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其他的守兵们听到这话,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连武器都拿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县尉抹一把脸,大声道:“那不是云国公!是他们故意来扰乱我们军心的阴谋!”
县令对上县尉的眼神,瞬间懂了。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云国公,在此刻,他必须不是!
如果得知是云国公亲自带兵,自己这方好不容易凝起的士气,瞬间就会崩溃的。
顾南夕没有管那么多,而是点齐兵马,列阵摆在城外,寒风呼啸,旌旗猎猎。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鸟雀无声。
顾南夕举起手,用力一挥。
战鼓响起,弓弩手齐射一轮。
随着噔的一声,箭矢飞射而去,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然后落向城墙。
漫天的箭雨如迁徙的候鸟一般,把天空挡得严严实实。
县尉扯过县令,一起躲起来。
“这一轮肯定是火箭。一般是用来点燃城墙上的草堆或者是房屋。但我们不用担心,冬日大雪,房屋是燃不起来的。”
县尉心里暗暗奇怪,来人真的是云国公吗?明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火箭起不了什么作用,为何还要浪费箭矢?
难道云州富裕如斯?
仿佛是印证县尉的话,不少火箭落在城墙上,插在雪里,火星湮灭,只冒出一股股细小的黑烟。
一起躲着的士兵们见状,悬着的心便落了下来。
打仗打的如此教条主义,肯定不会是用兵如神的云国公!
县尉越发有信心:“他们来的匆忙,肯定是来不及带抛石车的。咱们安吴县的城墙坚固,必定能守住!”
县令听闻,很是欣喜。
当初,官家要用奇石建景观,太湖奇石太大,过不了城门。
为了完成任务,京都的城门便被拆掉一部分。等太湖奇石过去后,京都又重新运送石头来修城门。
石头太多,用不完。安吴县便低价购买剩余石头,用来加固城墙。
京都城墙用的石头,自然坚硬无比。
安吴县比不上京都,但有这些石头做城墙,心中对守住县城多了几分信心。
“我们先不要冒头,多消耗他们的箭矢。”
众人借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然而,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突如其来的爆响,像是发生地龙翻身一般,城墙不停地颤抖。
“救命!”
“这是怎么回事?”
士兵们陷入慌乱之中,找不到爆炸的源头。
最后还是县尉发现,这些的爆炸竟然是火箭带来的!
“怎么可能?”
县尉亲眼看见一支火箭射在箭垛上,瞬间把箭垛炸出个洞来。
黑色的碎石块险些飞溅到县尉身上。
原来,在这漫天的火箭中夹杂着一部分带着火药的箭筒。
火箭筒的出现,压得守城士兵完全不敢冒头。
这是他们没有打过的仗,对方好像有神兵神器相助。
雷公电母劈得城墙直掉渣。
在他们还没有缓过神的时候,顾南夕用力夹了一下马腹:“冲!”
白色骏马嘶吼一声,风驰电掣般奔向城门。
安吴县的城门已经被火箭筒炸出了一个洞,摇摇欲坠。
奔驰之时,顾南夕取下背上挂着的火铳,举起,瞄准城墙上迎风飘扬的旗帜。
砰!
子弹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咔擦一声,射穿旗杆,诺大的旗帜轰然倒下。
原本就陷入慌乱中的守城士兵看见帅旗倒下,士气瞬间崩溃。
一个个再也顾不得职责,哪怕是督战员,也没有举起兵器迎战的勇气,如下饺子一般,逃下城墙。
第667章 吴安县拿下!
箭矢插入血肉带出的沉闷声、战场哀嚎惨叫的声音、箭矢穿透空气的嗡鸣声……
嘈杂无比的声音汇聚成一曲死亡交响。
“快闪开,别挡路!”兵卒顶着一头的鲜血,刚想拨开挡住自己去路的同袍,一支冷箭穿胸而过。
县尉见状,本能地想跑,可是想到自己碌碌无为的十几年,想到只要能挡住云国公哪怕几日,自己必定青史留名!
他面上恐惧和野心交织,他一面声嘶力竭地吼叫,一面将其他人推到前线。
“不许跑!但凡逃跑者,杀无赦!”
他的话语淹没在士兵们惊恐的叫声之中。
县令则跌坐在地上,两眼茫然:“完了,我们全完了!”
在开打之前,县令和县尉为攻城战做足了准备。
一般攻城要用到攀爬云梯,所以县尉准备了大量的石块。
如今,这些石块阻碍士兵们逃跑的道路,使得下城墙的路更加拥堵。
战鼓如雷,强烈的鼓声响彻天阙,勾得人胸腔心血激荡,为之澎湃翻涌。
但对于安吴县的守城士兵而言,这些鼓声就是阎王的号角,一个个恨不得当场伸出四双手八条腿,离那个玉面阎王越远越好!
顾南夕骑在白马背上,银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她足足领先后面大军几十米,身边只有一个耿老头护卫着。
“吁!”
在白马跨过城门的那一瞬间,顾南夕拉住缰绳,白马前蹄悬于空中,发出一声嘶鸣。
明明只有一人一马,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安吴县不少从城墙上逃跑下来的士兵,手里还拿着长刀长枪。
他们对上顾南夕冰冷的视线,顿时僵在原地,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数息后,耿老头终于赶上了,一直不离手的烟杆变成一把利剑,散发着冷芒。
耿老头戒备地望着对面僵持住的守城士兵,谁要是敢对云国公下手,他手里的利剑将取其性命!
顾南夕冷冷地扫视一圈,这群守城士兵面黄肌瘦,眼神里透露着恐惧和崩溃,他们完全被打傻了!
白马打着响鼻,黑幽幽的眸子里是对这群两脚兽的不屑。
空气凝固,气氛如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顾南夕朗声道:“降者不杀!”
话音刚落,原本僵硬在原地的守城士兵仿佛被摁下开关的机器人,先是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随着第一个士兵果断地扔下长枪,双膝跪在地上,畏畏缩缩地磕头:“我投降,云国公不要杀我!”
其他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扔掉自己手中的武器,生怕扔晚了,就会当场命丧黄泉。
即便目前来到城门的只有顾南夕和她身边的老头,但是没有一个人怀疑顾南夕的话,也没有人敢去挑战一下自己的脖子是否足够硬。
甚至还有人主动带路,告诉顾南夕县尉的藏身之处,不需要顾南夕动手,他们自己就把县尉绑了过来。
对此,顾南夕表示喜闻乐见。
被绑住的县尉眼神流露出无尽的后悔和不甘心。
“如果我手下的士兵像云州士兵这样,我未必会失败!如果我们的箭矢和云州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一定能守住安吴县!”
耿老头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云国公,以为自己处于云国公的位置,肯定会做的比云国公更好。
殊不知,云州在最开始是一个鸟不拉屎之地,是一个饱受鞑子蹂躏之地,是云国公呕心沥血,才把云州打造成如今的云州。
顾南夕听到县尉不服气的话,并没放在心上。
在顾南夕眼里,如果能用武器覆盖战场,减少士兵的死亡率,这不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至于县尉控诉的安吴县士兵不如云州士兵有血性的说法,顾南希也是不认可的。
云州士兵打鞑子,那是有国恨家仇,是为了活下去。
安吴县的守城士兵也只是把当兵当成一份职业,并没有什么保家卫国的信仰。
在他们眼里,大周也好,云国公也罢,都是同一个祖宗,无论是谁当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都要正常纳税。
所以凭什么要他们拼命?
等到李明德和大部队进城的时候,城门口和城墙上的士兵几乎全部主动投降了。
因为只有顾南夕和耿老头两个人,这些投降士兵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甚至都没有用绳子捆绑,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蹲着。
李明德内心羞愧不已,自己没派上一点用场,一切全靠干娘一个人解决了!
于是,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收拾战场上,心里暗暗发誓,坚决不会让干娘在这方面再操一点心。
这场战争的死伤并不大。
云州方面伤了三个人,全是在跑的过程中,踩到冰雪路面,身体失去平衡,扭伤脚了。
安吴县死伤的士兵稍微多一些,一部分是在火箭筒爆炸的时候被飞溅的石头砸中的,另一部分则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发生踩踏事故,不知道被谁推下城楼的,或者是被同伴背刺的。
李明德负责安顿伤兵,处理战死士兵的遗体以及那些俘虏来的战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