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复松红着眼眶,手背上青筋直冒,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样,叫我如何信你?”
静娘死死咬唇,豆大般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带着哭腔道:“既然如此,我们……我们……”
严复松背过身子,不叫静娘瞧见自己通红的眼眶,撂下一句狠话,便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你……你好自为之!”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静娘这才像卸下全身力气一般,瘫软坐下。
她的眼睛直愣愣地望向门口,双唇紧闭,泪水肆无忌惮地顺着脸颊滴落到地板上。
她戚戚然,似乎在自言自语:“一片痴心终究是错付了。天大地大,竟无我的容身之处……”
静娘转向苏玄明,欲言又止。
周围的看客瞧见素来坚强的静娘如斯可怜,不免唏嘘。
“真真是可怜。好好一个女郎,竟然无家可归。”
“她爹爹早就不管她了,那药材铺也由她大哥管理。身无长物,又如此貌美,是祸不是福啊。”
“要我说,不如跟着苏大郎回永昌侯府。最起码,有个容身之所。”
“照我说,这事有苏玄明一半的责任。他理应照顾好静娘。”
苏玄明傻眼,这跟自己有关系?!
不会吧,静娘不会真想跟自己回府吧?
“苏郎,我,我想……”静娘的话还没说,就见一清丽的女子走入福全茶楼。
她眉目清绝,走动起来,飘飘欲仙,又透着一股高冷,叫人不敢升起别样的心思。
“静娘,我府中只有我一人,你若不嫌弃,可同我做个伴。”
文钰清清冷冷地开口。
苏玄明一见到文钰,急忙朝她奔了几步,心里暗暗舒口气,目露感激:“文钰,你来了。”
静娘见到苏玄明的反应,藏在衣袖里的手暗暗攥紧,强笑道:“这位娘子,我们素未相识,怎可冒然打扰?”
文钰清凌凌的眸子扫一眼静娘,好似一眼就看穿了她:“无碍。我是百川书院的学子,是苏郎的同窗。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静娘的表情更难看了,把求救的视线投向苏玄明。
谁知苏玄明连连点头,像是终于解决一个大难题似的:“妙计!妙计!静娘你若不放心,我可去求阿娘,让她把绿梅派去陪伴你。”
静娘的表情彻底僵住了,永昌侯夫人?!自己在她手里吃了那么多亏,她的侍女又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不,不用了。多谢女郎!叨扰了!”两害取其轻,静娘还是决定不和永昌侯夫人碰上。
即使住在文钰府上,自己最起码也离苏玄明近了些。
苏玄明把静娘交给文钰后,就像甩开一个烫手山芋,忙不迭地跑回永昌侯府,再也不敢在街市上瞎逛。
“发生何事了?后面有狗在撵你?”苏云亭被拴在书院一整天,气颇为不顺。
“没有。”苏玄明拍拍胸脯,前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小声说道,“我碰见静娘了。”
就像静娘对永昌侯夫人有应激反应似的,永昌侯府对静娘也保持高度警惕。
一提起静娘,苏云亭的眸光变得幽深:“哦?具体什么情况?说说看。”
“对,大哥!说说看!”
其他几个义兄弟也围了过来。
当初苏玄明像中了邪一般,痴迷静娘,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万万不能回到当初!
苏玄明和兄弟们曲曲咕咕一顿,把情况好一顿说。
听完后,李明德拍大腿:“这静娘莫不是想吃回头草?!所以才一个劲想回侯府。”
蒋光海想得更深些:“莫非,那几个混子是静娘雇来的?不然为何这般凑巧?”
苏云亭眸底幽深一片,冷冷道:“说不定,静娘和严复松是在唱双簧,目的是为了靠近大哥!”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这是松山书院的诡计?想要刺探虚实?
苏玄明的心头犹如压上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或许,当时,自己直觉也是这般,所以才会避之不及。
唉,往事随风,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唉,住院了。
不是简单的干眼症问题,这次麻烦大了……
在病床上给大家用手机更新中。
第85章 美人计
有文钰看着,静娘短时间内翻不起浪来。
苏云亭好不容易等到百川书院的休憩日,他决定去京郊南山的比武台看一看。
自己好久不曾去过,不知道比武台有没有荒废,那些江湖高手可还在比武台比试?
奔驰的马车,彰显苏云亭急切的心情。
苏云亭时不时探出头去,四下张望,为何还不到?
突然,在出了城门不远,只见一身绑腿束腰的女郎,挥舞一柄长剑,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
其英姿飒爽,好不利落!
苏云亭一双眼瞪得提溜圆,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一幕。
女侠一个横扫腿,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四个敌人一一踢飞,再甩了个剑花,格外帅气。
四名黑衣男子落荒而逃。
女侠这才转过头来,冲苏云亭挑眉:“看够了没有?还是你也想来试试?”
明艳如骄阳,没有京都贵女的娇矜之气,反倒散发着野生花草的勃勃生机,
苏云亭眼睛都看直了,在马车里踟蹰半晌,不敢下车。
女侠气度豪爽,内心里的小人却高兴得直蹦跶。
哈哈,不过是毛头小子罢了,还不是要倒在自己的牡丹裙下?
“'敢,敢问女侠尊姓大名?”苏云亭双手抱拳,眼睛亮如繁星。
“免贵姓黄,你唤我黄娘子即可。”黄娘子嘴角微微勾起。
初次见面,怎么能告之全名?必须要维持自己的高手风范!
“我有一言,想说又不敢说,怕冒犯了黄娘子。”
苏云亭支支吾吾,目光里却流露出期冀。
黄娘子的嘴角越咧越大,心里美得直冒泡,谁说这苏二郎是最聪明的人?
还不是要被自己轻轻松松拿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但说无妨。”
苏云亭:“那我就不客气了。雇你使美人计的人,许给你多少银钱?我付你双倍!只需你卖艺,无需卖身!”
黄娘子的笑意僵在脸上,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苏云亭很苦恼:“双倍还不够吗?我阿娘最近控制我的银钱,不能给再多了。更何况,以你的身手,在比武台上也就处个中流水平。给你太多,容易引起其他高手的不满。”
黄娘子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什么叫中流水平?!
别人可以质疑自己的魅力,绝不能质疑自己的武力!
“呵!行,倒是让我看看,高手是什么样!”
苏云亭笑弯了眼睛,这样的美人计多多益善,自己通通都能收下。
与此同时,归家路上的蒋光海,遇到了初次逛花楼时的点的花娘。
“蒋郎君,好久不见。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不如我们再次吟诗作对,以续上次未尽之言?”
蒋光海点的花娘花名为紫苏禾,是京都花娘圈鼎鼎有名的才女。
蒋光海意动,但思及上次因和紫苏禾的事,被李少言威胁,事发之后,又被自己爹爹好一顿胖揍。
念头转瞬间,蒋光海从静娘一事中获得灵感,邀请紫苏禾去福全茶楼一聚。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这个对子,蒋郎君可想到下半句了?”
紫苏禾姿态娴雅,点茶的动作形如流水,一捻一抹一画,茶沫上便出现了一幅山水画。
蒋光海本来毫无头绪,但或许是跟着崔老头读了几日书,心气都完全不一样了,脱口而出。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茶客们纷纷鼓掌叫好:“说得好!有格局!”
“不愧是百川书院教出来的!有崔大人和永昌侯夫人在,错不了!”
蒋光海冲着众人抱拳道谢。
紫苏禾目光微滞愣片刻,随即释然一笑:“蒋郎君大义,果非昔日阿蒙!”
当日蒋光海虽然什么都没干,只跟自己谈诗词歌赋,谈了整整一晚,但其风华气度和胸襟和今日的他比起来,天差地别。
此时的他,才有身为京都才子该有的志气!
这百川书院,确实有仙则灵啊!
紫苏禾说完这句话,起身便离开。
街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紫苏禾的侍女一面侧着身挡住人群,以免冲撞自家娘子,一边一脸担忧:“娘子,大人吩咐的事,您还没办呢。”
灯火照耀在紫苏禾脸上,显得她越发迷人。
她轻笑着摇头:“已经办完了。”
京都的女子们,似乎都在这一日,走出府门,寻找自己的目标。
严复松在离开福全茶楼后,脸色就彻底沉下来,不负方才的悲痛欲绝,而是冰寒无比,似乎隐隐带着一丝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