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国公本公,没一点脸红,附和道:“是啊,是啊。您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站着,累坏了吧?都是我不好,耽误您和家人团聚。要不这样,您把罚单给我,明日一大早我就去交罚单。您能早点回家,我也能去找我的家人。”
交警摆摆手:“不仅要交罚单,嗨要上安全教育课,得被关几天。”
“懂!明天我就去。”
交警见顾南夕态度这么好,有些意动。
忽然,另一个戴袖标的男子走过来,冷声问:“怎么回事?”
交警:“陈队,这么个情况。”
陈队听完经过,没好气瞪自己队员一眼:“笨死你算了,你都被忽悠瘸了!你们谈了这么久,可知道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她说明日会去交罚单,你就信啊!还有安全教育课,万一她让别人替他上,你能认出来吗?”
交警恍然大悟,一双明亮的眸子满是控诉:“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我还念着你养家不易,想放你回去同家人团聚,你居然是骗我的!”
确实是打算让绿梅去替自己上安全教育课的顾南夕……
怎么回事?
自己的忽悠大法,怎么就不好使了?
陈队一步步走到顾南夕面前,死死盯着顾南夕:“说吧,你是什么人?”
最近云州的方向不大对,文钰娘子特意拜托自己,帮忙留意可疑人员。
面前的这个小娘子,藏头露尾,十句话里九句假,非常可疑!
陈队威胁道:“露出你的脸,再不实话实说,我就要把你送到官府了!”
顾南夕心头俱震!
送到官府?!
不,坚决不要!
顾南夕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地拉下围巾。
这一张脸,光精致,皮肤白皙,很美。
交警啧啧一声:“你爹娘把你生的真好,长得跟云国公一模一样。”
顾南夕尬笑。
陈队的目光则复杂多了,先是震惊,然后怀疑,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成一丝责怪和无声的控诉。
顾南夕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和陈队对视。
这件事儿该怎么解释呢?
只能怪命运吧。
交警见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古怪不已,忽然福至心灵,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不会真的是云国公吧?!”
顾南夕回给交警一个微笑。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交警先是一喜,然后又板住脸,尽职尽责道:“就算是云国公本人,也要交罚单,上安全教育课的。”
正准备给云国公找理由开脱的陈队长,神色复杂地看一眼队员。
对方还以为陈队长是在夸赞自己,挺直胸膛,骄傲道:“云国公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陈队长哽住了,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交警刷刷两下,写好罚单,塞到云顾南夕手上。
陈队长艰难开口:“请云国公莫怪。”
顾南夕生无可恋:“我咎由自取。你们做的很好。”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
陈队长:“我送您过去。”
“有劳。”
顾南夕掌心的罚单,烫得顾南夕热气腾腾,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山口。
顾南夕面上镇定,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打滚。
啊啊啊!身份暴露了!
破防了!破大防了!
穿书这么多年,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第735章 你好啊,同学
一路上,陈队长很沉默。
他带着顾南夕交完罚单,又把顾南夕送到上课教室。
顾南夕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陈队长清冷的声音。
“那个,嗯,这个。”
顾南夕眼神悲痛,艰难道:“我懂,不怪你们。”
陈队长的眼神很复杂,好像还带着一丝怜悯:“不,您不懂。大年三十,风雪交加夜,我们还在站岗。”
顾南夕都要绷不住了。
不是吧,大兄弟。
自己刚刚被罚了款,丢了脸,钱包身心饱受重创,你还要鞭笞我那仅剩不多的良心。
你过分了嗷!
顾南夕含泪表示:“是我的过错,辛苦你们了。”
陈队长眼睛里面的怜悯更甚:“不辛苦,为云国公尽忠,为人民服务!”
顾南夕,呵!
陈队长:“我想说的是,文钰娘子想要宣传这种精神,就派了《云州周报》的记者跟我们一起。”
什,什么?!
顾南夕如遭雷击,记者在哪里?!
“嗨,大人,我在这!”小花身旁蹲着一个小个子郎君,长相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丢在人堆里,极其没存在感。
顾南夕喉咙干涩,沙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呀!还是我提醒小方,您有可能是无证驾驶呢。”
真骄傲!
头一次出任务,就抓住了云国公。
顾南夕眼前一黑,也就是说自己狡辩,哦,是机灵应变的过程全被记者看了去?
顾南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这件事的报道……”
小个子郎君站起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刊登出来,把您说的【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精神传达到每一寸土地!让法治之光,普照云州。”
陈队长眼里的同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云国公曾经在《云州周报》刊登过罪己书,名扬海内。
但那并不是云国公犯的错,相反,体现了云国公敢于担当,一视同仁的美好品质。
可是,这一次,是云国公无证驾驶嗳!
陈队长都不敢想这期《云州周报》会有多畅销。
云州自己人还好,顶多私底下讨论讨论,不会说到云国公面前去。
南面的那群人可就不好说了!
大周皇帝他肯定会宣扬的人尽皆知。
“走了,大记者。”陈队长急忙拉走小个子郎君,行行好,给云国公留点脸面吧!
顾南夕绝望了,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门口。
小花冲顾南夕咧嘴,讨好一笑,它又有什么错?它也没想到,云州的老大也要守法啊!
顾南夕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室大门。
教室里,还有一个倒霉鬼正在奋笔疾书。
瞧他的身形,有些熟悉。
“你好啊,同学。犯什么事儿进来的?”王安石自来熟的打招呼。
顾南夕面无表情,也不吱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见对方如此高冷,王安石也不生气,热情地塞给顾南夕一本交规册子。
“你要是能背下来,就背。不能背下来,就抄一遍。如果不认识字的话,可以去隔壁找人帮忙。”
条例不多,也就一百零八条罢了。
顾南夕是不可能背的,就算会背也不背!能晚一天丢大脸,就晚一天吧。
王安石过目不忘,但他也不想早点背完,免得大年三十夜在牢房里过。
“同学,需要帮忙不?我帮你抄啊?”
这么好?
那就不客气了。
顾南夕把册子和纸笔放到王安石的桌子上。
王安石摸摸鼻子,任劳任怨地抄起来:“我就客套一下,还以为你这么高傲,肯定会拒绝呢。”
顾南夕想笑,但笑不出来。
一想到新一期的《云州周报》,顾南夕就不想活了。
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区区雍州谢家算得了什么?
他们鱼肉乡邻,和官府沆瀣一气,杀了就是!
有人企图用舆论搅动风云,找出来,杀了!
还有人暗戳戳的拐卖人口,找出来,杀了!
杀!杀!杀!
现在,顾南夕无欲无求,无悲无喜,强的可怕!
感受到顾南夕身上的杀气,王安石张大嘴:“同学,只是交个罚单而已,都不用你抄交规,都这么大的怨气吗?”
许是因为在大年三十夜,俩人都苦逼兮兮地接受安全教育课,王安石对这位高冷的同学产生同命相怜之感。
王安石:“我比你倒霉多了。我好不容易考了驾驶证,朋友非拉着我去澡堂子洗澡。最近流行泡酒澡,我一看,用酒来泡澡,多奢侈啊。我就把那一瓶酒给喝了。”
“唉,喝酒误事。回去的时候,我脑子一抽,非要租辆三轮车,我骑车拉他们回家。刚走出去没半里地,就被抓住了。酒驾,罚款一百文,吊销驾驶证。”
顾南夕的心情好了点。
看到有人比她更倒霉,她就开心了。
顾南夕故意压低声音:“《老同传》。”
“啧,话题这么跳跃,换个人都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幸好我聪明。”王安石嘴里叭叭个不停,手上抄写的动作一点也不受影响。
“肯定是有人故意传播的。不是南面,就是跟南面有勾结的人。南面北面同根生,又有不同。这种不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