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儿女不见踪影。
一个在京都,不知生死。
一个在海上,与外族打生打死。
一个在西域,与虎谋皮。
而自己……摆烂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顾南夕用手搓了一把脸,站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休息一会儿就行了,还有一大堆的事物等着自己去处理呢。
乱世当用重典。
顾南夕给手下们的定调就是,京都城内,以稳为主!
无论是乱军,还是地痞流氓,亦或是没来得及逃走的官员贵族,一旦有影响京都稳定的行为,规劝两遍,两遍后,若还是不知悔改,当场判刑!
往重了判!
同时,对于已投降的乱军,给他们两个选择。
一个是被发配当役夫,另一个则是跟着方腊一起离开京都。
正常人都会选择跟着方腊一起走,这也是顾南夕所希望的。
能活下来的乱军,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处理起来,麻烦极极了。
更何况,方腊能去哪里?他只能南下。
顾南夕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恨恨道。呵,想给我捣乱,这个皮球就给你们踢回去!
第814章 求给一条生路
想要让二十多万人有序出城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方腊等人不敢用性命去验证云国公是否一言九鼎,因而,他们在收到顾南夕的通知后,就开始组织乱军出城。
顾南夕则分出两千人去守住京都城内的四大常平仓,再派出一千人去搜逃跑官员的府上。
“启禀大人,太师府一共搜出粮食一千石,绫罗绸缎等折合银子约一千两。”
顾南夕挑眉,这数字,挺少啊:“继续。”
“李阁老府上,一共搜出粮食五千石,白银三千两,绫罗绸缎等折合银子约一万两。”
呦吼。
居然能搜出现银?
要知道,他们可是带着家产逃跑的。留下现银,就说明他们带的东西比银子更贵重。
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名声最好的李阁老才是闷声发大财的主。
顾南夕暗暗盘算着,怎么分配这笔天降横财。
京都城要整修,郊外的田地要补种,还需要平稳物价……
哪哪都要钱,粗粗一算,捡漏来的横财全花光,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顾南夕把笔放下,用右手撑着下巴,唉声叹气,穷家不好当啊。
她的眼眸熠熠生辉,手指屈起,有节奏地敲着桌。
京都赚钱,京都花,一分也别想带回家!
……
京都百姓们惨遭屠杀,得救后,一个个如惊弓之鸟,家家闭户,商铺全关。
他们全部躲在家里,如受伤的野兽,无声地舔舐着伤口。
济国公少夫人想要回府,却被济国公赶出门外。
“蛇蝎妇人,残害我儿!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今日,我就以我儿之名,将你休弃!”
济国公骂的义正言辞,好似对他儿子见死不救的人,不是他一般。
成国公少夫人拉住想要上前争论的济国公世子夫人:“书音,莫要同他多言,你跟我回府,我俩一起过日子。”
“哼!今日,不是你们济国公府不要我,而是我要同你们恩断义绝!你们过河拆桥,品德低下,我书音实在耻与尔等为伍!”
书音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济国公冷笑:“你们两妇人,一个狠毒如蛇蝎,一个字明贞,却不知何为贞洁。既被贱民玷污,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成国公少夫人字明贞,是嫁给成国公世子后,他给取的字。
云明贞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站立不稳。
书音连忙扶住云明贞,担忧不已:“还好吗?”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流下,云明贞咬着唇,摇头。
她不好,一点也不好。
那天的事为何会传出去?居然连济国公都知道了!
书音心痛如刀绞,偏偏济国公还要落井下石:“你们还想回成国公府,简直是痴人说梦!成国公世子怎么会要你这个失去贞洁之妇?过不了几日,他便会休了你。”
济国公叫下人赶走二人:“快走,快走,莫要脏了我的门楣。”
书音和云明贞含泪对视,她俩身无分文,又没个住处,接下来该怎么办?
济国公和成国公世子这样做,不就是想逼她们去死吗?
书音勾勾唇角,满是讽刺:“乱军没将我们杀死,我们却要被以前的亲人逼死。这世道啊……”
“嗯?谁要逼死你?”
旁边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众人寻声望去,女子貌若天仙,身穿皮甲,骑在白马上,手里把玩着马鞭,笑意盈盈。
“云国公!”
书音和云明贞惊喜不已,居然碰见了云国公!
济国公心里一突,云国公该不会替这二人出头吧?转念又想到,云国公刚入京都,对老牌贵族,肯定会以安抚为主,必定不会为一个被休的弃妇,同他们为敌。
济国公颇有底气地朝云国公见礼:“拜见云国公。”
顾南夕没理他,翻身下马,走到书音面前,打量一番,柔声道:“夫人,你清瘦了。”
书音一愣,委屈如奔潮的洪水,冲毁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
她泪如雨下,数次哽咽,却说不出话来。
京都被围,她亦惶恐不安,夜不能寐,如何不瘦?
顾南夕伸出手,将书音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夫人莫哭,是我来晚了。”
书音疯狂摇头,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泪痕,哽咽道:“您能前来,我们感激不尽。我是太过欣喜,您居然还记得我。”
顾南夕笑了,笑容灿烂,自信又张扬。
她收敛起笑容,退后一步,整理好衣袖,郑重行礼:“顾南夕在此,多谢夫人大恩。”
书音往旁边一闪,不肯接礼,急切道:“云国公折煞我也!我有何恩于您?”
顾南夕:“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当日我云州,腹背受敌,举步维艰,是夫人四处筹钱,助我们渡过难关。此恩,我云州上下铭记于心。”
书音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话都说不利落:“当日,我筹钱给云州,并不图报答。”
顾南夕:“我知夫人非携恩图报之人。然而,若好人没有好报,何人还会去行善事?夫人,您就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吧。您提一个条件,只要不违法,我都会答应你。”
这是很重的一个承诺了。
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荣华富贵,只要书音开口,顾南夕就会给!
书音望向济国公。
济国公的心揪作一团,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他儿媳妇居然和云国公有交情!
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书音啊,你是我家宗妇。我儿已死,但他膝下还有好几个儿子。不如,你为他们的前程考虑一下?”
书音眼睛微瞪,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前脚想把自己赶出门去,后脚居然叫自己提携庶子!
书音深吸口气,朝顾南夕行跪拜礼:“明贞的遭遇,非她一人的遭遇。我们女子好不容易才从这场乱战中存活下来,没道理,我们要因敌人的无耻凶残,就要被逼自尽。恳请云国公,给不幸的女子们一条生路。”
顾南夕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她扶起书音:“夫人大义!我确实有事要交代你们去做。”
她又看向一直傻愣愣盯着自己的云明贞,笑道:“明贞,明贞。明心见性,贞风凌霜。以智慧洞悉事实,以贞正固守本心。此贞非彼贞。”
让男人口里面的贞洁,见鬼去吧!
宝子们,端午安康
第815章 相州
书音提的建议是很及时的。
在云州,寡妇再嫁,和离后再嫁,甚至三嫁四嫁,都是常见的事。
没人会因此说嘴,也没有宗族会因女郎被人欺负,就逼着女郎自尽。
宗族只会找到那个男人,然后打断他的腿!
京都就不一样,随着缠足之风盛行,对女子的束缚也越来越多,开始讲起三从四德。
顾南夕在云州待久了,还真没意识到,在京都,女子被人欺负后,会遭受到来自家族和社会多大的压力!
“书音,我让方腊在三天内出城,已过去一天。”
顾南夕揉揉额角,监视他们出城,是个大工程,太缺人手了。
“书音,我需要有人帮忙整理一些财物。你和明贞都是当家主母,在这方面有经验。我给你们一个令牌,你们可以征调任何人!只要把此事办好,事后绝不亏待你们。”
“愿为云国公效劳!”
书音和云明贞接过令牌,马不停蹄地去找人手,以前接触过的管事娘子,各家掌柜……多多益善。
书音原以为整理财务是在一个屋子里整理账本,等人手到齐后,他们却被人分别带到京都各个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