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德懂了,这俩人是为干娘攻占河中郡之后做准备呢,不免有些好笑:“你们对云国公就这般有信心?”
老婆子和邓寡妇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其实她们也看不懂,到底谁更厉害,她们甚至连大周一共有多少个州郡都不知道,但她们觉得,能愿意派兵去救平阳县百姓的人,肯定是个大好人。
在这样的好人手底下求生活,说不定要比现在更容易一些。
李明德笑着准备回家,就看见村口来了一人一马。
“明德兄,好久不见!云国公已经拿下兴野县,信安县,太和县,现在就差遂宁县以及河中府。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
“什么?!整个河中郡只剩下遂宁县以及河中府了?!”
广德府内,王守节正在和广德府通判厅打官司。
因为王守节是受官家秘令,秘密从荆湖北路,途经广德府。
他还带着五万士兵,这些士兵一路上的开销都是需要钱粮支撑的。
王守节出发时,是轻装简行,并没有带那么多干粮。
在他和官家的规划中,广德府会承担起一切开销。
现在,他就在和广德府商议此事。
理应这件事应该和广德府通判进行对接,但王守节不可能把密诏拿出来,广德府通判不知于何种考量,在没有见到密诏之前,不肯和王守节相见。
故而,王守节只能和通判厅的官员们扯皮。
王守节希望带着足够的粮草随船出发,但广德府通判厅不肯,只一味的哭穷,说最多能挤出两千石粮食,再多的话就平不了账,除非王守节能让官家下明旨。
两千石够干啥的?
王守节怎么可能同意?
于是,事情就僵在这里了。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的时候,来自河中郡的消息,让双方瞠目结舌。
王守节大惊之色:“我派去信安县的录军参事呢?前几日不还收到他的信,说一切现在掌握着吗?”
传令兵气喘吁吁:“录军参事的人全部被云国公射杀。”
“什么?!顾南夕她怎么敢?!”王守节气急,脸上的肌肉逐渐收缩起来。
通判厅的官员们对视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惶恐。
如果河中郡悉数落入顾南夕之手,被推到前线的不就是广德府了吗?
王守节在愤怒过后,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录军参事在外就代表着自己。
打狗还看主人呢,顾南夕没有任何通告,并也没有给任何谈判的余地,直接杀了录军参事,这是一点面子也没给自己!
确实是太嚣张了!
顾南夕在北面是厉害,但就算再厉害,到了水系发达的地界也得盘着!
宋守节把愤怒的视线投向通判厅的官员,厉声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快点让我去见通判!若是让顾南夕拿下河中府,你们如何向官家交代?!”
通判厅的官员自知此时事关重大,连跑带颠儿地跑去通知通判大人。
与此同时,最先得知消息的河中郡刺史整个人都麻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刺史府里转来转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这么快?!兴野县投了,信安县也投了?”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顾南夕一箭未射,太和县县令就被吓得大开城门,丢不丢脸?!”
河中郡刺史觉得自己倒了大霉,花那么老些钱运作到河中郡,还没捞上多少少钱,就摊上这么大个事儿!
刺史的爱妾急得哇哇大哭:“听说云国公直接把王守节派去信安县的录军参事一箭射死了!射的跟刺猬一样,死无全尸!咱们怎么打得过?”
河中郡刺史跌坐在床上,双眼无神。
京都那些人不知道顾南夕的厉害,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有传言说顾南希夕在杀鞑子的时候,连婴儿都不放过,直接灭族!
不少人都以为,这是有人为了败坏顾南夕的名声,在夸大其词。
但河中郡刺史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顾南夕还用得上草原,想要那片大草地,她估计会直接放一把大火把整个草原都烧了!
这么狠毒的女人,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呀?
河中郡刺史双手抱头,越想越害怕。
第584章 营救
这一日,京都百姓起得很早。
因为时逢秋社,若是在这一日赖床,日后会长一张黄脸。
不能上班,否则会越忙越没有收获。
不能上学,否则会越学越学不会。
“谭娘子?!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和宋郎,一同去了相州吗?”永宁坊的居民们推开门,便发现一个好久未见的身影,正大包小裹的下马车。
谭娘子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热心地和乡邻们打招呼:“好几年没回来了,恰逢秋社,我便想着回娘家看一看。”
秋社都是有回娘家的习俗,一般已婚妇女都会拎着鸡鸭与美酒带着自己的儿女回娘家。
娘家也会准备一些东西来迎接外甥,比如葫芦,枣子等等。
邻居们左顾右盼:“怎么不见宋小郎君?就您一个人回来吗?”
谭娘子居然单独一人回京都,莫非是被休了?
谭娘子知道,宋知州和儿子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回来,肯定会招来闲言碎语。
“夫君事忙,儿子要参加书院组织的社会,故而我一人回来。”
邻居们相互使着眼色,显然并不相信谭娘子的这一番话。
谭娘子全当没看见,关上院门,隔绝所有的视线。
多年未回来,院子内杂草丛生,角落处处是蜘蛛网。
谭娘子拎着东西,在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屋子内上的家具上都蒙上厚厚的一层灰,还比不上院子的地面干净。
谭娘子简单把房子扫了扫,把行李放进去之后,就打算去街上买些鸡鸭美酒,然后去拜访伯父家。
走在街上,谭娘子很明显的感觉到京都不复以前的繁华。
若是以往,各方会邀请一些百戏,人间艺人到坊里表演,坊里的居民们聚在一起聊聊天,看看表演,吃好喝好,然后大家带着花篮社糕,还有瓜果蔬肉等心满意足地回去。
如今,却只有几个富裕的坊会有这样的表演,大多数的坊都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有邻街的百姓端着社饭,蹲在门口,一边吃一边打量过往的行人,时不时聊上几句,打发时间。
谭娘子瞧见他们的社饭上,只铺了便宜的猪肉,而且并没有把社饭铺满,只有薄薄的一两片。
谭娘子皱着眉,叩响伯父家的大门。
“三娘回来了!”
谭娘子父母早亡,娘家人就只有伯父一家,双方的走动并不频繁,尤其是她嫁给宋知州后,几乎算断了亲。
时隔这么多年,谭娘子突然拜访,让谭伯父一家很是惊诧。
谭伯父板着脸,不想搭理这个一意孤行,非要嫁给宋知州的侄女,但一想到这是弟弟唯一的血脉,又不忍心把她赶出去。
“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宋知州欺负你了?”
谭娘子摇摇头。
谭伯父冷哼一声,让家人们端上社饭。
这碗社饭和谭娘子一路看过来的社饭完全不一样。
羊肉,腰子,奶房,肚肺,鸭饼,瓜姜之类的,都被切作棋子的样式,用滋味调和,铺在饭上,满满当当一大碗。
等社饭端上来后,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敢说话。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到底是为何事而来?”谭伯父放下碗筷。
其他人也全部放下碗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谭伯母暖声道:“秋社本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宴会的日子,要不明日再说?”
谭伯父瞪了一眼谭伯母:“你个憨货,今日不说清楚,焉知人家不会害了你?”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谭伯母担心地看了一眼谭娘子。
谭娘子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坚定:“伯父,我是为了苏大郎而来。”
谭伯父重重拍桌,一直看着谭娘子,眼神韫色渐浓:“苏大郎违背圣旨,想要私自出京,被关入大理寺。你见我是大理寺丞,便想从我这里走门路!”
谭伯母见状,急忙带着桌上的其他人离开,把空间留给谭伯父和谭娘子。
谭伯父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谭娘子,眉峰轻皱,嗓音带了几分斥责:“你虽然出嫁女,但你亦是谭家人!你可想过,你这样会把我们谭家害得有多惨?”
谭娘子抬起头,直视谭伯父:“不,我更觉得这是我们谭家能更往上一步的重要机会!大理寺丞不过一个从六品上,伯父,你还能再往上走几步?但若是您在营救苏大郎上立下大功,待日后云国公登上九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