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慈母系统后,我摆烂了_北海游【完结+番外】(554)

  这一次,没有人敢忽视他的话,西方马面的督战员自己带头跑。

  谢润天没法拦住,也拦不住。

  一刻钟后,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西方马面化作一滩乱泥块。

  “该攻城了吗?”

  谢润天眼神失焦,麻木道。

  马面的废墟,形成一道缓坡,足以让云州骑兵顺着这道缓坡爬上城墙。

  诸葛瑜摇摇羽扇:“不,云国公说了,炮弹不是问题,士兵的命最重要。来人,把其他马面全炸掉!”

  特木其乐忠实地把诸葛瑜的决定告知谢润天。

  于是,这一天,整个雍州城里的百姓都见识到了,漫天流火。

  百姓们惶恐地抱在一起,这不是云国公在攻城,而是老天爷在发怒!

  谢家私军彻底不干了。

  他们纷纷扔下武器,跑下城墙。

  谢家说,每杀一个人,每捡一把刀刃,每夺一面旗帜,每割下一具尸体的鼻子,就能给他们升官,给他们多分田地,分赏钱,甚至换一头小牛犊。

  等过了年,小牛犊长大了,就能去耕田,做牛车。

  他们或许会像高贵的管事一样,活得人模人样。

  听上去,这日子是如此美好。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人能活着。

  “他们的衣角都摸不到,怎么去杀人?我们还没到跟前,就被天雷轰死。不如趁着云国公尚对雍州怀有仁慈之心,赶紧跑!”

  “对,云州兵从来不杀无辜百姓,又不屠城,只要我们放下屠刀,就能求活。”

  城墙上,谢润天孤独地站着,烟尘扑了他一脸,像个泥人。

  谢家的数百年荣光,在大炮的轰炸下,化作一缕青烟。

  他们的倚仗变成一个笑话,谢润天看了看对面的素舆。

  上面的诸葛瑜,或许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来吧,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让炮火来的更猛烈些。”谢润天张开双臂。

  他想,他会青史留名的。

  最起码,在雍州城志上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象中的炮火并没有来,谢润天等来的却是诸葛瑜的鸣金收兵。

  西夏使者用手合拢惊掉的下巴,小声问王安石:“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哪知道?”王安石噗噗吐出满嘴的沙子,刚才,他也被惊到了。

  谢润天回到谢家的时候,谢家一片死寂。

  【云国公雷厉风行,云州大炮所向披靡。】

  《云州周报》上夸赞的话,云州骑兵用实际行动让谢家见识到了。

  谢家家主盘着手里的珠串,然后,猛地站起身,不容拒绝道:“明日,谢家各房青壮全部上城墙!我谢家延绵数百年,能弯的下腰,也能提的起刀!我要让天下人看看,云国公是如何兔死狗烹!”

  谢二十三郎泪眼汪汪,他不是很想上战场。

  谢七坐在角落,默默擦着剑。

  谢家家主已经做了决定,其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当晚,月明星稀。

  突然,云州军寨悄然亮起一片温柔的光海。

  千百盏孔明灯次第点燃,烛火跳动,将薄如蝉翼的纸笼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像是无数颗被摘下的星辰,正匍匐在人间等待飞升。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微光颤巍巍地离地,如试探的流萤,被夜风托着摇摇晃晃地攀升。

  渐渐地,一盏、十盏、百盏……橘红色的光斑连缀成河,顺着风势蜿蜒而上。

  灯笼的竹骨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细笔勾勒的金线。

  所有的孔明灯上都写了几个黑色大字【有冤申冤】!

  同片天空下,雍州百姓也看到了和繁星交辉呼应的孔明灯。

  “这是什么?”老者痴痴地看着这一幕,轻声呢喃。

  年轻儿郎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似乎有什么在苏醒:“是神明的赐福。”

  雍州百姓的冤屈太多了,无处可诉,无处可伸。

  但孔明灯说,它能申冤。

  去哪申冤?

  “来来来!免费给大家写状纸啦!不要着急,排队。保证每个人都能排上。”

  王安石和曾巩出现在主街上,大声吆喝着。

  王安石指指身侧如高山健壮的骑兵,对围观的百姓说道:“看见没?云州骑兵,顾家军,顾二十三!尽管来告状,谢家自顾不暇,不会报复你们的。”

  顾二十三撸起袖子,露出石块般的肌肉块,用力鼓了鼓,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过来。

  年轻儿郎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能从中看到孔明灯倒影。

  他挤过人群,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真能申冤?”

  “能!”王安石斩钉截铁道,“什么时候写完状纸,就什么时候开始申冤!”

  哇哦!

  人群骚动。

  年轻儿郎的眼睛更亮了:“我要告雍州城主谢润天,他强行纳我阿姐做小妾!还打死我爹娘!”

  第764章 唱悲欢唱离合

  年轻儿郎姓夏,名川。

  他阿姐正是谢澜天最宠爱的爱妾夏兰芝。

  “我原本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虽爹娘只开了一间酿醋坊,但也能供我读书,让阿姐生活无忧。”

  提起以往的幸福日子,夏川双眼含泪,俱是怀念之色:“我阿姐天生丽质,从十四五岁起,前来家中提亲的儿郎数不胜数。她和隔壁白哥青梅竹马,两家皆有结亲之意。”

  夏川神色悲痛:“若无意外,他们将成为神仙眷侣。可有一日,一群谢家公子哥儿来我们村踏春,恰好碰见外出给爹娘送饭的阿姐。自此,家无宁日。”

  “爹娘惶恐,同白家商议后,当即为阿姐和白哥定亲。谁知,此举惹恼了谢家公子哥儿,竟是派人砸我们家醋坊,且以偷盗谢家财物的罪名,把白哥关入牢中。”

  这莫须有的罪名,定的实在粗糙。

  实际上,是在村口,诸多村民的目睹之下,谢家公子哥摘下腰间的配玉,扔到地上,命白哥捡起来。

  白哥不想激怒他,便弯腰拾起。

  谁知,这时冲出来一群衙役,二话不说,就把白哥按倒在地,说他偷盗财物。

  白哥辩解,却无一人敢出来作证。

  明明世人皆知他是冤枉的,但他还是被关入牢中。

  想到直接下来的事,夏川紧紧攥着拳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无能为力的愤怒如一头蛮牛,在胸口横冲直撞。

  “白家伯伯也在路上,被一群贼子打断双腿。白家伯母分身乏术,整日以泪洗面。二姐不服,她说,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于是,阿姐带着我来城里击鼓鸣冤。”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群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接下来的事不用夏川继续往下说,大家都能猜到。

  雍州官府本来就姓谢,他们两家并无靠山,如何能求一个公道?

  夏家女郎又貌美,定是谢润天,见色起意,强取豪夺。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夏兰芝落入谢润天的网中,不得挣脱,为了父母亲人,为了被连累的无辜白家,她咬断牙齿和血咽,委身于谢润天。

  被放出来的白哥,则带着白家人,在一个雾气缭绕的早晨,离开雍州城。

  夏川说完,早已泪流满面,压抑的哭声听在众人心里,酸啾啾的。

  王安石拍拍夏川的肩膀,安抚道:“苦主夏家白家,控告雍州谢润天,对吧?我已经记下!且看日后如何为你们两家讨回公道。”

  夏川强忍伤心,双手抱拳行礼:“多谢,我们两家冤屈若能得报,在下愿为云国公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有了夏川打头,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

  “我要告谢家三房二十三郎。他为了多挖矿,强拉我们村十五名青壮!如今生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失独子的老婶子,哭瞎了双眼。”

  “我也要告二十三郎!他手下的管事欺我阿兄不识字,骗我家阿兄说是签短工契书,结果却是卖身契。”

  王安石重重拍桌:“这是何时的事?”

  “去年上秋!”

  王安石痛心疾首:“自云国公收回幽云十六州后,便下令废除所有卖身契。原先被卖身的奴隶可以原价赎回己身,也可以工抵债。你们雍州百姓竟是不知吗?”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真的假的?云国公底下再无卖身之说?”

  王安石信誓旦旦:“自然是真的!整个云州境内,各家奴仆全是雇佣的。纳妾也要遵循新的婚姻法。婚姻法第一原则就是两情相愿,不可违背个人意志。妾侍不能被随意打杀,奴仆也不可以。”

  有人提出质疑:“不能赎买?”

  大周律法也规定,随意打杀仆从和妾侍要受惩罚,但对于士大夫以及有钱人而言,花一笔钱去赎买,甚至让人顶罪,就能让他们逃避惩罚。

  王安石耐心科普道:“云州的罪行大体分为民事和刑事两种。大多数的民事可以赎买,但刑事犯罪则不行。涉及到人命的罪,全是刑事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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