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二郎急忙拦住二人:“可别打扰小弟了!听闻有几十名贵公子跟随云国公一同回来,他们个个玉树兰芝,如圭如璋,好看的紧!”
方大娘和方大郎捂住嘴,眼里满是错愕。
糟糕!
方隐年的长相只能算得上清秀,家势普普通通,如何比得过高门大户的贵公子?
方大娘担忧地瞥一眼紧闭的房门,儿子该不会是在偷偷哭泣吧?
“吱呀!”
房门突然被打开,方隐年怀里抱着什么,低着头,就要往外走。
方大娘赶紧叫住他:“上哪儿去?”
方隐年的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抚冥镇:“去找大人。”
方大娘连忙推了自己身旁的大儿子二儿子一把:“让你的两个哥哥们陪你去。”
那可是几十个贵公子!
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让三个儿子一起上,总好过单打独斗。
方隐年不知道,阿娘内心竟然想了这么多。
他想到自己怀里的东西太过重要,加上云州的外地人日益增多,万一夹杂着家南面的探子,要抢夺这个东西,自己一个人确实很难护住!
“行!”
从怀朔镇到扶冥镇是有通勤车的,一天往返三趟,每个人只需二十五文。
通勤车有十六个轮子,用六匹马拉,一次可坐三四十人。
方隐年三兄弟一顿小跑,终于赶上第一班车,恰好还剩三个座位。
没跑过三兄弟,又着急去抚冥镇的人,就只好上城门附近找拉客的三轮车。
三轮车的价格要稍微贵一些,速度也慢些,但不用跟别人挤,会更舒适。
通勤车上坐着的一小部分是刚结束休沐,回抚冥镇干活的,一部分是探亲的,还有一部分是去旅游的。
“听说云国公回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昨晚抚冥镇热闹了一晚上,听说,今天还会在抚冥镇赏盒子灯。”
一个波斯打扮的外国人操着一口别扭的大周话,问道:“什么是盒子灯?”
乘客热心回道:“把灯挂在很高很高的高处,燃放时从最低层开始燃放一层,脱落一层,直到最顶层。这盒子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波斯人眼神流露出向往,决定在抚冥镇多待几日。
方隐年坐在大哥和二哥中间,双手抱于胸前,紧紧护住衣襟的东西。
他的紧张也传染给了两位兄长。
方大郎和方二郎紧张兮兮地防备着周边每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小弟抱着什么,但肯定很重要。
全程下来,话唠的方二郎愣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跟外人说。
通勤车到达冥镇南城门就停了下来。
方家三兄弟急忙下车,排队入城。
“小弟,咱们去哪?要不要先去吃个饭?”方大郎摸摸肚子,肚子瘪瘪的,好饿。
方隐年想也不想道:“去刺史府。”
瞧小弟这般急切,方二郎把想去吃早饭的话咽了下去。
这次三兄弟没有再坐通勤车,还是叫了三轮车。
早上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
车夫走走停停,终于把三人送到离刺史府还有百米远的地方:“只能到这里了,前面不让过车。”
方大郎爽快地给钱结账,一左一右护着方隐年向刺史府走去。
在拐角处,开了一家早餐铺子。
方隐年主动提出买几个烧饼,先垫吧一口,方大郎和方二郎自然开心应是。
三个人啃着烧饼,来到刺史府门前时,就看见门房正在和一群公子哥说话。
方大郎瞬间如临大敌,想必这群人就是跟随云国公而来的那群豪门公子!
为首的公子哥,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般,他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连一心想要找云国公的方隐年,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似乎察觉到方隐年的视线,崔乐天偏过头,看见只是三个普通人打扮的男子,便淡漠地收回视线。
门房对崔乐天等人的态度十分和善:“崔郎君,咱们大人不在府上。等大人回来,我再去驿站通知您,可好?”
崔乐天点头,矜持道:“多谢。”
崔乐天等人转身,准备回驿站,还没迈开步子,就发现门房仰着一张笑脸,高声询问那三人:“方郎君可是想找咱们大人?”
方隐年连忙咽下嘴里的馅饼,连连点头:“是的,大人不在府上吗?那我就在门口等着。”
门房笑了:“方郎君,宁可莫为难小人!若是让大人看见您蹲在府门口,必定是要骂我的。快请进!”
文德元一听,不乐意了,凭什么自己的人就得回驿站等着,这臭小子却能进府去?!
“他是谁?”
门房:“方隐年,方郎君。”
崔乐天顿住,视线定在方隐年身上良久。
他就是传说中云国公的心尖尖,为何上辈子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方隐年挑眉,直视崔乐天:“郎君为何如此看我?我们相识吗?”
崔乐天扯扯嘴角,意味深长道:“不认识。我叫崔乐天,方郎君莫忘了。”
方隐年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就是崔乐天?!
第629章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二合一)
崔乐天怎么会出现在云州?
史书上记载,他应该是在昭武女皇登基后,由崔家贡献给女皇陛下的。
难道他之前就曾跟女王陛下见过面?
不对呀。
昭武女王的生平已经被历史学家扒了个仔细。
历史上,关于昭武女皇的野史全都被记录下来,其中没有任何一条是关于崔乐天出现在云州的。
方隐年的神色变了又变,莫非这也是自己穿越后产生的蝴蝶效应?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他俩身后的人,也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全身肌肉绷紧。
看到这个情景,门房一个头两个大,不过私心里还是偏向方隐年的,笑意盈盈道:“方郎君,快请进。瞧您这样,应该是没吃早膳吧。您若是不嫌弃,不如和我们一起对付一口?”
方隐年收回对视的视线,冲门房道谢:“不嫌弃,叨扰了。”
门房带着方隐年三兄弟进刺史府。
厚重的府门,隔绝彼此的视线。
在门彻底关上了那一瞬间,崔乐天紧紧抿着唇,脸上写满了不悦。
看来,这方隐年是自己的劲敌啊。
另一头,刺史府的主人顾南夕正在巡视军营。
顾海陪伴其左右。
抚冥镇常驻兵力三千人,其中一千五百人撒在草原上,维护治安,一千人守镇子,另外五百人负责镇子内部的巡逻。
一个月一轮换。
留守在镇子里的一千五人,每天早上都会起来做早操。
初冬寒风料峭,他们齐刷刷地奔跑着,呼出来的热气,凝结在他们的胡须眉毛上,形成一颗颗小水珠。
他们的眼尾余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瞬间腰背挺直,落在地上的脚格外用力,溅起一阵阵灰尘。
“一,二,三,四!保卫云州!效忠云国公!”
“一,二,三,四!”
口号喊得震天响,顾海还是觉得不满意,吼道:“你们是没吃饱饭吗?!大声点!”
士兵们扯着喉咙,高声大喊:“一,二,三,四!保卫云州!效忠云国公!”
顾海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人,今天参训的只有一千来号人,有一半是招来的新兵,还欠点火候,再练一练,以老带新,肯定能跟上大部队!”
别人招兵买马,稍微训练一两个月,甚至三五天就能拉上战场打仗。
还有一些,直接就是农民兵,平时不耽误春耕秋收,冬歇的时候,简单训练一两下,等到战时,扛着锄头就上战场了。
但云州的这些兵不一样!
他们是职业兵,常年训练。
为了保持他们的战斗力,顾海等人会时常下达作战任务,例如剿匪,抓奸细。
云州朔州境内的土匪已经全部剿灭光,顾海又把视线投向河中郡。
“有话想跟我说?”顾南夕看出顾海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询问。
“大人,咱们可不可以派兵去河中郡轮训?”
顾南夕想了想,自家手底下的兵大多是骑兵,不善水性,去河中郡轮训,学会游泳,也是件好事。
日后南下,肯定是要培养一批水军的。
顾南夕又想到了宋守节,这样稀缺的人才可不能浪费:“行,可以。”
得到顾南夕的许可,顾海心里松了口气。
顾南夕又去了一趟女兵营地。
女兵比男兵起的更早,她们在出早操之前还有半个时辰的朗诵。
元娘编了一些朗朗上口的打油诗,用来教导女兵识字。
打油诗大多以歌颂云州,歌颂云国公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