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大门方向,摆着三个蒲团。
三个穿着冬袄的妇人正在诚信叩拜。
顾南夕后退一步,情不自禁地抬头看门匾,【永昌侯府】四个大字铁书银钩,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没穿越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南夕呢喃自语,难道京都的流行风气又变了?
不时兴拜大相国寺,开始流行拜高门?
原著人物都这么癫的?
绿梅蹙眉,吩咐小厮:“挡在正门口像什么话?你们赶紧把大门右侧的空地收拾出来,以后祭拜都在那里。莫挡了府中主子们的出行。”
本想问绿梅究竟发生什么事的顾南夕,又闭上了嘴。
瞧绿梅这处变不惊,毫不意外的姿态,也许真的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小说嘛,有那么一两个奇奇怪怪的设定,很正常。
顾南夕心安理得地坐上马车,去往明德寺附近的商铺。
惠民河上,舟船竞技。
河岸边,是来来往往沿河叫卖的小贩,骑马过桥的公子,推车赶驴的老汉,好不热闹。
在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柳树下,一群人围着一个摊子,叽叽喳喳。
顾南夕探头望去,只能看见两根长长的竹竿子,上面挂着两张长幡,分别写着“看命决疑”“河神娘娘”。
顾南夕轻啧一声,当朝人真是迷信,就连摆在河岸边的算命摊子,居然也挂上“河神娘娘”的幡布,拜个码头。
绿梅小心地把挑好的坚果,喂到顾南夕嘴里。
上下牙齿一咬,坚果的香味就充盈整个口腔。
顾南夕眯着眼睛,余光瞥到小茶几上,上面摆着三个骨瓷盘。
一个用来放果壳,果皮,一个是个头稍小些,偶尔有干瘪破损的坚果,最后一个则是个个都饱满,没有一丁点破皮的坚果。
顾南夕决定给绿梅加工资!这服务态度,这主动意识,值得嘉奖!
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店铺门前,顾南夕还没下车,就听见苏云亭的声音。
“小妹,你装修铺子用剩下的木材,送给二哥呗?”苏云亭舔着脸,问道。
“丢死个人,堂堂永昌侯府二公子,居然用别人不要的木材,去建书院。”
苏云烟还未出言,孙姝瑶便开口讽刺,紧接着,她又说道:“我认识个木材商和包工头,你们去寻他,提我的名字即可。”
苏云亭挑眉,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我事先告诉你,我们兄弟二人身上的银钱,可不够了。”
孙姝瑶推着苏云亭往前走:“叫你去,你便去,勿要多言。与其担心这木材之事,你们不如担心是否有工匠会在冬日里接活。”
“嘿嘿,凡事不劳二主。姝瑶妹妹,你爹爹在工部……”苏云亭对着孙姝瑶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无辜极了。
孙姝瑶眼睛亮晶晶的,两颊像是敷上一层腮红:“无事时就你你你,有事时便唤我姝瑶妹妹。若非云烟是我的好姐妹,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知晓了。求求了,姝瑶妹妹。”苏云亭说话的尾音三转,黏糊得好似年糕一般,细腰一扭一扭的,几乎要把孙姝瑶的魂给摇掉了。
孙姝瑶转过身,背对着苏云亭,心脏扑通扑通,好似要跳出胸腔。
俏脸上的红云,像是被火烧一般,滚烫滚烫的。
孙姝瑶捂住胸口,明眸里水波荡漾,冷哼:“你这妖孽,为了求人,漫山遍野地喊妹妹。”
“胡说。我明明只喊了小妹和姝瑶妹妹。”
孙姝瑶只觉得再让他喊下去,自己怕不是连货款都会忍不住替他付了,于是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莫喊了。”
苏云亭窜到孙姝瑶跟前,一双细长的眼睛含情带笑,嘴上像抹了蜜一般:“姝瑶妹妹,好妹妹,乖妹妹……”
“咳咳!”顾南夕听不下去了,急忙钻出来,假装咳嗽两声。
“阿娘!你怎么来了?”苏云烟像翩翩飞舞的蝴蝶,欢欣地跑到马车旁,扶着顾南夕下车。
孙姝瑶条件反射般,向左离开一大步,偏着头,不敢看苏云亭,也不敢看顾南夕。
顾南夕怒瞪苏云亭,在经过他身边时,悄声警告:“哥哥妹妹是能乱喊的?莫要撩闲。”
苏云亭唉声叹气,小声嘟囔:“阿娘真是的,煮熟的鸭子差点就飞了,您莫不是想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顾南夕一哽,看了看略显稚嫩的苏云亭,低声强调:“我不着急抱孙子,你切莫胡来!”
一想到这个年代普遍结婚很早,顾南夕的心就高高悬起:“真是中意,就告诉阿娘。阿娘请媒人上门提亲。万万不可私定终身!”
对男子而言,即便私定终生,也没什么妨碍。
可这对女子而言,伤害可太大了!
听到母子对话的孙姝瑶,连耳朵都红了,娇羞不已。
苏云烟瞥见这一幕,不由担忧地问:“姝瑶可是发烧了?冬日寒风料峭,你还是得多穿件衣服才好。”
孙姝瑶……
苏云亭怜爱地摸摸苏云烟的发髻,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瞥向孙姝瑶:“小妹,就你这情商,二哥以后得给找个心胸宽广,熟知你为人的二嫂才好。免得,届时姑嫂不合。”
孙姝瑶怒瞪苏云亭,这一眼又嗔又羞,美得连顾南夕都晃神一瞬。
顾南夕照着苏云亭的后背就是一巴掌:“胡沁些什么?!听你们那意思,书院的地址,已经选好了?”
顾南夕腹诽,都有功夫打情骂俏了。
一旁捧着本子的苏玄明,双眼刷一下亮起来:“多亏了阿娘的指点,我们成功买下小院子!”
“指点?”顾南夕一头雾水,自己指点什么了?
苏玄明重重点头,眼睛里满是佩服:“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顺着惠民河而下,花了600两买下一个农家院!”
600两,农家院?!
顾南夕眼前一黑,这两个儿子是不是反派,目前还看不出来,但铁定是败家子了!
第53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恍恍惚惚中,顾南夕被孙姝瑶和苏云烟一左一右搀扶着,围着店铺绕了三圈。
在顾南夕前头,有小厮一边往地上洒精米,一边小声念叨:“河神保佑,大吉大利。”
等顾南夕走完三圈,就见孙姝瑶和苏云烟彼此恭贺。
“恭喜,恭喜,有了河神保佑,你这店铺必定客似云来。”
“同喜,同喜。姝瑶你再得旺铺一间!”
苏云亭扯过顾南夕的胳膊,一同钻进马车里:“河神,不,阿娘,我们去书院转一转。”
低调的马车哒哒地走出京都西南角的藏楼门,直奔京南而去。
顾南夕等人却没注意到,在马车后面百米开外,有推着车的,也有赶着驴的,紧随其后。
不远处的惠民河旁,早有性急的人乘舟前往四里桥附近。
“就在前方!”苏玄明钻出马车,掀开门帘子,遥遥指着那一栋更加破败的农家小院,兴奋不已。
当顾南夕站到院子外,歪歪斜斜的院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的一声,倒塌了,溅起阵阵灰尘。
“这是院子在迎接河神啊!那么多年,一直没坏掉的木门,在这一刻,突然坏掉了,怎么可能是巧合呢!”
看热闹的人群,坚信这是河神的威慑!
顾南夕不在乎谁是河神,她只在乎,花了600两的农家小院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南夕木着一张脸参观了一遍小院,地方到是挺宽敞的。
三家房屋,外加一个院子,占地足足有十亩。
就是太空旷了,屋内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屋顶,都是露天的!
“阿娘?您觉得此处如何?”苏玄明眨着星星眼,用袖子擦干净院子东北角的石块,殷勤地请顾南夕坐下。
“很好。”顾南夕深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孩子们不吃点亏,上点当,如何能长大?
不生气,自己一点也不生气……
不行!
顾南夕睁开双眼,眼神定定地望向太阳落山的方向,劝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1000两银票不花掉,如何能回来2000两,3000两?
苏玄明的神色先是困惑,随即转向坚定!
顾南夕心灰意冷,在心里盘算下自己的嫁妆,觉得剩下的钱足够一家子过完剩下的几年,这才松口气,决定打道回府。
一同而来的百姓们,亲眼看到传说中白须老农赠与的小院,纷纷怀疑人生。
“这院子,就是白送给我,我也不要。这得花多少银钱,才能修缮好啊?”
“难不成,这是河神娘娘的第二道考验?”
“方才,我似乎是听到侯夫人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难道是想考验苏大郎他们,如何用最少的钱,修缮好院子?”
“有道理!定是如此!”
苏玄明等人,汇聚在陈逸轩府上,集思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