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人也听明白了,大将军这是要去找回场子,要给他们报仇!
吴娘子也挤到顾南夕面前,扑通跪下来:“大将军,小女亦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让那些背信弃义之辈饱尝我们的痛苦!但是,大将军,咱们得忍啊!将士们刚经历一场大战,云州又缺粮……”
吴娘子泣不成声。
姐妹五人,死的就剩她一个,她如何不恨?!
但事关云州,再恨也得咽下去!
“是啊,大将军,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若是出事了,叫我们云州怎么办?”
“大将军愿意为了我们做到这一步,我们很满足了!这仇……这仇……”
武大娘实在说不出,这仇就算了吧,这样的话。
颜同初在床上休养了好些日子,为了让他养好身体,很多云州事务就没有通知他。
看到大将军准备南下,颜同初头皮直发麻,揪住王不喜的领子,低声质问。
“王不喜,你是怎么给大将军办事儿的?!你怎么不拦着点?!官家本就恨不得置大将军于死地!大将军立下如此大功,官家就算再看不惯大将军,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鸟尽弓藏!”
颜同初怒上心头,边咳嗽边骂:“你不能因为你在朔州受了委屈,就撺掇大将军鲁莽行事!云州哪里还打得起一场仗?!若是官家借这个机会,对付云州,你对得起牺牲的将士吗?!”
见颜同初瘦弱得被风一刮就刮跑,王不喜难得没和他呛呛:“你要相信大将军,大将军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王不喜凑近,小声解释:“这次大将军打的是帮助朔州清匪的名义,先把朔州豪强收拾一顿,把粮食弄回来。”
“然后呢?你少糊弄我!这点事情,随便派一个将军过去就行,用得着大将军亲自上吗?!”
王不喜见瞒不过去,只好继续解释:“咱们打下来的地盘,当然是咱们自己的,总不能给官家做嫁衣裳!至于朔州,先打下来看看呗。”
“看什么?”
王不喜轻笑:“看官家的反应,看其他各郡的反应。”
颜同初直抽冷气,一股电流似乎从脚底蔓延到头顶,电得他一哆嗦:“这么快吗?”
王不喜:“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除了天时差点意思,其他两项条件全部具备了。”
颜同初情不自禁地望向顾南夕,一轮圆日自她身后升起,令人不敢直视。
顾南夕扫过压抑住满腔怒火的百姓们,声音坚定如磐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们云州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我们不欠任何人的!别人也不能欠我们的!”
“你们放心,我先去朔州拿回我们的东西,择日就回!”
顾南夕扬鞭,一万大军齐动!
“祝大将军凯旋归来!”身后是哭得声嘶力竭的云州百姓们。
等到再也见不到大军的身影后,王不喜找文钰要来一份原始名单。
原始名单虽然潦草,但上面还沾染着诸多血迹以及黑色的手指印。
“你要这名单做什么?”文钰不解。
这份手稿,文钰是打算把它和《云州周报》第一期,一起收藏起来。
目前宝子们提出的王朝有:昭朝,大兴朝,华夏王朝,天华王朝,辰朝,大信朝,大南朝。
都很不错呀!
投票啦,到底选哪个?
第539章 点名册
王不喜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奏折,把奏折和原始名单一起交给传令兵:“尽快送到京都去。”
办完这些事后,王不喜才跟文钰解释:“奏折是给这些百姓们请功的。他们入了我们云州英灵园,朝廷是不是也该给点儿表示?”
文钰无语:“官家连大将军都没有奖赏,何况这些平民百姓!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王不喜的嘴角勾起,眼里冷光阵阵:“这不是更好?好叫云州百姓知道,谁才是把他们放在心上的人!好让其他州郡看看,为官家拼命,值得吗?”
文钰看了王不喜好几眼,大将军主要目标还是朔州,并未下定决心一路南下,毕竟秋收在即,时间很紧。
但王不喜却在大将军点燃的这场火上,添了好大一把柴。
“王大人,大将军知道这事吗?如果官家封赏了百姓呢?”
王不喜扫一眼文钰,想到她以后可能是大将军的儿媳妇,王不喜便耐着性子解释。
“大将军刚才不都说了吗?要把别人欠我们的全拿回来。就算封赏了又如何?朝廷欠我们云州的粮草,可全都在京都放着呢!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去取!”
文钰瞳孔一震,自己的格局果然小了!
颜同初没好气地冲王不喜翻个大白眼,骂骂咧咧地回官衙去。
大将军的计划如此深远,他们这群做下属的,自然要帮她守好家。
云州事务繁多,光靠王不喜一个人,累死他也做不完!自己果然没有休假的命,得了,乖乖干活去!
……
云州的土水泥路修的四通八达,从云州到朔州,骑马只需两三日。
顾南夕出发的时候,幕僚强烈要求跟上。
“大将军,这本《朔州十强家谱》是严家耗费三年,找云州印刷厂印刷出来的。这上面记载了朔州十大家族的全部姻亲关系。”
本意是为了在朔州显摆他们严家有多强,位列豪强之首。
估计严家家主做梦也想不到,这本书还有另一种用法。
顾南夕接过这本书简单翻了一下,上面把出嫁女的夫家以及夫家的姻亲关系也全写了出来。
“梅棠,你做的很好。”
有幕僚梅棠的带路,顾南夕带着三千兵,把严家碉堡给围了。
严家和孙家,杜家是姻亲关系,三代之内有多起通婚。
所以顾南夕各派出三千兵,围了孙家,杜家,剩下一千兵作为机动后援,同时负责监察各路的动向。
严家碉堡里,乱作一团。
“不好了!老爷!有贼子把我们碉堡给围住了!”
“老爷!快起床!碉堡外面的佃农全跑了!”
严家家主正抱着两个妾室,沉浸在梦乡中,被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不满地呵斥。
“大清早的,谁在外面瞎嚷嚷?!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早就在门外等着的管家,听到严家家主起床动静,连忙推开门,扑通一下跪下来,瑟瑟发抖。
“老,老爷!不好了,大将军派兵来打咱们了!”
严家家主颤颤巍巍地起床,两名如花似玉的小妾伺候他穿衣:“什么大将军,咱们朔州哪来的大将军?”
“老爷,是云国公!”
严家家主严肃的脸瞬间裂开,舌头都有些打结:“谁?云国公?!你确定你没看错?她不是带着何云燕回云州去了吗?”
管家都快哭了:“老爷,您赶紧去看看吧!四面八方全是红旗!他们一个个还穿麻戴孝,显然是来者不善!”
严家家主在管家的搀扶下,倒腾着两条老寒腿,跑到碉堡的箭楼。
站在箭楼上,举目四望,全是身穿铠甲,腰系白带的云州士兵!
他们如一尊尊雕像,静静地骑在马上,肃杀的气场,压得严家家主和管家几乎喘不上气来。
严家家主本来年纪就大了,平日里最听不得一个死字,整个碉堡里也不许出现白色和一些素色的衣物,一个个必须穿红戴绿!
可是如今,那一条条白带,一顶顶孝帽,刺的严家家主眼睛疼,心口疼。
好似下一秒,自己的魂魄就要被黑白无常勾走。
“云,云国公,你想做什甚?你是云州刺史,怎可带兵越境?”
顾南夕扯扯嘴角,义正言辞道:“昨日,有云州商人向官衙求助,说途经朔州的时候,遇到数股劫匪,劫走货物。云州和朔州如兄弟一般,朔州没有刺史,我这个云州刺史当仁不让,理应替两州百姓肃清劫匪!”
信了你个邪!
严家家主暗诽,云州都啥样了,哪里还有商队?
这顾南夕分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想逼自己吐出粮草呢!
“管家,你去召集咱们的护卫队!哼,顾南夕真是小瞧了我们严家!我们可不是只会骑马的鞑子,这碉堡是我们严家数代的心血,岂是她轻易就能突破的?”
管家领命,匆忙下去安排护卫守碉堡。
严家碉堡在抗过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云国公是牛逼,但只是在云州牛逼。
严家盘踞在朔州长达上百年!
流水的朔州刺史,铁打的严家。
这每年都在不断修葺的碉堡,护住严家扛过战乱,扛过劫匪,甚至还扛过了一小股鞑子。
就算云国公再如何能干,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攻下严家碉堡。
严家家主抚须,望向顾南夕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大将军,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您就不怕,您的举动被官家得知吗?还是您已经打定主意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