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夕了然,难怪平阳县令急吼吼地想投靠自己。
胥吏放轻呼吸,静待云国公的决议。
第565章 积极救援
问清楚情况后,顾南夕并没有多犹豫,连夜召集牛锦一等人:“平阳县的河堤估计保不住了,我们趁着在决堤之前,争取把平阳县的百姓救出来。”
“义父,你带人负责接应百姓。牛锦一,你去挑选善水性的人,多雇些船只。”
顾南夕手底下的兵基本上全是云州骑兵,不怎么擅长水性。
想要抗洪,还是要从朔州本地百姓以及流民中挑选出合适的人手,云州骑兵则负责压阵,维持秩序。
顾南夕的命令一下,整个雾渡县灯火透明。
正在睡梦中的普通人,在村正里长的呼唤下,醒过来,纷纷报名参与。
天刚亮,前期的救援队伍就已经准备就绪,一排排小舟被拴在河岸边,随着浪花,剧烈地摇晃。
领头的水手衣衫已经被浪花打湿,他高声对着同伴道:“我们现在是云国公的人了,我们不能丢她的脸面!”
“云国公信任我们,没有因为我们是朔州人就鄙夷我们!我们也要给那些云州人看一看,我们能做的比他们更好!”
“今日我们救援的是旁人!待到以后,若我们遇到危险,他们也会来救我们!”
“齐心协力,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船夫们嘶吼着,驾着小舟,乘风破浪,赶赴平阳县。
在另一头,一大群人运送木板,吹起猪尿泡,准备架浮桥。
朔州的猪尿泡不够用,但云州有养猪基地!
传令兵比用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的速度,跑回云州求助。
平阳县胥吏傻乎乎地站在一旁,望着眼前风风火火的一幕,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云国公的行动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云国公不仅没有犹豫,反而竭尽全力开展救援工作。
那些云州骑兵不计前嫌,砍木头的砍木头,做力夫的做力夫。
只花了不到一个晚上,就开始正式救援!
如果换做是在河中郡,这个时候,估计连刺史的面都没见上!
“你做什么去?”在人群中,胥吏看到跟自己一块儿来雾渡县的船夫,正一脸兴冲冲地往外走。
船夫:“县衙在招船夫,我去救灾。”
胥吏:“多危险呀,你忘了?我俩差点没命!”
船夫不可思议地瞪着胥吏:“人家朔州,云州为救平阳县,都在冒着生命危险,我身为平阳县令的人,就在外面干看着?!”
船夫看都没看胥吏一眼,跑着追上前面的大部队:“我媳妇儿孩子还在县里头呢!村里的乡绅撤走的时候,可不会带着他们。”
无论是流民还是士兵,全都忙忙碌碌,争分夺秒。
在这个时刻,胥吏觉得自己不干点啥,就好像是个异类。
胥吏不敢回平阳县,但他对平阳县熟悉啊,于是把自己了解的河道情况,村落分布,悉数告知牛锦一。
……
平阳县令写完书信后,不免有些后悔。
万一云国公不出手,然后这事泄露出去,自己的官运不就到头了?!
平阳县令实在是睡不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直到第二天,平阳县的天居然放晴了!
“真是造孽,人家泄洪了,我们天晴了!这可真是遭受了池鱼之殃!”
平阳县令望眼欲穿,云国公有没有收到信?打不打算出兵啊?
平阳县,西山村。
放眼望去,数十里间皆是一片汪洋,有平地水深两丈。
房屋农田,尽成泽国,人口牲畜,淹毙颇多,满目秋禾,悉遭漂没。
西山村的民间房屋多是用土砖砌筑而成,雨淋日久,酥裂不堪,一经灌入洪涛,无不墙倾屋倒。
有幸存者爬到树上,高声呼救。
也有幸运者扒着一块木板,或者坐在木盆里顺着水流,不知要飘往何处。
他们双眼无神,似乎是吓傻了一样,愣愣地看着河里漂浮的尸体。
这场洪水是突如其来的,不仅是人,就连动物也没反应过来。
山林里的野鸡,兔子,甚至饿得能看见肋骨的老虎,也在洪流的席卷下,命丧黄泉。
幸存的村民们本来还在庆幸,当初云州打仗,不少粮草路过河中郡,有胆子大的私底下卖粮,村民们偷偷存了一些。
若非有这些存粮,他们早就挺不过这场旱灾。
可是,他们按粒数着吃的存粮,也随着洪水化为泡影。
能不能在洪水中活下去?不知道。
活下去之后,会不会饿死?不知道。
人命就是这样贱啊,比泥土还要贱。
天空放晴,温度逐渐升高。
有经验的老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大灾后必有大疫,若继续泡在这脏污的河水里,必定会惹上瘟疫!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一个坐在木桶里的夫人,抱着早已失去生息的孩童,嘶哑着嗓音求救。
与她相隔不远的木板上,趴着一名汉子:“别喊了,省点力气。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县令连旱灾都不救,现在就更不可能派人来救了。”
妇人紧紧地抱住孩子,仿佛能从中汲取到力量。
突然间,视野最远处竟然冒出来一个小红点。
等那个红点越来越靠近,两人这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小红点,而是一柄旗帜!
一柄鲜红的日星旗!
旗子所在,正是一艘木船!
两人瞬间迸发出无限的求生希望,高声呼唤:“我们在这里!快来救救我们!”
木船很快就行驶过来,船上的人把两人拉上船。
“大郎?!”
“四妹!”
妇人惊讶地发现,船上一大半的乘客竟然是被洪水冲走的村邻!
“这是怎么回事?”
“云国公派人来救我们了!你快点坐好,我们还要去救其他人。”
妇人露出茫然之色:“但我们不是河中郡的人吗?”
被唤做大郎的男子咬牙切齿道:“不是了,以后再也不是了!刺史为了保住河中府,直接泄洪,也没派人来通知平阳县。县令干脆就把整个平阳县献给了云国公!”
“现在我们是云国公的人了,云国公不会不管我们的!现在,她派人来救我们了!”
船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动作越发卖力:“船满了,我先送你们回雾渡县。到时候会有人安排你们。”
“那您呢?”
“我们还得再回来救人。云国公说了,要在决堤之前,尽可能的把百姓们都救出来!”
第566章 人能闯多大的祸?
当平阳县令坐上救援船,渡过湍急的河流,落地雾渡县,他整个人都如坠梦里,神情恍惚,不敢相信云国公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当然得快。你们平阳县河堤年久失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溃堤,我们当然要争分夺秒。”
牛锦一得知平阳县令被救出来了,立刻来拉壮丁:“你对平阳县比我们更熟悉,赶紧来搭把手。”
平阳县令迷惑得眨眨眼,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云国公这么放心自己的吗?自己可是降将!
能好生养着自己,就已经算云国公宽宏大度了,居然还让自己参与政事?!
牛锦一忙得头皮发麻,别说是降将,就连州里但凡识字的,都被征调做些文书工作。
“别废话,你能捅多大的篓子?这可是云国公的地盘!别磨磨唧唧。”
虽然这说的是大实话,虽然云国公的信任让自己很感动,但是……
平阳县令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支支吾吾道:“我不会写文书。”
牛锦一头也不太不抬:“不用写文邹邹的话,只需要简洁明了,浅显易懂,哪怕一口大白话也没关系。”
现在手底下,几乎一半的人是只认字,让他们读那些公文,估计看都看不懂。
所以,顾南夕直接下令,特殊时期,暂且废除固定公文格式,推行大白话。
平阳县令人更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可,可是,我是冒牌县令啊。”
牛锦一终于抬起头来,冷冷道:“什么意思?”
“原来的平阳县令在赴任的路上,被劫匪杀了。我是他的书童,一时起了贪念,就冒充了他。”
什么鬼?
听听,这是人话吗?
牛锦一咋舌:“就没人发现?”
“我这么摆烂,平时又不怎么管事,谁会注意到我?”
牛锦一抹了一把脸,追问:“原主的家人没来投靠你?”
“小舅子来过,被我用一百两银子打发了。原主出身寒门,家族里就出了他一个当官的。不戳穿我,他们家族就还有一个县令,够他们在家乡逞威风了。如果戳穿我,他们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