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起,他的手虽然没有碰到苏云烟,那姿势几乎要把苏云烟融入怀中。
而这一幕幕,尽数落入马南天的眼中。
方才的喜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底,彻底浇灭。
这是要两情相悦了吗?!
马南天彻底绷不住脸色,板着一张晚娘脸,用死亡视线狠狠瞪着眼前这对年轻男女。
李元昊丝毫不在乎马南天的态度,跟苏云烟说起话来,甚至都开始夹嗓子。
我敲!
苏云烟打了个哆嗦,看向李元昊的眼神像看傻子:“你中邪了?”
“嗯,中了你的邪。我满心满眼里都是你,想把你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
苏云烟脸上一僵,有被恶心到。
李云昊恶心死人不偿命,他凑到苏云烟耳边,对着圆润的耳垂吹热气,声音低沉沙哑:“想把你按到床上,按到草丛里……让你体验我的好。”
拳头硬了!
苏云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李元昊一杵子。
“啊!”李元昊捂住鼻子,发出一声痛呼,鼻血直淌,堵都堵不住。
苏云烟爽了:“再敢给我开黄腔,我废了你的命根子。”
“好狠的女人。”李元昊嘶嘶哈哈,“不过,我喜欢。”
马南天震惊……
他是真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元昊哥哥!”门被撞开,一穿着蓝色罗裙的妙龄女郎闯进来,心疼地去看李元昊的鼻子。
高耸的鼻子可别被打塌了!
“日耳朵,你怎么在这里?”李元昊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卫慕日耳朵红着眼眶,委屈巴巴道:“我听人说,你和苏娘子来九仙子楼,我就想过来看看。”
卫慕日耳朵转向苏云烟,抱怨道:“苏娘子,您不能仗着元昊哥哥喜爱,就如此欺负他。都把他打出血了!您难道就不心疼吗?”
苏云烟当然不心疼,她只恨自己下手太轻:“你的元昊哥哥在这里勾搭良家妇女,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卫慕日耳朵看了看苏云烟,又看了看李元昊:“有,有吧?那个,以后咱们能不能不分大小?”
!!!
苏云烟恨铁不成钢,身为卫慕家的掌上明珠,你就这点出息?!连霸占个男人都不敢。
似乎瞧出苏云烟的不悦,卫慕日耳朵弱弱解释:“反正元昊哥哥肯定不止一个女人,娶你比娶别人好。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比麻魁还厉害,有你在家,我十分安心。”
卫慕日耳朵低着头,偷偷瞥一眼苏云烟,脸上浮现两朵可疑的红云。
她从小就性格弱,最崇拜的就是麻魁。
苏娘子可是比麻魁还要厉害的女郎,她超爱的!
一想到能和苏娘子嫁给同一个男人,啊啊啊,怎么办?迫不及待想嫁人了!
苏云烟摸摸胳膊,这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一旁的李元昊眼神凛冽,直觉告诉他,再让卫慕日耳朵在这里待下去,肯定会有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李元昊拉住卫慕日耳朵,往外走:“我派人送你回去。晚上再去找你。”
卫慕日耳朵被拽住,脖子几乎扭成一百八十度,看向苏云烟:“苏娘子,我明日去找你。”
两人全部离开包房,苏云烟和马南天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马南天脑袋嗡嗡的,顾不得周围还有监视的铁鹞子,开口问苏云烟:“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云烟以为他是问自己,李元昊从何时开始纠缠的,恹恹道:“有一段时间了。”
马南天眼前一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嘴里比吃了黄连还苦:“苏娘子,三思啊。”
“嗯。”
不用三思,用脚趾头想,苏云烟也不会接受李元昊。
马南天哪能放下心,只能再三叮嘱:“苏娘子,有空闲时间的话,多看一看《诗经》。尤其是氓!一定要多看!”
“啊?啊,好的!”
马南天神色太过郑重,苏云烟决定,待会回宫,就去看《诗经》。
另一头,李元昊安抚好卫慕日耳朵后,立即回来,送苏云烟回宫。
掌柜送他们出门外。
苏云烟细细叮嘱:“掌柜,别忘了我的润笔费。”
“好好好!绝对不会忘。”
李元昊被苏云烟如此财迷的样子,逗笑了:“有我看着,肯定不能让他贪污你的润笔费。”
掌柜的腰都快弯断了,讪笑道:“不敢,真不敢。”
苏云烟被迫回宫。
在和马南天分开时,对上马南天担忧的视线,苏云烟递给他一个【不要担心,我都懂】的眼神。
放心,回去就看《诗经》!
马南天不是很放心,苏娘子真的能看懂吗?
【吁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千万要把这几句话多看几遍啊,智者不坠爱河!
李元昊自是看出苏云烟和马南天的眉眼官司,待他们入宫后,这才问身边的铁鹞子。
“我不在包房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了?”
铁鹞子:“马南天让苏娘子多看《诗经》,尤其是氓。”
《诗经》?
李元昊狐疑,召来心腹:“《诗经》是讲什么的?”
心腹满头雾水:“民歌民谣?”
李元昊不满意:“氓这篇呢?”
心腹无语,你问我,我问谁去?
咋滴,在西夏当幕僚,还要去看大周的书啊?!
别忘了,他是吐蕃藏族人!
第782章 阅读理解能力各不相同
李元昊不喜大周,身边的幕僚大多来自回鹘和吐蕃,对于大周的了解,大概是只知道有《诗经》这本书,但具体到哪一篇讲的是何内容,那就不知道了。
李元昊托人从汉人那里弄来一本《诗经》,翻到氓那一篇,看了看。
字数不多,勉强能看懂。
李元昊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一篇讲的是一男一女,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结婚后,男的三心二意,女的伤心欲绝。
一句话概括,怨妇的自述。
李元昊把事情扔到一旁,暗自恼怒自己太多心,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诗经》上,闲的没事做。
马南天之所以让苏云烟看这一篇,估计是恐吓苏云烟,想断了她和自己的联系。
李元昊嗤笑一声,苏云烟休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随即,他把此事抛之脑后,不再关注。
同片天空下,苏云烟读起《诗经》来就认真许多。
这已经是她第十遍看《氓》了,想当初,她在百川书院若有这份毅力,成绩肯定不能垫底。
唉,人都是被逼,才能成长。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看到这里,苏云烟嘟起嘴,生气!
女的没做错事,男的刁钻,反复无常,没准则,变心缺德耍花招。
这种男人还留着做什么?就该打一顿,然后赶出门去。
苏云烟憋着气,继续往下看。
【兄弟不知,咥其笑矣】
兄弟们不知道那名可怜女郎的近况,还在那儿笑话她。
苏云烟重重叹口气,若换做自己的兄弟,大哥肯定不会笑话自己,二哥倒是有可能,但二哥在笑完自己后,肯定会去暴打一顿那个臭男人!
把整篇《氓》看下来,苏云烟把自己给气到了!
她冲出去,对着院子的一棵大树,拳打脚踢,好好发泄一通后,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马大叔让自己看《氓》,肯定不是为了气自己。
苏云烟再次坐下来,拿起《诗经》。
不带任何情绪去看《氓》,倒是看出一点点门道来。
开篇就是男子抱着布来换丝,目的不是换丝,而是找机会和女郎谈论婚事。
苏云烟眸光一闪,犹如醍醐灌顶。
懂了!
“无媒无聘,男子私底下谈论婚事,不就是想少给聘礼,或者不给聘礼吗?”
联系到自身处境,李元昊若真想联姻,应该主动派人去云州,而不是私底下勾搭自己。
啧啧。
这倒是个推拒李元昊的好理由。
有了收获,苏云烟越发认真。
【女人还算清醒,以无媒无聘为由,拒绝男子,送情郎到淇水西。但男子生气了许久,不曾来找她。】
苏云烟拍桌:“这不就是阿娘常说的pua吗?!这男人不是个好玩意儿,又穷又坏。”
果然,晾了女郎许久,男子又问卜,娶女郎是吉兆,于是成功娶媳妇。
看到这里,苏云烟突然想起卫慕日耳朵。
可怜的卫慕日耳朵都被李元昊pua成啥样了?!
苏云烟心中一凛,莫非这才是马大叔让自己看《诗经》的用意?以卫慕日耳朵为突破口,进可攻,退可守。
心动不如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