却没想到一旦走上这条路,那就会要人命!”
老者眼里精光一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懒散:“那江南首富是什么样的人?恨不得把全大周的钱全拢到自己怀里,他会那么好心,放出这么重要的消息?”
那人不等旁人质疑,继续说道:“佟太师和大将军顾南夕的矛盾,几乎要浮到水面上来。此时我们去边关,无异于是站队顾南夕。佟太师拿捏几个商贾,还不是易如反掌?!”
包间内鸦雀无声,众人心头拔拔凉。
第287章 升官了!
京都城内,平民百姓在为西行可淘金这句话陷入疯狂。
风云诡秘的朝堂上,也在为是否要并镇为州,吵得不可开交。
“不可!边关七镇怎么可以落入一人之手?”兵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表示反对。
这七个镇子是直接和兵部尚书对接的。
若是他们统一划分为州,而且任命顾南夕为边州的郡守,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身为兵部尚书的权利,会缺失一部分?
顾南夕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到她嘴里的东西,是万万不可能吐出来。
蒋御史坚定支持顾南夕:“有何不可?大将军本就要统帅七镇的军事防御。并镇为州,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给大将军更多方便罢了。”
兵部尚书对蒋御史怒目而视,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你说的倒轻巧。万一大将军心怀不轨,她坐拥边关,和北境勾结,那你就是整个大周的罪人!”
蒋御史嗤笑一声,似有所指道:“就算大人您叛变了,大将军也不会叛国!”
“你!”兵部尚书气得直哆嗦。
此时,其他文官也站出来:“蒋御史,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咱们要就事论事!”
兵部尚书双手抱胸,勾起嘴角,斜睨蒋御史。
却没想到,他刚笑没两秒,就听见那群同僚们话锋一转。
户部侍郎:“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我们每年都要给边关七镇投入不少银子,相反还收不上来多少税收。”
户部侍郎看了看其他人,提议道:“边关七镇县令齐齐上书,表示只要统一为州,他们愿意承担开支,不再要朝廷的补贴。”
兵部尚书却不信:“你是被他们忽悠了!边关是何样,我们难道还不知晓吗?他们能养活自己就很了不得了,更别说养兵!到时候木已成舟,他在向朝廷哭诉,穷得揭不开锅,我们还能真的不管他们不成?!”
户部侍郎目光游移:“可是,边关有大将军顾南夕呀!别忘了京都炒房一事!”
被这话一提醒,众人似乎想起北京都房价支配的恐惧!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
“没错。苏家大郎还在京都呆着,苏家二郎还在杭州造船厂,顾南夕的全副身价也在中原。还有谁能比她更适合担任郡守一职?”
蒋御史不着痕迹地瞥一眼说话之人,此人正是刑部侍郎。
刑部尚书岁数已高,刑部侍郎就是内定的尚书候选人。
平日里他总板着一张脸,除非问到他脸上,否则对朝堂之事不做任何表态。
却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主动替顾南夕说话,把话题由是否要并镇为州,直接跳跃到命何人为郡守上。
礼部尚书:“大将军顾南夕立下大功,圣上还没来得及封赏。不如借机奖赏他一番?”
眼见此事就要盖棺定论,兵部尚书不得不向佟太师投去求救的眼神。
佟太师一定不会愿意看到顾南夕平步青云的吧!
离佟太师最近的国子监祭酒见状,凑到佟太师耳边小声道:“大人,顾南夕她轻易地就解决了边关之围。若是圣上借机,把顾南夕调回朝堂。到时候朝堂之上,顾南夕和崔三论狼狈为奸,恐怕会给我们添不少麻烦。”
“何不如干脆把顾南夕锁死在边关?鞑子年年都要南下,今年在顾南夕手里吃了个大亏,这全是因为顾南夕偷袭的缘故。等到来年,鞑子心里早有戒备,定不会轻易饶过顾南夕!”
这佟太师还是没有表态,国子监继续有继续加了一把火:“身为一郡之首,要考虑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顾南夕从未当过一地主官,没有任何经验,还缺人,缺钱。势必会出现疏漏,到时我们再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