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豪气道:“都说云国公是在收买人心,但她做的事是实打实的!她实打实地救了平阳县的百姓,我们信安县的百达快递,也从来没有欺压过雇工!”
衙役带着醉意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我这人从来不听别人说什么,而是看别人做了什么,在我看来,云国公就是个大好人,跟着她才会有好日子过!”
李长天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衙役行礼:“大恩不言谢。”
许是因为大牢里只有梅棠和朱重日两个犯人,吕大人并没有往大牢这边增派人手。
衙役跟同僚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李长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梅棠!”李长天疾步跑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梅棠转过身,又惊又喜:“李长天,你怎么来了?!”
衙役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三人。
李长天快速地把来龙去脉和现状解释了一遍:“兴野县的王大人同意投靠我们,只等着把他的家人从相州安全带回来。”
“遂宁县没有接见我们的使者,太和县打马虎眼,左右摇摆不定。我听行商说,吕大人端了信安县的百达驿站,你又没有传来消息,我便直觉不对,故来打探。”
梅棠觉得可丢脸了。
自己好歹是朔州刺史何云燕的幕僚,曾经带着名册把朔州各大豪强世家杀了一遍。
临出发前,除了自己,云国公叮嘱了其他所有使者。
因为云国公对自己充满信心,觉得这点小事对自己而言,是手到擒来。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自己这边出了差错!
梅棠羞愧道:“是我拖了大家后腿。”
李长天看了看门口,担心有人闯进来:“我听人说了,你刚到信安县就被吕大人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棠:“官家给吕大人下了密诏,让他配合水师,水师将不日抵达信安县。”
李长天倒抽一口冷气,他想过吕大人是应该是投靠的关键,但万万没想到官家竟然还下了命令,朝廷的秘密军队也会驻扎在信安县!
“梅棠,我们必须要拿下信安县。”
梅棠看了一眼自知闯祸的朱重日:“我知道。朱重日,你还不赶紧将功折罪,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说出来?”
梅棠对朱重日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只描述客观事实,不要添加你的揣测。”
朱重日不知道他俩想听什么,只能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托盘而出:“吕大人家中有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结发妻子,一儿一女。”
“据我了解,他最孝顺他的老母亲,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他母亲问安。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也是去跪拜他娘,如果老夫人已经睡下,则会在屋外行礼。”
“吕大人的娘子个子矮小粗壮,据说他娘子曾经是个挑担小贩,靠着卖东西,供吕大人读书科举。”
“吕大人的儿子身体有疾,不能参加科考,女儿同夫君和离,回娘家住着。”
李长天有些无语,正经事儿没听到一件,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梅棠眸光闪闪:“人有弱点就是好事。吕大人的弱点就是他的老娘和亲人。长天,你想办法说服吕大人的家人,最起码让你和吕大人见上一面!”
李长天听话地点点头:“我该如何打动他们?”
朱重日弱弱的举手:“许是因为苦日子过久了,吕大人的娘亲和妻子格外看重钱财。曾经把和吕大人吃一顿饭的机会以二十两的价格卖出!虽然被吕大人怒斥了一顿,但他们卖了一百两,吕大人还是乖乖地陪吃五顿饭。”
梅棠高兴了,爱财好啊,爱财妙!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还叫问题吗?
梅棠想去解荷包,表情僵硬在脸上,差点忘记了,自己被关入大牢的时候,随身的财务就全被收走了。
梅糖又看了看李长天,李长天把自己的荷包拿出来,翻开一看,也就只有二十两!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在云国公手底下当差,真的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官衙管饭,云国公还分配住处,按月发火炭,粮油等等。
等级高一点的官员,还会配备一个杂役,负责处理住处的杂事。
朱重日福至心灵:“我有钱!就在我的住处!”
第577章 送礼
朱重日的钱就放在他书架上的一个小木盒子里。
李长天很轻松地就找到了钱,足足有三千两。
关于送礼这件事,也是很有讲究的。
像吕大人的娘亲和妻子这般,把爱钱挂在脸上的,就适合送些实在的,价格摆在明面上的礼物。
李长天上首饰铺子里,挑了两副金饰头面,直接敲响吕府的大门。
“润娘,快去开门,是不是朗儿回来了?”吕老夫人正在厨房忙活着。
润娘放下手里的扫帚,一边开门一边粗着嗓子道:“朗儿,大清早的,你跑哪儿去了?”
门一打开,润娘发现站在门口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想要把门合上。
李长天连忙伸进去半只脚,把自己手上的盒子打开,露出金灿灿的首饰。
“在下李长天,特意前来拜访老夫人。”
润娘的眼神像是被胶水浇住了一样,钉在金灿灿的首饰上,移都移不开。
吕老夫人见没有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高声问道:“润娘,是谁来了?”
“娘,是来送礼的。”
吕老夫人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迈着小脚,一溜烟地走到门口。
她看到金灿灿的首饰,乐得合不拢嘴:“哎呀,大侄子,快请进!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呢?忒客气!”
吕老夫人毫不客气地收下首饰,把李长天迎了进去。
李长天打量一圈。
吕府不大,就一进的院子,北房三间,东房两间,西房两间,院子中间种着一棵不知道是什么的树,叶子几乎落光了。
“见笑了,我夫君清廉,光靠他那点俸禄,实在是买不起丫鬟。”润娘亲自给李长天端茶倒水,有些心虚地解释。
实际上,是吕老夫人和自己觉得就干点家务活而已,两人就能干,犯不着额外花钱买人。
李长天看了一眼水杯,里面就飘着一两根茶梗,顿时对眼前两人的爱财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吕老夫人坐在李长天的对面,笑得跟弥勒佛一般:“大侄子,你这是有什么事要我这个老妇人办了?事先说好,不保证能办成。”
李长天:“老妇人放心,您一定能办成,我只是想见一见吕大人。”
吕老夫人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和润娘对视一眼。
自家儿子平日里就在县城里转悠,想见上他一面并不难。
可眼前这个俊俏郎君却拿出了两副金头饰,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见一面?!
吕老夫人顿时觉得收起来的金首饰有些烫手,期期艾艾地问:“你是何人?”
李长天:“云国公的使者李长天。”
哎哟,我去!
吕老夫人像屁股被烫了似的,立马站起来,回屋把金首饰端过来,塞给李长天:“办不了!这事办不了!”
李长天从兜里又掏出来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
吕老夫人和润娘眼睛都看直了。
吕老夫人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眼神挣扎无比。
李长天再三保证:“就见一面,成不成,这钱都给你们。”
吕老夫人颇为异动:“可我儿子不许。”
一旁的润娘用左手死死摁住自己的右手,生怕这只不争气的手,会控制不住去拿桌上的银票。
李长天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再过一个半时辰,吕大人就该下值回家了。
于是,李长天退让一步:“要不这样,我在您家吃顿晚饭,能等得到吕大人就等,若等不到,吃过饭后我就走。”
润娘脱口而出:“那这钱?”
“归你们。”
吕老夫人和润娘都高兴了,不就是吃顿饭吗?不就是陪聊天吗?
有这些钱,别说吃一顿饭,就算吃三顿饭都没问题!
吕老夫人把桌上的金饰和银票紧紧搂到怀里,送回自己的房间,再用锁锁上。
等再回来的时候,吕老夫人和润娘尴尬地看着李长天:“聊点啥?”
“随意。”
吕老夫人有些麻爪,总不好跟云国公的使者弹刺绣,谈乡间八卦吧?那样多丢份!
吕老夫人冥思苦想一会儿,便问道:“云国公守寡这么久,就没想着再嫁?”
问完,吕老夫人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人家是云国公,能跟普通妇人一样吗?!
李长天倒是真的像聊天一样,轻松随意地回答:“云国公不会再嫁的,就算真有得意的人,那也是男子入赘。”
润娘点点头:“也对,云国公有权有势,犯不着依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