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事,绿梅就噗噗直笑:“平日里,恨不得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打扮得精致的俊俏郎君们,已经好几个月没买过新衣裳了,就连脸上敷的粉,都没敢挑最贵的。”
顾南夕挑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绿梅看着顾南夕乐:“您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们上门晃悠,我便问了陆郎君。陆郎君说,他们嫌自己不好看,怕惹了您的眼,不好意思上门。最最丰神俊朗的文郎君也缩在衙门里。”
顾南夕哭笑不得,爱美不是女孩子的天性,而是人的天性。谁说男儿不爱俏?
“真是促狭。”
绿梅又搬来一叠簿子,笑着喊冤:“世人都说秀色可餐,我这不是为了让主子您多吃点吗?”
顾南夕能说啥?只能说苏云烟忽悠人的本事见涨。
唉。
顾南夕对这丫头心有愧疚,自己真的没照顾过她几年,反倒是她为自己,为云州劳心劳力。
以前还能说陪伴了她成长,给她提供情绪价值。自从来了云州后,自己东征西讨,与她聚少离多。
顾南夕把箱子里的地契分成三份,觉得有些少,又打开私库账簿,皱紧的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
“我的私产怎么这么少?”
绿梅看着那三堆地契,就知道这是给三个孩子分的,叹气道:“可不少么!办养老院要钱,育婴堂要钱,医学院要往里边补贴,这还是因为咱们府上没有人情往来,不然的话,怕是连这点都剩不下。”
能怪谁?
穷家难当。军工坊现在是研制出名堂来了,在之前,银子跟流水一般,哗哗流到这个无底洞。
即便现在有火器和大炮,还是得往军工坊贴钱!毕竟,火器和大炮总不能往外卖吧?
绿梅就觉得,肯定是顾南夕过年的时候,没认真祭祀:“主子,今年您多拜拜财神爷吧。您就跟个漏斗似的,多少钱到您的手上,都会被花出去。唉,咱家小娘子多能干啊,赚钱跟拿着扫帚扫落叶似的。百达快递,百味饭店,琉璃,都是下金蛋的母鸡,结果到头来,还拿不出多少现钱。”
钱都去哪儿了?
全给顾南夕这个当娘的花了呗。
顾南夕脸上红彤彤的,感情自己这个当娘的,还靠女儿养着呢。
这么一想,顾南夕从两堆地契里,扒拉出一半,放在第三堆上。
做闺女的养她这个当娘的,天经地义,谁让她摊上了呢?
可万万没有让做小妹的去赚钱,给两个兄长娶媳妇的道理!
顾南夕看着那两份薄薄的地契,为难的要命。
这点东西,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要给姝瑶准备聘礼和嫁妆,姝瑶又在京都长大,京都流行厚嫁。
【子由有五女,负债如山积】这并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曾经有大臣,生了五个女儿就曾经哭诉过,强盗知道他家有五个女儿都不会进去偷窃。
许多宗室也会发愁女儿的嫁妆。周神宗的弟弟就曾经因为自家女儿的嫁妆凑不齐,只能找朝中大臣借钱置办。
顾南夕相当于有两个闺女要嫁,可不就犯愁吗?
第716章 搏克大会
“阿娘呢?”苏云亭这些日子就是带着姝瑶四处玩,也不着急找差事,乐得清闲。
这次他就是带着姝瑶来看搏克大会的。
“阿娘嫌闹腾,不愿意来。”苏云烟兴致勃勃地跟在苏云亭后面排队,她准备的可比苏云亭准备的多多了。
她都没背斜挎包,而是背一个牛皮双肩包,背包鼓鼓囊囊的,背带上还挂着一个毛毛绒绒的小坠坠。
是用毛毡戳的类似小猫的玩偶,苏云亭仔细辨认一番,才认出来,这是阿娘养的小花。
苏云亭:“阿娘不是最喜欢看热闹吗?”
如果有的选,阿娘是不大乐意出门,但这也分情况,像搏克大会这样有意思的事儿,阿娘会感兴趣。
排队的队伍很长,苏云烟从双肩包里掏出一袋子茴香豆,分了一半给兄嫂:“许是有什么烦心事吧,听绿梅姑姑说,嘴里都起水泡了。”
苏云亭眸光闪闪,能让阿娘上火,那铁定是为难极了:“难怪这几日,绿梅姑姑总做苦瓜。”
三人一边吃茴香豆,一边排队,没过多一会,一伙子草原装扮的壮汉便嘻嘻哈哈地排到队尾。
冬天来了,一部分草原人还是挺喜欢来云州过冬的。
这部分人大多数家底比较厚,或者曾经跟云国公一起打过鞑子。
云州的军纪严明,但面对鞑子的时候,顾南夕下的命令是战获三三分。
所以,不少跟着攻入王庭的士兵都发了一笔财。
这部分人吧,出手阔绰,性子豪爽,就是爱喝酒。有些人酒品不行,一喝多,就容易跟人动手。
入冬才不过一个月,一天就得发生十几起打群架事件。
顾海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啊。为啥会打架?不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吗?!以前饿着肚子的时候,也不见你们有那闲工夫来打架。
既然如此,那就找件事给你们干!
于是,搏克大会就开始筹办了。官衙还十分贴心地开放场地,一天只要两文钱,就能让参赛的选手上比赛场练练手。
这不,风风火火练了好几个月,终于快开始了!
搏克大会借用的是当年的蹴鞠比赛场,搭了三十来个比赛台子。
选手还没进场,气氛就上来了。
不少草原人得到消息,骑着马,顶风冒雪地就过来了。
那些干旅游的年轻小伙子更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在幽云十六州宣传此次搏克大会。
一些原本不想出门,只想在家躺在火炕上窝冬的老百姓,被这些宣传弄得心里刺挠刺挠的,又想着,参加旅游团,可以来云州这边买年货,一句数得!
故而,旅游团的生意可红火了。
苏云亭才排了一刻钟,队伍便长了一倍,其中就有好几个旅游团。
那些头一次来云州的幽云十六州的人,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的好奇,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这里就是云州吗?跟我爹说的不一样啊!我爹说,这里荒凉的很,少见人烟。”
“嗨,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爹离开云州的时候,这里还不叫云州呢!”
“对了,谢管事,你不忙着帮主家筹备年节,咋还有时间来云州呢?”
谢管事淡笑不语。
云州新政对各州的豪强影响很大,尤其是他们雍州。
当年,幽云十六州被割让出去,雍州的世家谢家没来的及跑,被攻进来的鞑子好一顿杀。
后来,是新继任的谢家家主决定断尾求生,主动拿出一半的家财贿赂鞑子将领,又让谢家女去当妻妾,这才让谢家求得一线生机。
如此屈辱,谢家恨吗?
自然是恨的,恨得牙痒痒。
但这些世家,就好似缠绕在大树上的菟丝花,汲取大树的养料,壮大自身。
谢家是打不过鞑子,但论起阴谋诡计和政治手段,一群未开化的鞑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经过几十年的经营,雍州实际上是谢家和鞑子共同治理。
当初,云国公和鞑子全力一战,谢家是没做任何表态的。直到谢家得知火器一事,幽云十六州有十二州落入顾南夕之手,谢家这才反手,果断卖了鞑子。
谢家原以为凭借这份功劳,能捞点好处,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云州新政。
这就很操蛋了!
谢家不甘心,云州新政在雍州推进得很艰难。
谢管事便被派出来,借着搏克大会一事,联系联系旧人,顺便看一看云州是否有可乘之机。
谢管事一道走来,冷眼瞧着,云州不过如此,哪有吹嘘的那般厉害?
堂堂一州府城,官衙都没有谢家五分之一大,刺史府则跟普通民宅差不多,如果不是挂了一个刺史府的牌子,谁敢相信这里是刺史府?!
谢管事眯眯眼睛,视线落在队伍前面的苏云亭兄妹二人身上。
女郎面若桃花,但穿着淡粉色褙子搭配黄色褶裙,头发被梳向一边竖起来后盘成发髻,只插上几朵绒花。
二八少女,穿什么都好看。
谢管事撇嘴,雍州服饰之风喜爱跟随京都,如今流行的是珍服,女郎们都爱在袖口,领鞭镶珍珠。
但这位苏三小姐浑身不见一颗珍珠。
与其说是朴素,谢管事更相信,这是因为云州穷!
旅游团里的雍州百姓对云州非常好奇:“那位就是苏二郎吗?看上去很俊俏啊!他现在是什么官职?”
导游笑道:“我不太清楚。苏二郎刚回来没多久,暂时未听说有被安排官职。”
这就有人猜测:“云国公就两个儿子,长子还在京都当人质,二公子却陪在云国公身边。以后偌大的家业该交给谁呀?”
“这还用问,当然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