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皇帝把佟贵妃紧紧地搂在怀里怀里,使劲地收紧胳膊,明明听到佟贵妃隐隐的痛呼声,依旧没有放开。
“好大的一个功绩,好了不起的一个大将军!明明这些功绩是我的!是她阻止了我御驾亲征的路!”
“她现在是不是在云州笑话我?笑话我机关算尽,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佟贵妃忍着疼痛,像抚摸儿子一样,拍拍年轻皇帝的后辈:“圣上,这怎么能怪您呢?全怪顾南夕她不识趣呀!夜深了,您喝一碗安神汤,好好睡一觉。”
佟贵妃伺候着年轻皇帝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见他熟睡后这才坐起身,借着昏黄的灯光,望着自己手腕上的青紫愣神。
……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
四周的景物模糊难辨,随着一轮旭日破雾而出,万道霞光倾洒而下。
突然,一连串的鞭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发生何事?”
“哪里的动静?”
“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被鞭炮声吵醒的百姓们揉了揉眼睛,打开院门,探着头,四处打探。
“好消息,好消息!大将军顾南夕把界碑往北移了一千零二里,立在武州城外十里处!”
“好消息,好消息!幽云十六州以南大片草原被大将军顾南夕夺回来了!”
一群汉子敲锣打鼓,走街串巷,高声宣布着这个大好的消息。
“莫走!请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武州城下,是我理解的那个武洲城吗?”一个胖乎乎的老婆子,扯着壮汉的衣袖,不让他走。
被扯住的壮汉并不恼怒,反而耐心十足:“就是我们大家都知道,被鞑子夺走的那个武州!”
“啊,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圣上不是下旨让云州把界碑南撤五百里吗?怎么南撤到武州城下下去了?”
周围的邻居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可不兴拿这事儿开玩笑!”
“对啊,若我知道你是在哄我玩儿,我必定撕了你这张嘴!”
“你是从哪儿听的得来的小道消息?竟然还敲锣打鼓大肆宣扬起来,不怕被官差抓了去吗?”
壮汉却一点也不慌,嘴角几乎要咧到脑后跟去,言语里是说不出的欣喜:“你们放心,这事儿是苏家人说的!具体的,你们就去看一看《云州周报》吧,想来这几期的《云州周报》也该来了!”
壮汉摆脱乡邻们的包纠缠,继续上其他的街道宣扬此事了。
猛地听到这么大一个消息,谁还有继续睡觉的心思?
胖大娘简单梳理好头发,换上一身衣裳,便跑去离家最近的百味饭店。
只见百味饭店被硝烟笼罩,地上满满是红色的鞭炮纸屑。
而在百味饭店的牌匾上则高高打起一条红色丝绸做的横幅!
【热烈庆祝大将军收复故土!】
在百味饭店门口,还有小二在张罗着:“东家有喜,今日全店菜品一律7折!”
胖大娘本就最喜爱百味饭店做的臭豆腐,听到这话,更是彻底走不动道,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在角落里寻了个空位坐下。
在等上菜的空档,百味饭店前面的台子上,则有专门的说书人在念最近这几期的《云州周报》!
“刚才我们说到,云州百姓得知完颜兀术竟敢提出让云州界碑南撤五百零一里,顿时群情激愤,书院学子,贩夫走卒纷纷去刺史府门静坐情愿,恳求殊死一战!”
胖大娘猛地瞪大双眼,听得一愣一愣的,而同桌的两名女子也在那儿低声讨论起来:“云州的百姓就是血性!若换作是我,那是万万不敢的!”
台子上的说书人还在继续:“百姓们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怀朔镇夏老三义薄云天,愿拿出全部家产充作军姿!在捐献时,夏掌柜说,没有云州哪来的夏家?云州在,夏家才能在!”
“说的好!”胖大娘啪啪鼓掌,瞧瞧人家这觉悟,一点儿也不像京都的那些高官贵族。
还记得当年,京都有有流言,说鞑子要兵临城下,连鞑子的影还没见着呢,他们一个个就坐船准备南下。
说书先生等掌声略微小了后,这才继续:“大将军顾南夕被百姓们的情谊深深感动了,当即决定披甲上马,带着顾家军扫荡整个草原!”
“听着真叫人提气!”
“不愧是大将军顾南夕!说干就干!”
“那可不!大将军可是在草原上可是有玉面阎王的称号,对上鞑子,她丝毫不带怕的!”
“快说!接下来如何!”一锭锭小碎银被扔到台上,乐得说书人喜笑颜开。
第461章 震惊天下!
“大将军和顾家军横扫草原,在二十天内。把云州界碑推到了武州城下。至此,武州城城门紧闭,不敢轻易出门迎战!”
百味饭店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虽然众人没有参与这场足以载入史策的战争,但光听听就叫人热血沸腾,恨不得赶赴云州,与顾将军并肩作战!
说书人把《云州周报》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得嗓子都冒烟了,食客们还是不满足,还想继续听。
不少食客冲到吧台前,要求购买一份《云州周报》!不对,是购买好几份《云州周报》!
因为这次事件太大,《云州周报》连着出了七期,时刻跟进每一次推进!
除了百味饭店,百川书院,百花印刷厂,福全茶楼,全都搭起了横幅!
而得到确信消息的其他商家们,也自发地打起横幅,搞起庆祝活动。
……
京都,佟太师府,书房。
佟太师对着挂在书房正中央的那一幅字暗自愣神。
“夫君,吃点东西吧。”佟太师夫人,端着茶水点心,敲门进来。
佟太师连忙过去,接过托盘:“你身子骨不好,叫下人送过来就是了,怎么还自己端过来了?”
太师夫人斜睨他一眼:“下人能敲开你这书房的门吗?”
“那自是不能,这书房门只有夫人能开。”
两人寻了个座椅坐下,一时相顾无言。
太师夫人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嗔怪:“都怪夫君,你平时太宠着猫儿,猫儿如今也想挠人了。”
佟太师捻起一块点心,漫不经心道:“挠就挠了。”
“挠的可不是一般人。”
“再如何不一般,于天下而言,也无足轻重。再说,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倚,这挠一爪子,还真说不好,是福还是祸。”
佟太师夫人站起身绕到佟太师背后,替他揉起额头:“大周有了大将军顾南夕,夫君可高枕无忧了。”
佟太师闭上眼睛,脸上紧张的神情舒展几分:“圣上当年也有明君之相。可不过短短几年就原形毕露!我还得再看看,再看看……”
佟太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等佟太师夫人探头看过去时,竟发现佟太师竟然睡过去,还打出了鼾声。
距离佟太师府仅隔了五条街的皇宫别院内,完颜兀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整个别院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就连路过的狗都得夹着尾巴。
“六郎,你说此事该何解?”
六郎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疤,眼底是说不出的复杂:“咱们的局已经被顾南夕破了。王庭那边应该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在今年南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
六郎笑得有些古怪:“今年不成,不是还有明年吗?我们和顾南夕做不成朋友,但可以尝试和大周皇帝做朋友!”
……
南郡的消息比京都得知的要晚几日。
“大人!朱大人!天大的好消息啊!”幕僚捧着一捆《云州周报》,拔足狂奔,一点也没有往日稳重的样子!
朱大人刚调解完一起山民和汉人百姓的群架事件,整个人头昏脑胀的,无力地瘫坐在玫瑰椅上,见幕僚喜不自胜,便懒洋洋道。
“你若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莫怪我嘲笑你!”
别人怕朱大人这副毒嘴,幕僚可不怕他,笑眯眯地把《云州周报》递到朱大人眼前:“大人,您亲自看一看!”
《云州周报》上面硕大的一千零二里,瞬间吸引了朱大人的视线。
朱大人坐着身体,接过报纸,全都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朱大人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又把报纸翻了一遍。
翻来覆去,看了足足有四遍之后,朱大人这才确信,自己没有产生错觉,不是在做梦,也不是老年痴呆!
顾南夕真的把幽州以南的草原全部拿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朱大人叉腰大笑,笑着笑着老泪纵横。
幕僚眼眶湿润,哽咽道:“大人,您不吟诗一首,赞扬大将军顾南夕的英勇战绩吗?!”
“写,必须提笔写!”
幕僚端来纸笔,亲自为朱大人洗笔研墨。
朱大人拿起毛笔,让笔尖吃饱了墨汁,这才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