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亭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陈逸轩:“阿娘给你的信。”
陈逸轩也顾不得会不会挨揍,闪身出来,拆开信件就看,看完后眼泪汪汪:“还是干娘疼我!他在信里问我,定亲一事是否自愿,可有为难之处!”
陈大人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陈逸轩把信件叠了叠,珍惜地放入怀里:“我这人没什么本事,没有其他几个哥哥们能干,但我也想为干娘做点什么。那家的女儿我也见过了,是个活泼可爱的,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苏云亭拍了拍陈逸轩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包间不算太大,一群人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蒋御史看了一眼崔三论,又看了看一脸恬静的苏云烟,最后没忍住,还是问道:“云烟,圣上身体抱恙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苏云烟还没回答,苏云亭就不干了:“蒋大人这话是何意?我妹妹不过一女郎,连宫门都没进去过,如何坑害皇上?”
苏玄明咳咳两声,小声道:“二弟,小妹是进过皇宫的。”
而且是把人家后宫搅成一团乱后,被皇帝赶出来的!
苏云亭表情一僵,哈?!
事儿都干下了,苏云烟也没有隐瞒的想法:“我只不过是劝了佟贵妃几句而已,剩下的可跟我没关系。”
“劝她什么了?”
“当贵妃哪有当太后好?”
蒋御史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样容易就信你了?”
苏云烟灿烂一笑:“因为阿娘早就打好底子了,我只不过是点燃她心中的那团火焰。”
几位大人对视一眼,果然这是大将军几年前就布下的局!
第483章 小鸡啄米图
春日初夏,夏阳初长,繁花未落尽,养麦正青春。
天亮的一天比一天早,太阳下山也一日比一日晚。
热意让大周百姓们脱下厚袍子,换上清凉的衣衫,有火力旺的人还把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臂。
街道旁的茶摊子,冷饮摊子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今年的夏天来的要早,也比往年更炎热。
百姓们笑着调侃:“怕不是那孙悟空踢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丹火落到我们州郡,变成了火焰山!”
“只是不知这铁扇公主藏到了哪里去,谁能去找她借一把芭蕉扇?要再这么热下去,地里头的稻苗该遭殃了。”
农人们一担又一担地往地里头浇水,等到日落时分,地里头不再那么炎热,他们才三五成群地蹲在地头上,左一句右一句地聊着《西游记》。
这话本子写的就是好,看的人欲罢不能,只是当农人们把视线投向田地里焉巴巴的麦子时,心里就如同坠上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在话本子里,居住在火焰山附近的百姓们,备上一些奉仪,去求一求铁扇公主就能灭了这大火,保证风调雨顺。
可是在现实世界里,谁有这样的能耐?
“还是耿家村好啊,当年苏二郎带着他们修建了水渠,今年可省老多事了!”
农人眼神里流露出羡慕之色。
坐在他对面的乡邻撇撇嘴:“那又怎么样?他们的地一大半都被圣上强行征收了过去!白瞎了那上好的水渠,全被填平了!”
另一个正在给小孙孙编草帽的老田汉抬起头,诧异道:“他们耿家村的田不是大将军的吗?”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朝廷不给云州拨款,前几年全是大将军靠着自己的家产才硬挺下来的。听说大将军在京都附近的田地和庄子,都被卖了个七七八八。”
“唉。”老田汉叹了口气,望着地头,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十天前,一亩田地要挑二十桶水。
今天一亩田地就要挑二十五桶水,就这样,还不够用。
村里的老人都说今年会是个灾年,只盼着这灾情不要太严重,范围不要太广。
不知道云州那头怎么样?去年《云州周报》上就报道了,整个云州都进行了水利工程建设,几乎村村都有水渠和水车。
如果真的没有活路,到时候是往云州逃还是往京都逃?
……
今年的炎热并不局限于京都,整个大周都是如此。
“大人,云州那头派人来问,要不要派人来给我们提供一些水渠建设的技术指导?他们的土水泥工厂产量很大,可以便宜一点卖给我们。”
朔州刺史府内,好几个县令都眼巴巴地瞅着他们的刺史何云燕。
“大人,云州的许老和王子庭都预测说今年会有大旱灾!下官去治下的好几个村里寻了些老人,他们也说今年收成会不大好。”
“大人,下官去沃野镇看了看,他们都在水渠上盖了东西,王子庭说,这样可以减少水的蒸发。”
一条水渠那么长,谁没事会费力巴拉的去盖盖子?
他们这样做,肯定是在为旱灾做准备呢。
“前日,怀朔镇县衙里也发布了公告,鼓励家家户户打水井,条件不够的则以里坊为单位,合资打造。县衙则提供为期一年的免息贷款。”
打水井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先要打井人寻找到合适的打井地点,拿家伙事儿探一探地下有没有水源。
即便有水源,还要看能不能打下去,若是碰上坚硬的厚石层,就得换个地方打。
整套流程下来,想要打一个水井,最起码得花费三贯钱。
云州这地方,除了沃野镇那一块盐碱地,其他地方都是有河流通过的,有的宽一些,有的窄一些。
云州的百姓宁可花走远路,费点力气去河边挑水,不想花钱打水井。
不过这一次县衙发公告了,他们不得不照做。
听着几个县令汇报情况,何云燕腮帮子都肿了起来。
他和顾南夕不一样,顾南夕在云州是一言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朔州可是有好几家豪强呢!
何云燕也想好好整整水利,但朔州官衙没钱呀!
那些个豪强都住在碉堡里,还有成千上百名佃农,压根没把朔州官衙放在眼里。
“行,我知道了,我再跟云国公商量商量。”
打发完几个县令,何云燕带着心腹回到书房。
何云燕瘫坐在椅子上,拿起书桌上的《道德经》随意翻看了几页。
无为而治,顺应天时。
眼瞅着今年难过,自己这个刺史该如何做?
“你们说,如果我去找云国公借些土水泥……算了,云州也不富裕,想要修建整个朔州的水利工程,所耗土水泥太多,纵使云国公愿意,我也开不了这个口。”
何云燕站起身,眉头紧紧皱着,几乎能夹死苍蝇:“你说说咱们朔州的豪强,怎么就不能像云州的世家一样,出钱出力?”
幕僚轻轻道:“大人,云州哪里还有什么世家豪强?”
能跑到全跑了,不能跑的被那几个县令剐了一层皮。
云国公到了云州后,又是一顿操作,那些豪强们能得到一个花钱保命的机会,就对云国公感恩戴德!
何云燕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实在是被朔州的困境弄得心力憔悴,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手底下的人还不听话,这可咋整?
幕僚提议:“要不大人您试着问问云国公?前段时间,苏二郎回京都的路上还给您带了礼物,对您颇为恭敬。”
何云燕心里苦笑连连。
这送礼一事纯粹是因为云国公礼数周全,而不是因为看重自己!
何云燕翻出苏云亭送过来的画像,让幕僚们看一看:“你们帮我想想,这是怎么个意思?”
幕僚凑近一看,只见白纸之上是一只粗陋至极的公鸡,低头啄纸上的一个个小黑点。
说句心里话,即便没学过画画的六岁稚儿画的公鸡,都比画上的这幅画要好。
但这是云国公画的,必定有深意!
“我知道了!这不是普普通通的公鸡,而是昴日星官!”
第484章 顾南夕,太嚣张了!
“昴日星官?!”何云燕仔细看了看画像,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星官的气派!
幕僚眼睛却越来越亮,他终于读懂了云国公的用心:“大人,您还记不记得《西游记》里,孙悟空被压五指山下的时候,佛祖说了什么?”
何云燕想了想:“孙悟空要想出这五指山,要么等待有缘人揭开上面的封印,要么就等着昴日星官吃完那座谷山。”
“对呀!那座谷山吃完又涨,无穷无尽,昴日星官怎么可能吃得完?所以最后是唐僧去揭下封印,救出孙悟空。”
幕僚走来走去,心里越发佩服起云国公:“云州都在传,唐僧暗指的就是云国公,至于呢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就是幽云十六州或者说是大周百姓!”
何云燕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肯定是件大事!
果然,幕僚放低了声音:“大人,云国公这是给您传信呢!唐僧揭开封印,孙悟空出五指山那一日,就是昴日星官加入他们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