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找个地方,把卷轴藏起来!
留在原地的方家人面面相觑。
方小妞满眼的崇拜:“原来大将军长这样子啊!朔州的大人,还说她长着三头六臂呢,想来是别人嫉妒她,故意抹黑造谣!”
方大郎摸摸脑袋,眼神有一撇一撇地望向自己阿娘。
对于小弟和大将军的事,阿娘是不赞同的,毕竟两人的身份相差太悬殊!
方大娘望着方隐年小白兔似的蹦蹦跳跳的身影,长长地叹口气。
如果大将军是长成这个模样,自家幺儿能吃上这碗软饭,确实是挺值得骄傲的!
……
京都,福全茶楼,二楼包厢内,刚下朝归来的官员们脱下官袍,各自点了喜爱的点心,三三两两坐着。
“没想到,云州的奶茶竟然风靡到了京都。”
有人撇撇嘴,不屑道:“我就不喜爱这种奶茶,从未喝过。”
“云州果子酒厂的生意,你们都看到了。上一个月光销往京都的果子酒就足足有十万斤!”
“圣上怕不是眼红得都要流血了?”
其余人没有搭腔,这个愣头青,圣上眼红归眼红,但哪能拿到茶楼这种地方来取笑?
“有消息传来,这果子酒厂在大量收购猪油,想必果子酒之所以能如此澄清,跟猪油脱不了关系。”
其实这件事不用刻意调查,基本上都知道。
《云州周报》连着好几期都在大力推广养猪一事,可见在云州,猪的缺口相当大。
以顾南夕在云州的掌控力来看,她压根就没打算隐瞒这件事。
那么问题来了,这事儿是真的,还是顾南夕故意演给大家看的?!
眼看着眼前有一座金山,大家是跟,还是不跟?
“看这肯定是顾南夕的阴谋!我就不信,谁有这样的发财的门道,会这样大大方方敞开给大家伙看!”
十万斤果子酒,一斤最起码赚一百文,一个月就是赚一万贯!这简直比出海还要抢钱!
要知道,这可是单单一个京都!
其他州郡虽然没有京都厉害,但一年加起来销售个五十万斤没问题。
之所以现在没这么疯狂销售,那纯粹是因为云州果子酒厂的产量不够!
这生意,堪称会下金蛋的母鸡,谁会不心动?
“会不会是顾南夕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现场响起一片抽冷气声。
如果这个猜测的对象换一个人,大家都觉得这是在神话他。
但这个对象是顾南夕,那么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啊啊!怎么这么难?!”有人揪着自己的头发,崩溃道。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是啊,这也太难了,他们把顾南夕赶得远远的,都赶到云州去了,还能在朝堂上和她对上啊?!
“圣上真是的,整个天下都是他们家的。人家顾南夕赚点钱怎么了?不还是花在云州上了吗?对于圣上而言,这不就是把钱从左手倒腾到右手?作甚要眼红!”
愣头青觉的这个官场太难混了,这官当坏了吧,得砍头,当得太好了吧,还得被圣上忌惮,当得中规中矩吧,就会被百姓们骂,到底要人怎么办吗?!
愣头青碎碎念:“他眼红就眼红了,自己去跟顾南夕谈啊!他做不出这件事,就把这事儿推给我们!”
其他人在心里暗暗点头,可不呗!但面上却一片淡然之色,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讨论了半晌,没讨论出出个结果。
喝了一肚子茶,吃了一肚子点心,听说书人讲了一晚上故事,直到福全茶楼打算闭馆歇业,众人才面面相觑。
这可咋整?
明日早朝上圣上问起来,大家该如何回答?!
良久,一个男声轻轻响起:“顾南夕这是在自取灭亡!现在可知的是,果子酒厂想出产大量的果子酒,就必须要大量收购猪油!”
众人瞩目,侧耳倾听。
“猪油乃我们大周百姓日常生活所需,即便在京都,一斤也不过六十文钱!顾南夕如此大量收购,势必会造成市面上猪油紧张。物以稀为贵,猪油价格势必会上涨!”
有人拍掌道:“没错,听闻朔州的猪油由原本的五十文钱涨到六十文了!”
那男子侃侃而谈:“顾南夕的名声这么好,皆是因为她没有动平民百姓的利益!刀不割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这次顾南夕损民利己,第一个反对她的就是往日里支持她的老百姓!”
“没错,就是这样!”
众人得到标准答案,原地解散。
次日,上朝时,面对圣上的询问,众人自我发挥,把顾南夕自取灭亡的惨状,添油加火描述一番,好似顾南夕真的做了什么惨绝人寰,不容于天地的恶事一般。
年轻皇帝听得龙颜大悦,心里暗暗打着主意,到时候恶人就给顾南夕来做,他来摘最后的桃子!
第418章 总有人想搞事
大周王宫无秘事,大臣和圣上的这一番讨论,在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京都的猪油价格应声而涨,愣生生涨了三文钱。
市井之间,不乏抱怨声。
这情景似乎又印证了诸位大人们的猜测。
一时间,关于大将军顾南夕在云州的操作又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无论是茶楼还是酒肆,客人们一边喝着果子酒,一边对此事高谈阔论一番,似乎不发表一两句意见,就跟落伍了似的。
书院的学子们却觉得春光明媚,不容辜负,三五成群去京郊踏春。
春水春池满,春生春草生。
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
百川书院的学子们受耿四郎的邀请,前去耿家村踏青。
春光正好,学子们自然不能坐在四面都被包裹的马车里。
一辆辆牛板车,载着一群身穿书生长袍的学子们走街过巷。
偶尔两个学院的学子碰上,还会相互点头示意,甚至是吟诗作对一番,引得路过的行人驻足,拍掌叫好。
“小妹,你先歇一歇,莫要成天看你的账本,偶尔给自己放松一天!”
苏玄明无奈地看着苏云烟。
别的学子都在欣赏春日美景,偏偏苏云烟左手拿着账本,右手拿着算盘,盘腿坐在板车上,聚精会神,不为外物所影响。
苏云烟左右两手同时开工,账本被翻得哗哗作响,算盘被拨得嘈嘈切切如急雨。
她头也不抬道:“不行啊,阿娘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可不能掉链子!大哥,你不用管我,专心念你的书去!”
“唉。”苏玄明挨着苏云烟坐下,给苏云烟打下手,“原本是想叫你来放松一下的,没想到竟成了给你添乱。”
苏云烟:“大兄日夜苦读,劳神费力,是该劳逸结合。对于我而言,能看到钱进账,这就是休息了!”
苏玄明没作声,而是帮着苏云烟算账,越算心中越大惊。
这果子酒的利润恐怖如斯!
难怪圣上和朝堂对果子酒垂涎不已!
苏玄明眉头紧紧皱着:“小妹,阿娘还打算扩大果子酒生产吗?”
“嗯!”
苏玄明的心直往下坠:“我瞧着这酒水的利润已经够大了,为何还要继续?”
苏云烟常常跑云州,自然对云州的情况更了解一些。
苏云烟叹了一口气:“因为云州那边的花费更大!”
苏玄明抿嘴唇,看来云州的财政状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峻,再想到自己给阿娘写信要钱,心里不免羞愧。
苏玄明望了一眼意气风发,高谈阔论的同窗们,心里做了个决定。
当众人行走的南门,准备出城时,恰好和松山书院的学子们对上。
“哟,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苏大郎吗?你不去帮着你阿娘搂钱,还有心思到处玩?”李少言扇着扇子,斜睨苏玄明,整张脸上写着大大的挑衅二字。
百川书院的学子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个个板着脸,直盯着李少言!
他是今日碰到的第一个来找茬的人!
苏玄明把账本理好,担忧地看向苏云烟。
见她完全沉浸在算账之中,丝毫没把李少言放在心上,苏玄明的唇角勾了勾。
“少言兄,你头上戴着的束发嵌宝紫金冠,眉间勒着的二龙抢珠金抹额,身上穿着的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想必都是别人送的,不是龙武大将军买的。以龙武大将军的俸禄,养活一大家子人是够了,但万万是撑不住这般奢华的生活的。”
苏玄明一脸真挚,好像他说的话就是真话,没有另有所指。
李少言的嘲讽僵硬在脸上,他阿爹有没有收不该收的钱,他心里有数的很,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怎么能露怯?
“我家如何,无需你管。最起码我爹没有与民争利,不像你娘,引得众百姓们吃不起猪油,让百姓受累。”
被这番动静吸引过来的围观群众,听到这话,便开始小声议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