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又觉得,他画的那么好,当然要让全天下看看,于是取名清远道人,把这画册给出版了!
“王八蛋!怎么还不死?王八蛋,祸害遗千年!”皇后都快疯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不顾宫女的阻拦,径直跑到佟贵妃宫里。
佟贵妃子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直冒冷汗,身体疼得直颤。
皇后扑过去,把脑袋埋在佟贵妃的颈边,低声呢喃:“药没用吗?我们还要挺多久?!”
“他不喝了。”
佟贵妃和皇后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惶恐,惊惧几乎要把他们淹没。
官家现在不在朝堂上发疯了,他在后宫发疯!
有时候,皇后都在心里暗暗期盼,云国公能给他一刀!
在这样的官家手下求生活,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佟太师走出皇宫,一直笔挺的背弯了弯。
官家确实默许大周和云洲恢复商贸往来,同时,他提出一个让人很无语的要求。
他居然想要征调数万人捕捉萤火虫,在夜游时放飞,替代烛火。
“朕以流荧为星斗。”
佟太师当场就给撅了回去:“时之隆冬,哪里来的流荧?”
佟太师没骂出口的是,想当个昏君都不会当!拾人牙慧!
以流萤为星斗,乃隋炀帝杨广的壮举,代价是江都一次夜游便耗粮三十万斛,最终引发民变。
佟太师脚步一顿,去太医院:“官家身体无恙否?”
太医哪里敢把皇帝的身体情况说出去?只能连连点头:“甚好!壮赛一头牛。”
佟太师醒悟,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主要是官家现在的精神状态堪忧啊。
说他疯了吧,处理政务的时候还挺明白的。
说他正常吧,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佟太师心里暗暗叹气,要疯就疯个彻底,就怕这样时而发疯,时而正常,让人无法招架。
佟太师去太医院一事,被皇城司告到年轻皇帝那里。
年轻皇帝阴鸷的眼睛布满血色,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森寒的目光里带着疯狂的偏执。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我才是王,我无所不能!”
……
介甫和曾巩登上百达快递的上船,跟跟他们一起上船的,还有一个姓孙的官员。
他说,他是去参加女儿的婚礼。
“嫁到云州去?挺远的啊。”曾巩有一个妹妹,假如妹妹要嫁那么远,他肯定会很不舍。
孙大人的表情委屈又无奈:“是吧,我也觉得好远呢。可是这妮子就认准了那一个儿郎,竟然是连祖父和爹爹都不要了。”
曾巩有话要说:“夫君哪有爹爹来的可靠!不嫁人,女儿家都是娇养着,想做甚就做甚。一旦嫁人,既要操持家务,又要绵延子嗣,多辛苦哟!我们又不是养不起女郎!”
“是吧!是吧!”孙大人像是找到知音一般,拉着曾巩吐槽。
“她婆母是好,能干又明理。她选中的夫婿长得还行,家世也好,但他在云州啊!我只想着我闺女平平安安一辈子,又不要求她荣华富贵。”
“是呢!做父母的都是如此。”曾巩和孙大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很是投脾气。
船在相州那边拐了个弯儿,一群家丁打扮的人扛着大箱子登船。
孙大人好奇,就和领头的攀谈起来。
“啥?你们少爷去了云州,就不回来了?”
领头的管事抹眼泪:“可不呗,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我们家还好一点,黄家惨了。老三去了云州不回来,老大就去云州找,结果老大也不回来了。”
孙大人心有戚戚然,心里打定主意,自己肯定是要回京都的,京都还有自己的媳妇儿儿子呢。
“你们是要去云州,把少爷请回来吗?”
管事的有些害怕,握住孙大人的手,恳求道:“不是,是奉命给少爷送点东西。我觉得云州这地界有点儿邪性,孙大人,如果我到了云州也不肯回来,念在我们同行的份上,您一定要记得点醒我!”
孙大人连连点头:“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旁观了全过程的介甫无语,他们把云州当成什么吃人的地方了?
他们要是想离开,谁还能强行留下?
第724章 我叫王安石
上云州的这一路,介甫可算是开了眼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玄明想尽办法劝自己来云州看一看,云州确实和其他的州郡不一样。
主要体现在百姓们的精气神上,百姓们的眼里有光。
等介甫一行人终于抵达抚冥镇的时候,整个抚冥镇张灯结彩,在为过新春做准备。
介甫并没有直接去拜访云国公,而是选择找一间民房,暂且居住下来。
“想要了解一个地方,就要选择融入平常百姓的生活中。”
三轮车上搭着棚子,能挡住吹来的寒风,偏偏介甫要掀开帘子,左看右看,冻得直哆嗦,也不舍得放下来。
曾巩生无可恋地拢拢斗篷,脸都快冻木了:“你可以自己看,不用拉着我。”
介甫:“是兄弟就要有苦同当。”
曾巩……
其实,暂时可以不用当这个兄弟。
车夫是本地居民,见证了云州从无到有的过程,他热情地给客人们介绍。
“耿大娘也是京都人哩,她是跟着云国公一起来云州的,听说还爬过死囚山。她性子最是热情好客,没啥说的,最最爽利的一个人。你们租她的院子,保准错不了!”
说完,车夫羡慕道:“耿大娘他们坊可富裕了。坊里的住户都入股了养猪合作社,年年都有分红。”
介甫好奇道:“你们坊呢?”
车夫爽朗大笑:“我是西坡山的,平时要种地,冬天我就骑三轮车,补贴家用。”
曾巩:“日子好过吗?”
车夫用力踩着车蹬,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好过啊!云国公没来之前,我们是过一日算一日,说不定哪天,脚一蹬,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鞑子杀死。”
“云国公来了之后,我们心里安稳着呢。每天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虽然不能大鱼大肉,但一年中大部分的日子都能捞点干的吃,逢年过节,也能去买上几斤肉。”
车夫好似有使不完的劲,一边骑车一边唠嗑:“我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跟着我一起种地,听里正说,来年我们村要种什么马铃薯,当试验田。”
介甫:“不怕颗粒无收吗?”
车夫嘿嘿笑道:“官府给补贴的,亏不着咱们。”
三轮车嘎吱一下,停了下来。
车夫朝路边的一个胖胖的妇人挥手,高声道:“耿大娘,我给你介绍租客来了!”
耿大娘刚买完梅菜扣肉饼,老头子和家里的几个小崽子迷上这家的梅菜扣肉饼,天天嚷嚷着要吃。
“哟,大壮啊。谢谢你啊!”耿大娘掏出两个梅菜扣肉饼塞到车夫手里。
车夫不要,但耿大娘的手像铁钳一般,根本不给他推拒的机会。
耿大娘招呼着介甫二人往巷子走:“你们是想租一整个院子,还是合租?整租会贵一些,一个月要五百文,合租的话,一百文就能下来。”
介甫和曾巩脚步一顿,两人对视一眼,这个价格有些贵,该不会是被坑了吧?
耿大娘像是能看透他们的心思似的,笑呵呵解释:“没坑你们,这是市场价。咱们云州的房子和京都不一样,房子是官府统一建的,嘎嘎板正,地方还宽敞。院子里还有口井,平时吃水不用愁。”
介甫猛然惊觉,自己居然丧失了警惕心!车夫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耿大娘,我们先看看。”
“行!”耿大娘抬脚往前走,“我先带你们去看合租的院子吧。刚好有两名学子退房,他们也是京都人。说不定你们能有共同话题。”
在巷子里走了半刻钟,就到了合租的院子。
此时,院门敞开着,四名穿着青色袍子的郎君正在贴春联。
“孝之,再往左一点,歪了!”岳平扶着梯子,咋咋呼呼道。
韦孝之满头大汗,怎么也贴不好,不禁有些气急败坏:“别催了!要不你来?”
韦孝之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要掉下梯子一般。
耿大娘见状,快步走过去,扶住梯子:“哎呦喂,你们这春联也贴得太早了!韦郎君,你快下来,我帮你贴。”
韦孝之就坡下驴,老老实实地下来。
只见耿大娘噌噌两下爬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春联给贴好了。
耿大娘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你们怎么自己贴上春联了?你们雇的粗使呢?”
岳平瘪嘴,委屈巴巴道:“他们要回朔州过春年,过完年再回来。”
粗使一走,衣服要自己洗,水要自己挑,饭也要自己做,命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