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王将军要先派遣录军参事过来的原因。
河道分布,河流暗礁的情况,都会影响行船。
录军参事过来的任务,一个是和信安县接头,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把河道清理出来。
吕大人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河道上,直到夕阳夕下,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家吃饭。
“娘,夫人,我回来了。”吕大人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家里多了不少人。
院子中摆着一张四方桌,吕老夫人面对着大门坐着,在她对面是一个消瘦的背影。
客人背对着大门,吕大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在院子四周,则站着二十来个身穿紧身窄袖战袍的壮硕男子,一个个腰杆笔直,目光如炬。
他们齐齐朝吕大人望去,气势迫人。
吕大人脚步顿在原地,又朝自己的娘亲看去。
吕老夫人红光满面,眼睛闪亮亮的,矜持地坐在凳子上,连眼神都没给吕大人一个。
“润娘,还是我来端吧。”
“这多不好意思,绿梅娘子,还是我来吧!”
在厨房门口,润娘正在和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美貌妇人,相互谦让。
润娘夹着嗓子说话,生怕失了礼数。
吕大人听了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上一次听润娘夹着嗓子说话,还是在和自己洞房花烛的时候。
润娘时常走街串巷卖货,就得大嗓门,说话嘎嘣脆。
真是稀奇了,隔了几十年,又听到润娘夹嗓子!
这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玉素从西屋出来,嘴上问的是吕老夫人,眼神却一直朝客人望去。
“祖母,我们筹办的育婴堂,又多了个新娃娃,才三岁大。这个月,育婴堂的支出是七百文,我寻思让阿兄去育婴堂里给孩子们做个启蒙,祖母,您觉得如何?”
吕老夫人哪里不知道玉素说这番话的用意,配合道:“育婴堂的事向来都是由你负责,我们放心的很。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东屋的窗户像是突然被风吹开了一样,露出一张如玉般的俊脸。
吕朗拿着一本书,朗声道:“岂堪久蔽苍苍色,须放三光照九州!”
这意思是说,怎么能让满天的阴霾长久地遮蔽住雪的苍苍之色,必须让太阳的光辉重新照耀在九州之上!
一方面表达了自己的效忠之心,另一方面也拍了马屁。
吕大人见自己品性高洁的儿子竟然像开屏的孔雀似的,瞬时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一座四合院。
同时,他的脑海中,不免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只见原本背对着自己的客人,缓缓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如玉似画的脸。
但比起美貌,她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更让人印象深刻。
“吕大人,我如约前来,你可欢迎?”
昨天的一章又被审核修改了。没觉得有涉及到敏感词汇啊……
第581章 既然来了
卧槽!
吕大人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难不成眼前这个就是云国公?!
吕老夫人见自己儿子呆若木鸡,全然不复往日沉着稳重的模样,暗道这个家,果然要靠自己。
“云国公,这正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吕朱清。他定是见到您,欢喜至极,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南夕爽朗笑道:“是我这个做客人的唐突了,没有递上拜帖,就直接上门。”
吕老夫人笑弯了眼睛:“这是哪里话?您来我们家,就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
这时,绿梅和润娘端着托盘走过来,往桌子上上菜:“主子,快来尝尝润娘做的红烧猪肉!我瞧着这味道,不比大相国寺的差。”
润娘翘起来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故作矜持道:“都是点小手艺,还望云国公,别嫌弃。”
顾南夕浅尝一下,赞不绝口:“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被顾南夕夸奖,润娘恨不得原地蹦起来,转上几圈,但是又怕破坏自己在顾南夕心中的形象,只能抿着嘴,坐到吕老夫人身边。
吕大人茫然地扫过自己的家人,心里哀叹一声,原本夫人和老娘就向着云国公,云国公这次亲来,更是直接让全家沦陷了!
吕大人认命地走过来,朝顾南夕行了一礼:“下官拜见云国公。”
顾南夕示意让吕大人坐下:“无需多礼,听长天说,吕大人想见我,于是,我就不请自来了。”
吕大人用袖掩面,惭愧道:“云国公这话真是羞煞我也!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敢想,您真的能来。”
顾南夕开诚布公道:“我的来意,想必您是清楚的。信安县关乎我们的朝廷日后的局势。吕大人心中有何顾虑,尽管说出来。”
吕大人的顾虑多了去了,但他不敢说:“云国公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一千五百人。三十人随我来您府上,其余的人则散布在城里。”
吕大人的冷汗直掉:“您这是打算?”
顾南夕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这人到哪,前线就得推到哪,绝无我后退的可能。”
吕大人眼前一黑,云国公杀人如麻,她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狠厉的话,很显然是认真的!
顾南夕首先在气势上就压住了吕大人,又给了一根胡萝卜。
“对于志同道合的伙伴们,我是很大方的。平阳县县令,兴野县县令,我十分尊重他们的选择。同样的,我也希望吕大人能看在信安县百姓的份上看,在自己家人的份上,做出正确的选择。”
吕老夫人早就急得不行了,在桌子底下不停地踩吕大人的脚,冲他使眼神。
见儿子一直不说话,吕老夫人沉不住气道:“你还犹豫什么?云国公都来了,诚意多足啊!”
玉素也忍不住插嘴:“我刚刚都和云国公确认过了,在云国公治下,无论男女,无论身体是否有残疾,只要有真本事,就能当官!”
玉素目露恳求:“爹,在云州,女子和离后可以立女户,可以参军!我不想再嫁到别人家去,受婆婆磋磨!”
吕朗也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爹!”
吕大人看看自己的妻子,女儿和儿子,心里的天平渐渐有了偏向:“可是,云国公,您有信心吗?”
顾南夕笑了,自信勃勃道:“我自是有信心的,你要看官家有没有信心。他若是有信心,在我占了朔州之后,为何一兵不敢发?他若是有信心,在平阳县投靠我之后,为何只敢偷偷摸摸调动兵力?”
“我的信心,是凭着我一刀一枪,凭着我云州将士浴血奋战,拼出来的!”
“我一直坚信一句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在射程之中!”
“我敢带着一千五百兵来信安县,官家可敢御驾亲征?”
这般霸气的发言,让吕大人浑身战栗,热血沸腾。
要么死,要么臣服。
吕大人肯定选择臣服!
“下官唯云国公马首是瞻!”
顾南夕搞定吕县令后,问清楚情况,得知此次被官家派来的是荆湖北路的王守节。
王守杰带了五万水师,乘坐楼船抵达广德府。
为了保证行船通畅,王守杰派录军参事前来信安县,打算在疏通河道后,在信安县修筑防御工事。
录军参事一共带了大概一百名士兵,驻扎在信安县西郊大营。
顾南夕二话不说,连夜带人跑去西郊大营,斩草除根!
还在大营里喝酒吃肉的录军参事,一眨眼就看到一群天兵天将突然闯入营中。
他们悄无声息,也没有喊打喊杀,如同行走在夜间的恶魔,下手又狠又准。
许多水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弯刀抹了脖子。
他们倒在地上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月色,脖子上的鲜血咕噜咕噜往外涌。
录军参事头皮一阵发麻,凄厉地喊道:“敌袭!有敌袭!”
等他抄出宝剑,冲出营帐,环顾四望,自己竟然被那群恶魔包围了!
一百名水兵,在片刻间,全部被一刀毙命!
他们连一个像样的挣扎反抗都没有,就这样直挺挺的被人杀了!
录军参事的牙齿直打颤,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你,你们是谁?”
呼呼!
四周忽然燃起火把,偷袭者齐刷刷让出一条缝,一个身穿皮甲的女郎从缝中走过来。
她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手上把玩着不知名的武器,眼神冷冽:“我就是你们要等的人。”
录军参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是云国公?!”
他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危险了!
“云国公,这里是河中郡,你率兵越境,还伤害朝廷命官,难道是想造反?!”
顾南夕无所畏惧道:“你一个荆湖北路的录军参事,怎么会来河中郡?我看是你们有异心!我只不过是铲除逆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