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夕脸色一变,简直是离了大谱!
她只听说过,有些荒地和山是属于贵族的,普通百姓不得入内砍伐采摘。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说,连河水都能姓严!
顾南夕声音沉沉:“看来你们严家的产业挺多!”
这时,严家家主被两名健壮的云州大兵提溜过来。
严家家主的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上滚落,脸色惨白,老眼昏花的双眼,过了许久才聚焦起来。
“云,云国公。”
“严家主客气。我来取回云州之物,取完就走。”
顾南夕本来做好了好几个预案,例如攻入严家堡后,如果他们拼死抵抗,该怎么办?
如果他们纵火烧粮仓,怎么办?
如果他们假装投降,实际上是在等待时机,怎么办?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个预案一个也没用上。
严家堡的护卫们被火药吓破了胆,在见到杀气腾腾的云州士兵后,不仅没反抗,还十分识趣地相互捆绑!
更有甚者,直接做起了带路党。
这一仗打的三千云州兵跟做梦似的。
这是在打仗吗?确定不是在演习?
不对!就算是云州内部的演习,打的也比这个狠啊。
谁敢在演戏中投降,怕不是会被教官踹死?!
至于带路党……所有的演戏中,从未出现过。
“妈蛋,这让人好没有成就感啊!”
“一拳打到棉花上,说好的朔州霸主呢?就这?!”
“打仗前,话放的那么狠。他们这有半炷香吗?比胡老三还快!”
众人哄笑,胡老三面红耳赤:“滚犊子!你藏我床下了?!你就知道了?!”
“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在打开粮仓的那一瞬间,全部顿住了。
过了许久,才此起彼伏地响起一片抽冷气声:“我滴个乖乖……”
顾南夕坐在椅子上,心里暗暗盘算着,严家能有多少粮。
根据江南那边的消息,他们一共用船运来了二十万石粮食。
去掉路上的损耗,以及被王不喜要回来的三万石,剩下十七万石被这几家给分了。
这十七万石,听起来很多,其实也就两千万斤。
一百万人,一天消耗粮草大概需要一百万斤。两千万斤不过也就能抗住二十天。
顾南夕紧紧皱着眉,就算把这些粮食全部都要回来,云州百姓还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大,大将军!”胡老三激动得眼睛泛光,双眼通红。
“不着急,慢慢说。”
胡老三深呼吸好几口气,这才缓过来:“粮仓里老多粮了!那么那么那么多!”
胡老三伸开手,比划一下,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一旁的严家主垂下头,掩盖住内心的恨意,没关系,这只不过九牛一毛!
等云国公走后,严家定然能够重新站起来!
到时候,他一定要打探到云国公刚刚用的是什么东西,威力为何如此厉害?
若是严家也有这样的东西,还有何惧之?
顾南夕被胡老三的动作整笑了:“那么多是多少?”
胡老三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少说得有几万石,还有成山的熏肉!粮仓里的耗子肥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跟在胡老三身后的几名士兵也手舞足蹈的比划起,那粮仓有多大,东西填的有多满!
没去粮仓的云州士兵听得喜笑颜开,有这些粮草,云州百姓就不用再挨饿了!
“哈哈,这点粮食就让你们如此高兴,若是听到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岂不是要乐上天?”梅棠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串儿身穿丝绸的女娘和小郎君,他们都被粗麻绳拴住手腕,像牵羊似的牵了过来。
严家家主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三郎,四郎!”
听到严家家主的声音,女娘和小郎君们纷纷哭出了声。
“老爷!”
“祖父救我!”
“祖父,我好害怕!”
梅棠转过头去,板着脸呵斥:“安静!大将军在此,休要喧闹!”
被梅棠一吓,小郎君们把哭声咽了回去,哽得直打嗝。
“你!你!”严家家主又心疼,又憋气,一张老脸憋得有些青灰。
梅棠扫他一眼,冷哼一声,又笑着给会顾南夕汇报:“恭喜大将军!这严家堡底下,全是地库!地库里除了近无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有诸多粮草!”
“想来,他们是想囤积居奇,趁着旱灾,把粮食卖给高价!现在这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这么大一个严家堡,地下竟然全是地库?!
顾南夕沉默一瞬,纠正道:“本来就是我们的,被劫匪抢走了而已。”
第542章 打豪强
听到梅棠的话,严家家主眼前一黑。
怎么会这样,梅棠是怎么知道地库的事?!
明明入口那么隐蔽!
而且为了防止地库被人一锅端,严家故意把地库分隔成四十来个地窖,各不相连,单独有入口。
即便是深受信任的管家,也只知道七八个入口。
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完全记住。
严家家主恶毒的目光投向梅棠,恨不得把他生嚼下去。
梅棠一脚踹在严家家主后背上,让他来了个狗啃泥:“看什么看?没看过你爷爷吗?!”
严家家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却被一旁的云州士兵一脚踹在脚窝处,扑通一下又跪了下来。
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梅棠:“自从你随何大人来朔州后,我每年都没少给你孝敬,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们严家?!”
梅棠大仇得报,心里格外畅快:“你肯定是不记得了,当年我们一家路过朔州,你见我娘貌美,便掳了去。我爹朝朔州官衙求救,却被官府移交给你们严家,被关入你们严家的私牢。”
梅棠的眼眶红红的,复仇的火焰在里面熊熊燃烧:“最后我爹娘惨死,若非义父心善,把我救了出去,我也难逃你毒手!”
“你们这些豪强,在朔州为所欲为!我试过去京都告状,却发现你们的爪牙早已深到了京都!我无时无刻都不在盼着,有人能把你们这些毒瘤全部铲除!”
“我盼了几十年,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今天!有大将军在,我看你们如何死而复生!”
梅棠又哭又笑,爹娘,孩儿终于给你们报仇了!
顾南夕唏嘘着,翻看账本。
这些账簿足足填满了四口大箱子。
严家搜刮朔州民脂民膏几十年,可以说是富得直流油。
若非有账本,恐怕严家家主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家底。
顾南夕粗粗翻了十几本,就没有再看下去。
“报!大将军,杜家堡已被攻下。”
“报!大将军,孙家堡已被攻下!”
随着捷报传来的,还有一本本账簿。
光瞅着那些大箱子,顾南夕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发了!
“这些朔州豪强比我这个云州刺史还要富裕,这合理吗?”
梅棠理直气壮道:“大将军,当然不合理!这些东西可有纳过税?这些隐藏的农丁,可有记录在朔州名册上?通通没有!为何没有?因为这是属于我们云州的呀!这是他们抢来的!”
顾南夕深以为然,并且十分痛心疾首:“我们云州上下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竟然不知隔壁居然出现这么多硕鼠,偷我粮仓!实在是让人心痛至极!”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大人,咱们应该要把那些硕鼠全部都揪出来呀!”梅棠翻开点名册,提醒顾南夕现在才解决了三家,还有七家等着呢。
顾南夕暗道,这梅棠怪有眼色的,难怪能以一介平民之身,做到何云燕的幕僚之位。
“来人,随我去打鼠!”
顾南夕留下一千兵,看守严家堡。
倒不是怕那些人逃跑,而是头一次打这样战果丰厚的仗,不留下点儿兵看守,顾南夕心里不安。
顾南夕又去杜家堡,孙家堡转了一圈,同样留下一千人后,风风火火地赶去贾家堡,同时还派人回云州搬援军。
……
朔州府城里,老百姓们还在猜测,这场仗要打多久?
云国公会在朔州待多久?那严家会不会吃个教训,日后不敢再这样嚣张跋扈?
“哪怕云国公多待个三五日,震慑他们一下,我们的日子都要好过不少。”
“听我隔壁的邻居说,严家家主又要加田赋了!”
“做他们家的佃农可真惨,田租本就比其他云州高上四五层。严家还把本应他们家交的税赋平摊到佃农身上。”
“我要是他们,我宁可逃跑,我也不在他们这儿干下去了。”
“严家手段很辣着呢,你当是你一个人的事啊!你跑了不要紧,你的家人,你的邻居,全都要因你的逃跑而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