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还是她们太闲了。”
云州官员,不需要搞什么夫人外交。身为官员的亲属,理应担负起相对应的职责。
顾南夕:“去吧,把那些内眷和她们带来的姑娘们全叫过来。那些有这个意向,但没行动的也喊过来。”
绿梅瞪大眼睛:“您不管文钰姑娘了?”
您给文钰姑娘写的信,才刚寄出去,转眼就要搞大规模的相亲活动,变心是不是太快了点?
“想什么呢?我要组建女官体系!”
皇宫里还有一堆乱糟糟的宫女和内侍,急需人管理。
顾南夕说要组建女官体系,行动力是杠杠的。
她都没给众人猜测的空间,在和崔三论等人商讨完后,直接通过《云州周报》公布《六局一司》的成立以及招聘章程。
【云国公仿前朝旧制,正式确定六局一丝架构共设24职官,统领三百余名女官】
【尚宫局:尚宫二人,正五品。总管文书印玺、宫闱启闭,下设司记、司言、司簿、司闱四司,掌记录、传令、名籍、门户。】
【尚仪局:尚仪二人,正五品。掌礼仪起居,下设司籍(典籍)、司乐(乐舞)、司宾(宾客)、司赞(礼仪)四司。女史官,专职记录帝王后妃起居。】
【尚服局:尚服二人,正五品。掌服饰宝玺,下设司宝(玉玺)、司衣(冠服)、司饰(首饰)、司仗(仪仗)四司。】
【尚食局……】
【尚功局……】
【宫正司:宫正一人,正五品。独立监察机构,掌纠察宫闱、惩戒过失,设女史4人佐理。】
各级军设女史6~10人(流外官),负责文书记录,是基层事务执行者。
《云州周报》一出,瞬间卖断了货。
“我的老天爷呀!还有这么好的事?!这不比进宫当娘娘还要合适吗?!”
未来的君王是女王,二三十年内,后宫里不可能有女性妃嫔,除非女皇有磨镜之癖。
这让原本将有闺女的各家,只能把目光投向苏大郎和苏二郎,但竞争何其激烈?且涉及到皇储之争,风险极大。
女官制度一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皇宫里的主人是女皇,女官制度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和嫔妾混杂在一起。
经过二三十年的潜移默化,女官制度会彻底和嫔妾制度分开,就像内官一样,成为单独的官员体系。
“哇塞。考核好严格。首先要由地方推选,然后再进行礼部笔试,再宫廷实物考核,还要经过三个月试用期,才会正式授职。”
“流程正规点好。”
越正规,就越证明女官受重用,不是上面一拍脑门,临时决定的。
“标准也很严格,年龄要求在二十五岁到四十岁,无夫寡妇或未婚女子。需身家清白,通文墨,晓算术。”
这点倒是可以理解。
女人一旦结婚,多多少少会受到夫家的影响。
但这一条,让许多着急娶老婆的人不满意:“这么大岁数去当女官,当个五六年,又被放出来。到时候还怎么嫁人?想嫁都嫁不出去!”
有女子反驳道:“你仔细看清楚。可以选择连任的,若表现优异则会破格提升,获得诰命。这概率,可比嫁给男子,靠男子给自己挣诰命的概率大多了。”
“呵呵,你们想得倒美!没看到还有一条,女官严禁和朝臣通婚。”
对于女官制度,坊间吵吵闹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不可否认的是,家里有闺女通文墨的,悄无声息地放缓说亲的步伐。
行不行的,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没过几日,一场大规模的赏花大会在皇宫召开。
在这场宴会上,云国公顾南夕公开发言表态,力挺女官制度,并且希望女官越做越强,同时表示,如果有女子愿意在外朝当官,也可参加科举。
这场发言明显放出来两个信号。
一是,各家女眷不要再把视线盯在后院之上,上升的通道,掌握权力的机会,就摆在大家眼前。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自己的本事。
二是,云国公鼓励女性们从家庭事务中解放出来,不要学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云州不吃裹小脚那一套!
对于此次宴会,《云州周报》进行了专刊报道和深度解读,尽量用大白话解释出云国公的用意。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京都里如果还有人想裹小脚,或者因为失去贞洁而上吊,那就只能尊重个人命运。
“书音!书音!你看最新一期的《云州周报》了吗?”明贞拿着报纸,跑到书音面前。
书音脸上挂着笑,叉腰道:“幸好老娘离得早,今年刚刚四十周岁,能踩线考女官!”
“哈哈,书音,你也决定考女官了?我也要去。你考哪个?咱俩别重了。”
“宫正司!女官初立,肯定会有些小妖精们要搞事!我得用我这双火眼精睛,看住她们,别让她们坏了女官的名声,白费云国公的好意。”
“甚好。万万没想到,年近四十,还能散发事业第二春。”
……
苏玄明还在彻查国书被盗案,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好多人家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唐僧肉,现在,怎么有点像避之不及?
啥情况?
第848章 训子
女官制度颁布下去,想要等到它彻底成型,还需要一段时间。
毕竟女官是要待在皇宫里,掌管很多事物的,宁缺毋滥。
顾南夕原以为自己能放松一两日,没想到苏玄明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是陈夫人的娘家。经过审讯,叶家同南面有联系,他们家在两头下注。”
顾南夕放下碗筷,把新呈上来的山药排骨汤往苏玄明那边推了推:“为了办这个案子,你连家都不回,都饿瘦了。”
苏玄明垂下头,绿梅帮他盛了一碗汤,他用勺子在汤碗里搅啊搅,没有要喝的意思。
“国书也找回来了,三国使团喜极而泣,托我问问您时候方便召见他们?”
顾南夕上下打量着苏玄明,胡子拉碴的,眼眶底下一片青黑,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他们休息几日吧,等缓过来,再给他们办一个见面会。他们远道而来,该给的体面,要给他们。”
“嗯。”
苏玄明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了避免这尴尬的气氛,他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
排骨取自猪肋条,被炖的极软烂,轻轻一抿,便骨肉分离。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骨肉分离?
母子俩沉默地用餐。
顾南夕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在饭桌上训斥孩子。
大郎都瘦了,让他好好吃完晚饭吧。
饭后,绿梅把盘子都撤了下去,再把房门轻轻关上,把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顾南夕手里端着茶杯,泡的是炒米茶。
把大米,小米用文火炒到微微微发黄,再加入生姜大枣,炒到差不多的时候盛出来,用热水泡一泡,暖胃健脾。
“大郎,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苏玄明坐在凳子上,低着头,视线落在茶杯,看着绿色的茶叶在茶杯中上下沉浮:“没有,阿娘。”
顾南夕幽幽道:“孩子大了,不愿意跟阿娘说说心里话了。”
“怎么会?”苏玄明尴尬得坐立难安。
顾南夕咽下叹息,决定先从轻松的话题入手:“你和文钰什么情况?若郎有情妾有意,阿娘就派人上门提亲。你们若不想那么早成亲,咱们就先定亲。文钰是姑娘家,一直拖着她,不像话。”
“啊?这个……再说吧。”苏玄明没想过成亲的事,他脑子里最近乱的很,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顾南夕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胸口堵得慌。
什么叫再说吧?
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办事肉精精的,恨不得给他屁股上踹两脚。
顾南夕深呼吸好几口气,劝慰自己,孩子长大了,要脸面,不能动辄打骂。
“大郎啊,工作可还顺利?在锦衣卫待的习惯吗?你对影子京都如何看?”
苏玄明闷声道:“我不知道,我还需要多观察。”
顾南夕深吸一口气,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气!不气!生起气来没人替。
她挤出一抹强笑:“行,不着急,你多观察,不差这几日。”
又是一轮沉默。
顾南夕眼里流露出无奈,这难道就是大郎迟来的叛逆期?可是,谁家孩子有两次叛逆期呀?
眼瞅着苏玄明的脑袋越来越往下,几乎要垂到胸口去,顾南夕彻底忍不了了,照着他后背,猛的来一巴掌。
啪!
苏玄明被打懵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顾南夕。
顾南夕恨铁不成钢道:“抬头,挺胸!朝阳似火的年纪,别跟老头似的,弯腰驼背!你再敢畏畏缩缩,我还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