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扑哧一下笑出声:“郑大人,我记得你是大周使团使者吧?怎么还管起我们云州的事了?”
郑昌图面露尴尬。
咋解释呢?
谁叫云国公太给情绪价值,太懂得如何给良好反馈了。
只要给她办事,她是真不吝啬赞赏,不吝啬夸赞。
这整的郑昌图差点忘记自己其实是大周朝廷的人。
“哈哈,这一点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说不定哪天他俩就变成同僚了。
劝进这种事,按照古礼,应该由宰相领衔,百官劝进。但云州不是没有宰相吗?
那么该由谁领头呢?
崔三论是最有资格的,但他和云国公之间还有一层干亲关系。
从顾南夕的团队来看,目前总体分为三大势力,一为军方势力,二为云州朔州势力,三为大周归顺官员势力。
郑昌图日后若投奔顾南夕,自然是会被被归到第三个势力。
而在大周归顺官员中,玉郎的职位是最高的,也是最受云国公器重的。
郑昌图想的就是让玉郎作为领衔之人,带领百官向云国公劝进。
这样既能加强玉郎在云国公心中的好感,也能抢占下宰相的名头。
不然等到云州的王不喜等人赶过来,说不定领衔之位就会被他们抢走。
到那时候,官场上如何还能有大周旧部的立足之地?
玉郎扫一眼就知道郑昌图,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一眼在旁边,跟个木头人似的宋知州,抽出折扇,轻轻拍了一下郑昌图的肩膀。
“你啊你,想太多,容易老的快。一些想了也白想的事,就不要费尽心思去想。”
郑昌图着急道:“玉郎,我是跟你说真的,你仔细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云州的吏治和大周不一样,未来会不会设宰相之位,会不会设内阁制度,都不好说。要知道,还有成百位的将军和有功战将士在等着册封爵位呢,那些不比设立宰相更重要?”
玉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郑昌图是佟太师夫人的亲弟弟。如果能以他作为突破口,拉拢佟太师,日后定南边时,必定会事半功倍。
故而,玉郎解释的十分详细,与其说是解释给郑昌图听,不如说是解释给佟太师听。
“你先莫着急,咱们来日方长。对于有功之人,心里是有数的,绝对不会亏待功臣。”
玉郎好生安抚完郑昌图,亲自把他送出锦衣卫,这才冲宋知州点点头。
宋知州溜达着去找苏玄明,两人坐在福全茶楼的包间里,听着茶楼里众人为云国公何时登基发表不同的意见。
“阿娘是怎么个章程?是打算先登基还是先办秋闱?”
苏玄明摇摇头,眉头死死皱着:“登基一事,不光是满堂的欢喜,还有数不尽的是是非非。从确定到准备再到正式登基,没几个月肯定做不完。阿娘大概率会先开启科考。”
两件重要的大事撞在一块,无论对谁,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宋知州叹气:“玉郎可要忙了。”
可不呗。
越到关键时候,各种鬼魅就会全蹦出来。
从现在开始,到云国公正式登基,玉郎怕是睡不了一个整觉。
苏玄明掐指,算了算时间:“秋闱结束,小妹和二弟应该也会回来。”
一家人终于能够在京都团聚,是件幸事。
顾南夕也是这么想的。
选举人才最重要,先把这件大事办好再定开国事宜。
她给苏云烟写信,希望她今年能回来过除夕。
本来一切都很好,人人都能看到希望,自觉日子能越过越好。
奈何,有些人总是不甘心,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初秋的一个深夜,玉郎收到秘信,当即带锦衣卫赶赴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香火袅袅,禅音阵阵。
无论朝代如何变迁,基于强大的信众基数,它都稳如泰山。
尽管云国公不信佛,但她没有禁佛。因而,大相国寺依旧香火鼎盛。
玉郎的深夜到访,显然惊动了大相国寺主持。
佛法精深的主持,面对这位当红锦衣卫使,不得不谨慎对待:“施主深夜到访,请问何事?”
玉郎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声音清冷:“有人来报,大相国寺在供奉邪神。”
主持平静的脸卡擦一下裂开:“这是无稽之谈!”
佛庙所在,怎么可能供奉邪神?!
玉郎:“事实如何,让我们进去看看便知。”
锦衣卫的态度很强势,又加上临近开国,所有的事情都很敏感,不少顽纨子弟都被栓在家中,不许随意出门打乱。
主持思考片刻,就让开身体,让锦衣卫们去大殿搜邪神:“阿弥陀佛。”
玉郎直奔存放香客们请福牌和供佛像的大殿。
这里烛火通明,到处可见金黄色的丝绸和小佛龛。
一个和尚正在蒲团上敲木鱼诵经,被突然出现的锦衣卫吓了一大跳。
玉郎扫一眼佛龛,下令:“搜!”
第859章 巫蛊案
玉郎在一尊小佛像里面,发现一个木偶,木偶身上被扎满了针,背后则写着顾南夕的生辰八字。
玉郎的脸色黑如锅底,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们家就剩自己和顾南夕两根苗苗,结果居然还有人敢对她行巫蛊之事!
“查!给我继续查!”
木偶被发现,大相国寺住持闭上眼睛,手里的念珠转的飞快。
每一次涉及到皇家的巫蛊案,会牵扯甚广,血流成河。
汉武帝晚年,曾因太子刘据的巫蛊之祸,杀死近四十万人。
这一次,只盼着云国公不要借机清除异己。天下百姓再也经不起霍霍了。
“阿弥陀佛。”
锦衣卫们在大殿中,掘地三尺。
被供奉的佛像们被打碎,散落一地。
夏风吹得门窗砰砰作响,最大的那尊佛像垂眸,悲悯地看着这一幕。
闻讯赶来的和尚们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拦住他们。
可当视线扫过那尊桐木做的木偶,以及指挥使杀人般冷酷的面庞,劝阻的话便化作一句:“阿弥陀佛。”
经过一夜的搜索,最后竟然又搜出一个了小木偶,背后写着苏玄明的生辰八字。
大相国寺主持心中长叹,京都又要起风了。
永昌侯府内,空气的几乎能凝结成冰。
“是我和大郎?”顾南夕拿起木偶,生辰八字鲜红无比,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血写的。
木偶的脑袋,胸口,脖子,腹部等要命的地方都被扎上长针。
想来行巫蛊之事的人恨毒了自己。
绿梅指着木偶,整个人都在发抖:“丧了良心,真是丧良心!”
主子这么好,怎么有人敢行巫蛊之事,迫害主子?!
巫蛊案这种事,在民间并不算少见。
在寻常小户人家,背地里扎小人的,用脚踩小人的,剪纸人的,也不是没有,但影响不大,后果不严重。
大多是乡里乡间闹翻,最多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这种事放在皇家,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主子,我们现在就去请高僧过来化解。”绿梅一颗心突突的厉害。
这几日,主子胃口不好,会不会就是受它的影响?
顾南夕闭上眼睛,她自己不信这些,但涉及到大郎,她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去请高僧吧。另外,让玉郎尽快查清楚是谁干的。”
如果只涉及个人恩怨,那就只处罚当事人。如果涉及到朝堂……
顾南夕眼眸暗了下去,嘴角微微勾起一股冷冷的笑意。
若有人胆敢把自己的仁慈当成软弱,那就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什么叫做雷霆手段!
玉郎的动作很快。
准确来说,是幕后之人行事不谨慎,竟然派出家里管家的亲戚来做这事。
玉郎把那汉子关入锦衣卫大牢,先不问话,直接给他鞭子蘸盐水来一套。
三十鞭抽下去,他就哭着喊着要招供:“是有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去供奉佛像的,我压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谁能想到一个佛像里面居然还能藏着桐木偶?
他要是知道有这玩意儿,说啥也不敢干!
玉郎顺藤摸瓜,一路摸到苏府。
“大人,那可是苏府,咱们就这样抓人吗?”
玉郎一言不发,只冷冷地凝视着苏府的大门,目光幽深,仿佛有暴风雨在暗涌积蓄,叫人胆战心惊。
“记住,我们的主子只有一个!先把苏府围起来。”
玉郎深夜求见,顾南夕估计应该是巫蛊案有结果了。
她披着一件简单的外袍,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在月色下多了几分冷傲。
“苏家搞的鬼?”
“对。”玉郎把查案过程简单叙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