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书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不急不忙道:“小人名方隐年,有一法能解散大将军之忧!”
“快快说来!”
方隐年叫人去把自己把车上的东西搬过来。
只见小厮提着两个空坛子走进来,这两个坛子在底部开了两个洞,连着一根半尺来长的细管。
王不喜和颜同初都觉得很古怪,但顾南夕却觉得这坛子很眼熟!
方隐年把两个坛子放到一边,又叫人去端来一盆木炭,然后往炭火盆里浇水,像给木炭洗澡似的洗了起来。
王不喜一脸的疑惑:“这书生打算做什么?”
此刻的方隐年,一点也没有刚才透明人似的气质,反倒如巨星般夺人眼球:“我还需一些细沙,卵石。”
“去给他找来!”顾南夕可算是想起这是什么了!这不就是简易版的过滤器嘛!
柔弱书生感激地朝顾南夕一笑,又要了十斤猪油,几盒胭脂和棉布。
猪油好弄,街面上有专门炼好的猪油售卖。
方隐年洗好炭、沙、石子,就拿出一个带细管的坛子,在坛底铺上棉布,放上一层块儿大的木炭,又铺一层布再铺小块炭,之后是细沙、小块卵石、大块卵石,整整码了五层,占了大半个坛子,这个粗糙的过滤器就算完成了。
“这就完事了?”王不喜看着方隐年忙活许久,就这点玩意,隐隐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当然没有!”方隐年又要了些生石灰,盐卤……
看到这里,顾南夕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这不就是穿越者必备,肥皂嘛!
顾南夕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其实大周的贵族们都有制皂秘方,那些肥皂甚至还带了香气。
这肥皂一推出,就只能赚点平民百姓的钱。
而这种非生活必需品,不是每家每户都能买得起的。
不过,看在这极有可能是自己老乡的份上,顾南夕决定给这个方隐年一次展示的机会。
接下来,方隐年也正如顾南夕所想的那样,进行油脂的皂化反应。
他先把生石灰溶于水,制成石灰浆,再把小苏打倒入其中,形成一些沉积物和清夜。
他小心地用瓷碗把清液撇出来,生怕有一丁闪失。这些清夜也叫火碱。
把溶液倒入热油锅中充分搅拌,就会发生皂化反应。
看到这里,顾南夕以为方隐年做完了,正打算开口,就见方隐年搅拌起卤块。
此时,皂锅里已经开始凝固出肥皂,方隐年连忙撇出还未完全凝固的肥皂。
又把锅里剩下的中层浑浊之物舀出来,和卤水混合在一起,搅拌加热。
见到成品,方隐年笑了:“猪油加火碱,能制皂。加入盐酸,则能制成蜡!”
顾南夕啪啪鼓掌,穿越就该派理科生来穿越!瞧瞧人家,一坨猪油玩出两个花样!
王不喜点燃一根蜡烛,烟少光亮,算是上等的蜡烛。
四斤猪油,制作出小半盆上好的蜡烛,以及一些皂,倒也合算。
这笔买卖做的!
只不过,云州这地方,还是不够富裕,不是每家每户都愿意点蜡烛照明,还是要卖到京都去。
但这么一来,成本就高了,赚的也少了。
有小厮殷勤地想要倒掉剩下的半锅废液,却被方隐年厉声喝止:“不能倒!能不能解大将军之忧,全靠这个了!”
啊?!
顾南夕瞪大双眼,这能用来作甚?
只见方隐年宝贝似地护住那锅废液!
这锅废液呈现淡黄色,又十分难闻,在座的人都不知道这有何用!
只见方隐年把这锅废液倒入过滤器中,不多一会,一股股清水自管子流出……
方隐年望着清水,整个人都在发光:“把这水加入果酒中,可以去除果酒的酸涩和苦味,使之变得甘甜,还能提升果酒的口感!”
!!!
王不喜,颜同初和顾南夕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如果方隐年说的是真的,那么,云州真的要发财了!
大周实行的是酒类官营制,除了官府在册的正店酒楼,他人不得私自酿酒。所有的脚店只能到正店,或者官营酒所去购买酒曲,再行售卖。
但是,这一制度不包括果酒!
因为果酒的酿造水平极差,出品的果酒,又浑又苦又涩,除非是太穷,否则没人愿意喝!
这果酒价格极低!
如果云州低价收购果酒,加入这些清液,使之成为美酒,高价卖出!
我滴个乖乖!
这跟一本万利有什么区别?!
顾南夕腾一下站起身,牢牢握住柔弱书生的手,眼泪汪汪道:“奇变偶不变,老乡?”
第402章 云州果子酒
方隐年被顾南夕抓住手,怎么也挣脱不开,一张脸胀得痛红,好似被人调戏的大姑娘,磕磕巴巴的:“大人不是京都人士吗?难道也是朔州人?”
顾南夕神色一顿,仔细打量起方隐年,见他的举止不似装的,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这位柔弱书生真的不是老乡?
“666?”
柔弱书生一脸茫然。
顾南夕咳咳两声,松开手:“方郎君勿怪,我一时兴奋过头了,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不怪!不怪!”方隐年眼睛盯着鼻子,鼻子盯朝着脚尖,连头也不敢抬。
王不喜和颜同初瞳孔一缩。
王不喜不少痕迹地上下打量一下方隐年。
这方隐年肤色偏浅,略显苍白,周身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书卷之气,清秀儒雅的面容上长着一双忧郁的眼睛,时而抿嘴一笑,显得腼腆而拘谨。
这样的男子在云州倒是少见。
云州上下,不是壮汉就是持刀糙汉!
王不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前嫩如鸡蛋的脸庞,如今也变糙了,又想到从中原投奔而来的那些学子们,不过在云州待了短短一两年,一个个就脱胎换骨,好似出鞘的利剑。
整个云州竟然找不出一个这样小白兔子的儿郎!
难怪大将军对这个方隐年另眼相待!
细细算来,离永昌侯过世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大将军收一两个俏郎君在身边,实属正常!
方隐年被王不喜和颜同初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好似自己就是案板上的肉,让人挑肥拣瘦。
顾南夕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让底下人产生了误会:“方郎君,你的这个方法很好!我们云州会开办一个果子酒厂,就由你来担任技术负责人吧。颜大人,怀朔镇的酒水消耗量一向很大,那么酒厂就建在怀朔镇,日后也好做推广!”
“遵命!”
三人领命退下,方隐年像个受气媳妇儿似的,跟在颜同初身后。
颜同初看一眼只能坐下两个人的自行车,眼珠子一转,就朝刺史府的门房借了一辆三轮车,让方隐年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
王不喜和颜同初同路,他也想顺便打探一下方隐年的背景,于是和他们同行。
“方郎君,你是朔州人士,怎么想来咱们云州了?”
方隐年坐在车斗里,高高的个子蜷缩在一块,显得有些可怜巴巴:“我念书念的不好,考不上秀才。我喜欢琢磨的这些东西,家里人不认可。听闻大将军颁下悬赏令,这才来了云州!”
王不喜:“哦?!但大将军这个悬赏令可颁布了有挺长一段时间了,那你怎么才来呢?”
方隐年眉头紧紧处在一块,似乎在忍受着什么:“我这人不爱远行。”
王不喜可不信这鬼话,这方隐年背后肯定有秘密,只不过他现在提供的制酒法确实有用,暂且放过他!
骑在在水泥道上,三轮车和自行车就像风一样快!
吱呀!
王不喜来了一个漂亮的摆尾急刹:“到怀朔镇了,我们再会!”
一听终于到了怀朔镇,方隐年彻底忍不住了,连蹦带跳地下了三轮车,跑到路边,哇哇吐起来!
这般凄惨的模样,瞬间把还在等着进城的百姓吸引过来了。
百姓们对着方隐年指指点点。
“这位郎君是怎么了?莫不是得了风寒?”
“看他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的样子,不像是得风寒啊!”
“嘿嘿,我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是晕车了!前段时间,我在抚冥镇的医馆见过!那人骑自行车把自己给骑晕了!”
王不喜把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方隐年,一言难尽地问道:“方郎君,你方才说的,你不爱远行,不会就是因为你晕车吧?”
云州的官道已经修得这么平稳了,方郎君还会晕车!
难以想象行走在石子路上,坐在颠簸的牛车里,方郎君不得吐的死去活来?
方隐年红着眼眶,满是窘迫:“让王大人见笑了!确实是我身体不济,坐不得马车,也骑不了马,所以一直都不曾远行过。这次听说云州境内全部都是土水泥的官道,这才第一次尝试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