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王安石,你自到雍州之后,我们谢家对你以礼相待,结果你趁着我父兄上城墙御敌,对我们这群老弱妇孺刀剑相向。你就不怕被世人耻笑?待我父兄归来,必不会有你好果子吃。”
老妇人纵使被架着,也灭不下她的嚣张气焰。
她看向王安石的眼神,就像要杀人一般。
王安石并不害怕,他掸了掸手上的状纸,喝口茶,润润嗓子:“刚才的话,你可听到了?有何话可说?”
谢听晚冷哼一声,倔犟地偏过头去:“那些奴仆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不过是可随意打骂的物件,我们让他生他就生,让他死他便死。至于妾室,既入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你们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家的家务事?!”
王安石:“做坏事之前,不读读云州律法?雍州是云国公的雍州,遵的是云国公的法,可不是你们谢家的。”
“呵!”谢听晚不屑冷哼。
扯那么多作甚?
无非是欺负他们谢家的儿郎不在家罢了。
她冷冷地扫视一圈众人,高高地抬起脖子,桀骜道:“法?世人遵循的才是法。我倒要看看,云国公的法,能不能管住我们谢家人!”
围观群众被她的气势所慑,越发安静下来,一层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
谢家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给谢家翻身的机会,雍州怕是会迎来最可怕的报复!
王安石察觉到民心的微末变化,当机立断,抽出宝剑,架在谢听晚的脖子上。
“此剑名尚方宝剑,乃云国公所赐,可先斩后奏。恭喜你,你是尚方宝剑所斩第一人!”
话音刚落,王安石用力一挥。
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叽里咕噜滚到地上。
滚热的鲜血,泼洒在谢家门槛上,看呆了一众人。
王安石接过曾巩递过来的绢布,擦擦染血的剑,剑身反射着冷芒,衬得他犹如一尊修罗。
直到把宝剑擦的一尘不染,王安石才展露笑容,坐下来,继续念罪状:“下一个。”
……
谢家主子被杀了个七七八八,雍州城门被机灵的士兵由内打开。
诸葛瑜率兵进城,第一时间就占领官衙,把原本的官员全软禁在衙门后院,等待审查。
诸葛瑜见了王安石和曾巩两人,他们都是被顾南夕看重的人,又通过书信,合力演一场大戏,算是有些交情,故而交流得很顺畅。
《云州周报》的记者已经散到雍州各地,他们要采风,落实谢家作恶多端的名声。
与此同时,诸葛瑜下令放了那些或自愿,或强迫被征来的民夫。
春暖花开,这些民夫应该去田里,而不是在城里当炮灰。
雍州之战,开始的轰轰烈烈,过程也动人心魄,更是以杀戮收尾。
但当雍州百姓克服心中恐惧,重新走上街头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全都在。
死的人,有五分之一是谢家人,剩下的是他们的追随者和倒霉蛋。
“快去!王大人还在官府门口接状纸呢!”
“据说,七天后,会对谢家统一审判。”
“速去!速去!”
王安石留在官衙,曾巩和顾二十三则去解救被掳走的黑矿工。
特木其乐也跟着一道去,他要去接回部落的族人。
一到矿上,特木其乐的眼泪哗啦直流。
好端端的汉子,一个个被折磨得皮包骨,硕大的眼睛,无神地望着他们:“你们是谁?”
第768章 杀鸡儆猴
解救黑矿工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矿工们一听谢家倒了,他们能回家了,一个个哭的不能自已。
更让人喜出望外的是,负责带队的曾大人还告诉他们,官府会从谢家家产中分出一部分,用来发受害者的赔偿。
“你们是何人?”
是上天派来的救兵吗?
曾巩身形挺立,身披霞光,如神仙下凡。
他说:“我们是云国公派来的。”
……
【被掳旷工牛大:我当时都快死了,突然,曾大人从天而降,大喝一声,奉云国公之命,斩妖除魔!刷刷两下,谢家妖魔当即纳头就拜。】
【雍州热心群众陈浪:谢家人缺大德。原本煤矿是云州的产业,云国公给矿工开的待遇老好了,上五天休息两天,每个月除了一贯钱,还有各种营养费。每半年都会有一次大夫义诊。谢家不仅贪矿产,还贪旷工的待遇!哎哟,那些旷工是真可怜,瘦的不成人形。】
【雍州热心群众李娘子:问我们怀不怀念谢家?呸!在谢家罪犯行刑那日,我特意去看了,双手拍赞!没有谢家,我们才知道在云国公的治理下,生活能有多么好,多么顺心。】
【吉利吉思部:我们一心向云国公,因为谢家在其中捣乱,我们不得不奋起一搏!好在云国公英明,听到我们和雍州全体百姓的心声,成功铲除谢家毒瘤,还雍州一片青天!】
《云州周报》上,不仅有详细介绍雍中大战的过程,云州展示的各种大炮和火器,还有来自各行各业,男女老少的采访。
这些话基本上没什么改动,只去除掉一些脏话,让普通百姓读起来很是顺畅。
夏兰芝把《云州周报》看了一遍又一遍,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阿姐。我们回家去,爹娘都在等着你。”夏川扶着夏兰芝,两人缓缓前行。
走在熟悉的乡间小道,夏兰芝产生犹如隔世之感。
短短几年,却好似过了半生。
“阿弟。我想把那些钱捐给云国公。”
夏川脚步一顿,那笔钱足足有数百万两,对他们而言,是一个祖孙十八代都花不完天文数字。
即便如此,夏川也只道了声:“好。”
“阿弟?”夏兰芝原以为自己要面对极大的压力,才能把钱送出去。
夏川爽朗笑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阿姐能和我们家人团聚,全是托了云国公的福。再说了,这些钱在云国公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能让天底下跟我们同样遭遇的人更少一些。”
“阿弟长大了。”
夏家姐弟入城,西夏使者却在出城。
没有人拦他,王安石还十分热情地送给他二十份崭新的报纸。
西夏使者挤出一丝笑:“王大人还是如此抠门,我们好歹相识一场,竟只拿几份报纸便把我打发了。”
王安石看向他,使者的脸上虽然笑着,但神色疲倦,眼神里深深藏着担忧,握紧缰绳的手青筋鼓起。
他胯下的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安,不停的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乱刨。
王安石拍拍马屁股:“相信我,比起金银珠宝,你们大王更希望看到这份《云州周报》。”
这期的《云州周报》信息量极大,是一期雍州大战的专题报道,为此,把小说板块都临时取消掉了。
普通老百姓从中看到的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是现实版申冤得报的爽文。
政治家们从中看到的更多,有云州新政的落实程度,云国公维护法治的决心,以及云国公对门阀世家决不妥协的态度。
最最最重要的是,云国公在秀肌肉!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在杀鸡儆猴,但还是不得不睁开眼睛,认真看,仔细看。
西夏使者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要吐出心中的郁气。
西夏主李继迁是一名雄主,他未来的继任者们也和他一样,对大周广袤的土地垂涎三尺。
但是,如果把西夏主比作月亮,那么云国公就是太阳。
太阳高悬正空,晒得人心神恍惚。
西夏使者用手作棚状,挡住炎炎烈日,内心生出一股茫然。
烈日正当时,何人能与之争辉?
“我们大小姐天性爱自由,劳烦西夏主多照顾。”
王安石板着脸道。
云国公已经亮出拳头,西夏主若不想两国开战,就该释放苏云烟。
至于苏云烟是想继续在西夏待着,还是想回来,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知道了,后会有期!”西夏使者一行人纵马离开雍州。
他们要把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一切,带回西夏。
比起马匹,乘船南下京都的行商们到的要更早一些。
因为前期《云州周报》的预热,京都百姓们几乎都知道草原反叛了,雍州出大麻烦了,人人都悬着一颗心。
雍州好不容易才重归大周版图,虽然在云国公的实质掌控下,但云国公好歹是汉人,是自己人。
“如何了?!”
行商刚进城,就被百姓们围住。
“没事!有云国公在,区区雍州,小事一桩!都不需要云国公亲自动手。”商人笑得合不拢嘴。
《云州周报》不愁卖!赚钱哟。
一名穿太学制服的年轻后生追问:“是哪位带队?顾家军?还是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