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火上来,崔三论病得更加严重。
苏玄明的状态比崔三论好不到哪里去,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他就瘦了一大圈。
“义祖,官家今日没有上朝。”
崔三论一口气堵在喉头,差点没憋死。
苏玄明连忙过去给他拍后背:“义祖,您现在可不能倒下!国家对于出兵和派粮草的事一拖再拖。上次,佟太师和官家在朝堂上都吵起来了!”
苏玄明内心的怒火并不比崔三论少。
在前面浴血奋战的可是他的亲娘!
现在打仗花费的,都是他娘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子!
就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现在要马上派军派粮草过去,偏偏坐在皇椅上的那一位却一点也不着急。
“龙武大将军李傲天上书,自请去边关,被官家压了下来。官家还是认为老将靠谱,想等几济国公了病稍好一些,再带援兵出发。”
“至于粮草,圣上不放心任何民间力量,担心路上有劫匪,所以还是跟着大军一起出发比较好。”
对于这样的说法,崔三论简直是无力吐槽:“该果决时不果决,该反复斟酌时却莽撞下决定!”
这样的人,连一家之主都做不好,何况是一国之君?
官家不仅不上朝,李阁老和佟太师去皇宫求见,也被拒之门外。
李阁老本就花白的头发,在这几日全部都变白了。
“为何不见?官家在忙什么?”李阁老紧盯着皇宫大门,目光难掩焦急的心情,嘴里嘟嘟囔囔。
一旁的佟太师扯着僵硬的嘴角,笑道:“皇帝不急太监急。可能是当年的事重演了吧。”
“不可能!”李阁老猛地转过头,看向佟太师的眼神就好像要杀人一般,“官家不会这样做的!官家已经学好了,你不能污蔑他!”
佟太师见宫门紧闭,料想官家今日是不会再见他们了,转身准备回太师府:“他可真是学的太好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不知,后世会如何评说?”
“含章,不能因为你做过这样的事,就如此想官家!”
佟太师像被是被刺痛了什么,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李阁老,犹如一只炸毛的刺猬。
“我做的?哼,对,当年是我做的。我奉旨做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谁能为官家背锅,你还是我?哎呀,该不会他连背锅的人都没想好,直接硬上吧?”
佟太师的话语如同一柄刀,剥掉年轻皇帝身上的滤镜和华丽的皮囊:“他若是真心想抗战,为何不许百达快递先运送粮草过去?!征兵名册都出来了,可有组建援军?!”
李阁老哑然,但还是不愿意相信官家会自掘坟墓:“官家只是太重视这件事,所以才想着事事完美!”
“哼,你就继续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吧。”
佟太师和李阁老在宫门前不欢而散。
来自云州的传令兵,几乎一天来一个!
整个京都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众人都在翘首以盼,援军何时出发,粮草何时运走?!
压抑的民意如同平静湖面下的一道暗流,无处发泄。
因为以前官家对民间议论的大力管控,现在,京都百姓不敢再像最开始那样随意议论官家的事,于是,只好把怒火倾泻在济国公身上。
“废物!没长卵的孬种!”
“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无胆鼠辈,枉为人乎!”
房间骂声如潮,济国公府却紧紧闭着府门,将一切骂声隔绝在外。
“老国公身体好些没?”济国公少夫人拦住大夫,问道。
“还是老样子,郁结于心。”
“什么时候能好?”济国公少夫人连着给留在云州的儿子以及牛夫人一家,写了好多封信,让他们赶紧回京都。
但儿子和牛夫人一家全都回绝了。
“不好说,也许明天就会好,也许一个月还会不好。”
济国公少夫人发脾气:“什么话都叫你说完了!你怎么当大夫的?!老国公要是长时间不好,可以及时向圣上申请换人啊!”
大夫低着头,不言语。
济国公少夫人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后,给大夫一锭金子作为赔礼,自己则端着药膳去探望老国公。
还没敲开门,就听见老国公和济国公世子的对话。
第510章 官家之心,大家皆知
“爹,你身子骨比我还壮实,怎么突然之间就倒下了?”
济国公世子守在床边,冲着济国公挤眉弄眼:“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因为害怕去前线,所以故意装病?”
“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打地洞!以后你别总骂我了,你看,到关键时候,你不是还和我一样?”
济国公看着洋洋得意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自己作为济国公府的主人,也没那么熊吧?
“你给我滚,别让我看见你!”
济国公世子拍掌,乐道:“哈哈,爹,你骂人如此中气十足,还好意思称病?给我一千两,我就不把你装病的事儿说出去。你儿媳妇最近疯了,搜刮我的私房钱还不够,把她嫁妆都卖了一部分!不知道她要做甚!”
济国公是真想把这臭小子重新塞回娘胎里,但因为眼尾余光瞥见门上的影子,瞧那身影应该是儿媳妇儿。
济国公硬生生咽下赶人的话,眸光闪闪,略微提高音量道:“今天,老子好好教你!老子是在奉旨装病的!”
济国公世子乐不可支:“虽然我没文化,但你别骗我!官家多重视这场大战啊,怎么会让你装病?”
济国公嘴上对着世子说,实际上,视线却一直落在房门的那道影子上。
“官家当然关注这场大战,但他关心的不是大周能否打胜,他关心的是云国公会不会死,云州大军会不会元气大伤!”
济国公世子的笑意僵在脸上,眼睛瞪大:“爹,这话可不能乱说!官家前段时间不还连着下了好几道圣旨,然后说要举全大周之力支援这场战争?”
“唉,如果他不改好,如果他不这样说,佟太师岂会让他的政令这般畅通无阻?”
虽然佟太师把持朝政,还是主和派,但在这样的一场旷世对决中,佟太师和云国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说到这里,济国公有些灰心丧气。
还以为官家是真的醒悟了,没想到是为了坑害云国公,在这儿演呢!
有这心计,有这手段,有这毅力,干点其他的,不成吗?
济国公世子傻乎乎地问:“官家真给您下旨了?”
济国公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傻子,都懒得搭理他。
济国公世子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太傻了:“佟太师,李阁老,还有朝堂上的其他大人们都知道吗?”
济国公揉了一把脸:“以前可能不知道,但现在……佟太师和李阁老应该是反过味儿来了。”
哐当!
济国公少夫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手一松,托盘落地,药膳撒了一地。
济国公少夫人顾不得被弄脏的裙摆,拔腿就跑!
她要去永昌侯府,把这件事告诉苏大郎和崔大人!
还在房里的济国公听到动静,想要出来探一探,究竟被济国公拦住了:“给你一千两,好好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管住你的嘴!”
济国公少夫人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坐在马车里,不断地催促马夫快一点。
她满脑子都是云国公被算计了!云州危险了!儿子和牛夫人都危险了!
马车跑得很快,险些撞到好几个行人,谩骂声不断。
但济国公少夫人管不了这些,她要立刻马上到永昌府!
“什么?苏大郎不在?那崔大人呢?”
“崔大人也不在,他们去哪儿了?”
济国公少夫人刚到永昌侯府就得知,苏大郎和崔三论带着满京城的书生,一起去皇宫门口静坐请愿了!
“走,我们也去皇宫!”济国公少夫人坐上马车,马不停蹄地来到皇宫前。
此时,皇宫门口,密密麻麻地坐着一众身穿校服的书生。
有百川书院的,松山书院的,太学的,还有其他各个小书院的。
他们都是京都学府联盟的成员!
他们盘腿而坐,脸上神情肃穆,把皇宫的几个出口都挡住了。
周围则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这群学子在做什么?”
“他们在静坐请愿,请求官家尽快出兵!”
有百姓怀疑道:“这样做有用吗?”
“不知道。但是,在云州是有用的。”
有老者低声咒骂:“优柔寡断,薄情寡义!要是太祖得知他的子孙后辈如此不争气,怕不是要从皇陵里跳出来!”
苏玄明等人来皇宫静坐,已经有一会儿了,但皇宫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人出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