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阿娘,夏乐知加快了脚步:“我都快半个月没见阿娘了,好想她。”
夏掌柜也很想自己的媳妇儿,可是,从北城门到医学院,走路就得走将近半个时辰。
于是,夏掌柜冲着在路旁停着的一辆三轮车招招手:“车夫,我们去医学院。”
三轮车很快就过来了:“十五文一人。”
“成!”
夏乐知和夏掌柜坐上三轮车,同车夫攀谈起来:“现在抚冥镇通勤车有几条线路了?”
车夫用脚一踩,三轮车便慢悠悠地走起来:“南北城门一条,东西城门一条,专线去罐头厂,羊毛厂两条。”
不愧是抚冥镇,线路都比怀朔镇的要多两条。
“价格也是五文一人?”
车夫点头:“当然了。根据最新发的《诸色杂卖则例》,通勤车的基础价格是五文一人,三轮车允许拼座则是十文一人,单独雇车则是五十文。遭遇雨雪天气加价一半。”
车夫的语气带着骄傲:“我们可是正经车夫,要向车管所登基核实信息,领运营许可证的。”
云州七镇大修后,基本上每条道路都用的土水泥路,看上去格外平坦整洁。
因为轮胎的出现,在道路上行走的大多数都是三轮车和自行车。
至于马和驴,则大多数用于云州以外的道路运输。
夏乐知:“你们交的月课多吗?”
好久没写云州了,好想他们
第623章 谁回来了?
“原本是两百文一个月,最近云国公进行税改,我们就降到一百八十文一个月。”
自从云国公打下幽云十六州后,整个北面的商路几乎全部打通,来往的胡商和幽云十六州的汉人,几乎要把七个镇子填满。
三轮车和自行车在云州很普遍,但在其他的地方则是很稀少。
但凡来云州的外地人,都想试一试。
因此,无论是通勤车还是运营三轮车,生意都很好。
稍微努努力,一天就能赚上一百来文。
夏乐知咋舌:“月课真的不贵。”
车夫点头赞同,言语里满是骄傲:“可不呗,我曾经拉过一个京都的客人。他说,京都也有类似的业务,不过用的是轿子和驴车。轿子一个时辰收费三百文,贵得很呢。他们一个月的月课就要五百文。”
看上去好像赚了很多,但一个轿子要四个人抬,分到个人身上,也没赚多少。
夏掌柜撇嘴:“我还是喜欢咱们云州的三轮车,多稳当,轿子晃晃悠悠的。”
车夫咧嘴乐:“我也觉得,咱们云州才是最好的。”
比起京都的驴车,云州的三轮车更加便捷,不用找专门的车马场,收工回家就能放进自家院子里,还不用担心会丢。
抚冥镇内也有专门的车辙铺子,负责修理车轮,补胎的价格在五十文左右。
毕竟用的是橡胶轮胎,橡胶都是来自于御夷镇的杜仲树。
御夷镇通过橡胶赚得盆满钵满,日子好过得很。
三轮车在平坦的大道上骑得飞快,原本镇子里的定北路,趁着这次大修更是拓宽成六个车道。
在六个车道两边则是预留给行人的马路,马路两边则是营业的商铺。
这是抚冥镇进行一次极为大胆的城市规划创新。
抚冥镇不再设置专门的坊市,而是把商铺分散在两条主大道两侧。
然后在南面开设一个大宗贸易坊,大宗贸易坊的旁边则是牛马交易坊。
抚冥镇原本镇中心的广场依旧保留着,用来给偶尔摆摊的农民们以及规模较小的外地行商,开集市。
这相当于是把百姓日常生活的购物需要和商队的大宗交易分隔开来。
夏掌柜坐在三轮车上,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商铺,发现商铺大多以食肆,茶楼,成衣铺子,典当铺,书铺,杂货铺为主,生意都还不错。
“乐知,咱们回去后,也在怀朔镇买一个商铺。”
抚冥镇是云州七镇中,基建建设最快,恢复的最快,也是第一个尝试新模式的镇子。
怀朔镇的颜同初对这样的模式,不大有信心,于是放缓了怀朔镇的基建,打算看看抚冥镇的效果如何,再做决定。
事实证明,抚冥镇的这次创新深受百姓们的好评。
如果想逛街,他们再也不用从镇东头赶到镇西头,只要走到主道两旁,总能找到几家食肆或者杂货铺。
当然,如果他们有指定想去的店铺,可以选择走路去,也可以坐通勤车,或者租三轮车。
总之,生活比以往要便利许多。
颜同初见到这样的结果,便决定结合怀朔镇的特色,在怀朔镇的北面专门划下一个区域,建设大型商业中心。
夏乐知还没回话,车夫就好奇道:“你们说的是怀朔镇的购物中心吗?”
夏掌柜诧异:“你也知道?”
车夫骑车的速度不变,很是健谈:“是啊,最近拉的客人,很多都在谈论这件事。外地的,本地的都有。听说投资太大,颜大人打算向云国公请示过后,再动工。”
夏掌柜对这个项目很看好:“北面商路完全打通,不少幽云十六州的汉人想回南面看看。我们云州这么好,他们来了之后肯定要多待几日,吃穿住行,都是花费。”
“可不就是这个理!我们坊几个年轻后生,脑瓜子灵活,联络了一支牧民,去武州拉客人。”
夏乐知茫然:“拉客人?”
车夫眼神里只有欣慰,没有一点嫉妒:“是啊,还是年轻人聪明。武州是咱们云国公亲自拿回来的,一个个对云国公崇拜的很,又加上这里毕竟是祖地,都想回来看看。”
车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但不是每个人都敢走这么远的路,而且也不知道云州是什么个情况,所以没敢出门。这群年轻人,便去武州开旅游团,负责护送客人往返武州云州,安排吃穿住和游玩。”
夏乐知眼睛瞪得溜圆,还能这么做生意?!
夏掌柜满是赞叹:“是我局限了,还用以前的赚钱方式。咱们云州日新月异,机会遍地都是,只看敢不敢想,敢不敢做!”
双方交谈的意犹未尽,医学院却到了。
夏掌柜麻溜地给钱,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医学院门口站着的人影上。
“夫人!”
“娘!”
父子俩快步走到夏夫人身边,就见夏夫人正探着脖子,往医学院大厅看热闹。
大厅里,两拨大夫正在吵架,周围围了一圈患者和护士。
夏掌柜认出领头的两名大夫:“这不是黄大夫和张大夫吗?他们往日关系好的很,怎么吵起来了?”
这两名大夫都是带艺拜师,很受扁鹊安的器重。
夏夫人捂着嘴小声道:“咱们不是要在朔州和河中郡设卫生所吗?黄大夫和张大夫都不想外派,这不就吵起来了?”
说句心里话,夏夫人很理解两位大夫的心情,如果医学院把她外派到河中郡,她也不乐意。
夏掌柜:“我记得,他俩都不是咱们云州本地人吧,往南面走,不是离家乡更近吗?”
夏夫人翻白眼:“两位大夫才写完信回老家,让家人们搬到云州来。”
夏掌柜了然,云州这么好,眼见日子蒸蒸日上,谁会想离开?
两位大夫吵得不可开交,马上就要打起来,突然门口传来有一阵欢呼声。
“云国公回来了!”
“云国公回来了!”
夏家人急忙寻声看去,只见街道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人群和车辆都向着南城门蜂拥而去。
两位大夫也不打架了,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冲到医学院的停车场,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就要去迎接云国公。
夏掌柜也急忙拦住刚才的车夫:“包车!送我们去南城门!”
第624章 我回来了
抚冥镇南城门外,顾南夕望着修好的城墙,眼眶湿润了。
自己走之前,出门破破烂烂的,青砖上处处是裂纹。
整个云州,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悲壮。
再次回来,云州百姓就像坚强的战士,在战火带来的苦难中再次站起来!
顾南夕的鼻子酸酸的,在这一刻,思念如潮水一般,把整个人淹没。
只有四个字能形容顾南夕此刻的心情,那就是近乡情怯。
在王不喜,颜同初和云烟给自己的书信里,云州蓬勃发展,每个人都在向着共同的目标努力。
可云州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不亲眼看一看它,顾南夕放不下心。
崔乐天等人站在顾南夕的身后,看着这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官场上勇于改革的云国公,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城门面前,露出踟蹰之色。
崔乐天开开口,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这里是云州,是上辈子他都不知道的过往。
上辈子,云州是昭武女王心中不可触碰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