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敢。”郑昌图直冒冷汗,心里对高丽使者恨得要死,“我敢对天发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绝无虚言。”
“朝廷得知高丽使者所做的事后,十分震怒。当庭就把高丽使者给打了一顿,还特意派我前来接待各位。”
使者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日会来?”
“实不相瞒,自从接到朝廷的命令后,我就每天都在码头上等待。”
原来如此,那着实算是比较有诚意的。
使者冷哼:“是非曲直还要等我们见到陈逸轩父子以及高丽使者之后,才能下定论。”
“明白明白!你们是想先去见高丽使者,还是想先去见陈逸轩父子俩?”郑昌图心中松了口气,大云使者团愿意沟通,那就是好现象。
使者团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先去救陈逸轩父子。
这个救,好像没有太多救的必要。
黄锦程看着陈逸轩像老大爷一样,躺在竹椅上,身边有两个侍女,一个负责喂吃的,一个负责帮忙打扇。
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小戏班,正在咿咿呀呀唱着曲。
至于陈逸轩的爹陈大人,则躺在竹椅上睡着了。
郑昌图放低声音道:“诸位大人,我们大周真的没有为难陈逸轩父子俩。”
岂止没有为难,简直是把他们当成正儿八经的使者招待。
这使者还没有带一点任务,纯玩。
丫丫的,黄锦程为自己的一腔担忧感到不值。
院子里的陈逸轩察觉到动静,看过来,一口京强:“干嘛呢?打扰爷听戏了。”
使者团齐齐深呼吸。
我的娘啊,好生气哦。
早知道你日子过得这么好,他们就不用匆匆忙忙上路了,紧赶慢赶,不累吗?
郑昌图连忙介绍道:“陈郎君,他们都是大云使者团的人,特意前来接您回大云。”
听到这话,陈逸轩先是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然后眼眶就红了。
他瘪瘪嘴,忍了忍,没忍住,嚎啕大哭:“亲人们,你们怎么才来呀!”
这好似死了亲爹一般的动静,让使者团们纷纷向郑昌图投去怀疑的目光。
你确定没有虐待陈郎君吗?
郑昌图冤得不得了,六月飞雪的冤屈也不过如此了:“天地可见,我们真的没有虐待他!”
大使瞅一眼郑昌图,走到陈逸轩面前,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出发前,陛下再三叮嘱,务必要把你们安全地带回京都。你若是受到什么委屈,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必定会帮你找回来!”
一听是干娘派过来的,陈逸轩心里的委屈就像潮水一般涌来。
“他们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谁欺负你?”
“高丽!”
郑昌图松一口气,幸好陈郎君是个正直的人,没有故意陷害他。
使者们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安慰陈逸轩:“我们这就去找高丽使者,好好问一问他,凭什么欺负我们大云的使者?!”
“对!找他算账!”陈逸轩摩拳擦掌。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干娘,是整个大云朝!
陈大人被这番动静吵醒,见自己儿子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又把嘴巴闭上了。
“说!你到底对我们大云使者做了什么?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吗?是不是觉得我们陛下脾气好,你们就敢蹬鼻子上脸?!”
大殿之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高丽使者跪在那里。
云朝使者慷慨激昂,仿佛这是他的主场一般。
陈逸轩还在一旁跳脚:“是他!就是他!”
高丽使者委屈得鼻涕横流,不停地朝大周皇帝叫屈:“请大周皇帝为我们做主啊!”
佟太师:“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跟大云使者解释一下,你们为何要抓陈逸轩?”
“对啊,你为何要抓他?难道不知道他是云朝的人吗?”
高丽使者只是觉得冤屈比海深,悲愤道:“你们怎么不问问他在高丽做了什么?!”
众人看向陈逸轩。
陈逸轩理直气壮道:“我干啥了?我不就是喜欢交朋友,多交了几个朋友吗?!”
交朋友没毛病啊。
众人又看向高丽使者。
高丽使者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得直哆嗦:“你那是交朋友吗?你撺掇着我们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去争夺皇位!”
陈逸轩满不在乎道:“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就算我不撺掇,他们也会争。”
众人点头,这话没毛病。
高丽使者气得口不择言:“你睡我们的皇妃,企图让她毒杀王上,又该怎么说?!”
哦吼。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逸轩……
第882章 还去不去高丽?
陈逸轩果断卖了自己的亲爹:“不是我睡的,是我爹睡的。”
众人齐齐看向老实人模样的陈大人,眼神分明在说【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你玩的这么疯】。
陈大人百口莫辩,事,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儿。
人睡了,也撺掇王妃给王上下毒了。
陈大人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你们王上不是没被毒死吗?有什么好叭叭的?”
高丽使者被气得的浑身直发抖。
偏偏佟太师还在一旁悠悠道:“说的有道理。再说了,就算陈大人犯了罪,你也应该把人送到大云朝去,送来我们大周做什么?”
高丽使者恨不得以头撞地,一头撞死在大殿之上:“陛下,您说句话啊!”
说好的要一起对付大云朝,钱都收了,结果西夏这个牵头的,率先秃噜扣。
还对不对付大云朝了?!
高丽使者为自己的国家,为王上感到不值,觉得高丽国的一片真心喂了狗。
大周分明是被大云打怕了,是一点冲突都不想起啊。
满朝文武百官,许是只有大周皇帝一个人,会坚定地和高丽站在一起。
大周皇帝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开口问陈大人:“睡王妃的感觉如何?”
陈大人想了想:“刺激。”
其实谁睡谁,还真不好说。
王建有29个妃子,育有25位王子。王建自己是想要立长子为继承人的,但张和王后吴氏,家族势力薄弱,恐怕会坐不稳天下。
其他妃子和王子自然是不服气。
跟陈大人扯到一起去的妃子,正是忠州豪族刘克达之女,育有二子。
她自然是想扶自己儿子上位的,这不就和陈大人一拍即合嘛!
高丽使者听到大周皇帝和陈大人的一问一答,急火攻心,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云朝使者们得知整件事情经过后,并没有揪着高丽使者不放。
他们决定回京都后,将此事禀告给陛下,看陛下如何定夺。
大周则从此次外交危机中,完美抽身。
在应天府的花船上,郑昌图邀请云朝使者们,陈家父子赴宴。
郑昌图知道云朝的规矩,没有喊花魁,而是请了正儿八经的舞蹈大家们,在船上表演。
歌声动听,舞姿曼妙,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陈逸轩问郑昌图:“郑大人,我有一个疑问,想让郑大人为我解惑。”
“陈郎君请讲。”
“你们的官家……呃,我没有贬低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他好像有点过于不羁。”
郑昌图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两人凑到一起,低声嘀咕。
“陈郎君,我都懂。实话告诉你,我们官家这里有点问题。”郑昌图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陈逸轩瞪大双眼,捂住嘴巴,像做贼一样,离郑昌图更近了:“可是,他以前还挺正常的呀。”
郑昌图长叹口气:“你们远在云州,自然不知道,我们以前留在京都有多么难做。那个时候,他就有点不大正常,喜怒无常,易焦易燥。”
陈逸轩咽了咽口水:“没请大夫看一看?”
“看了,说是情绪焦虑所致。”
陈逸轩啧啧:“他富有四海,万人之上,有什么好焦虑的?真是想不开。”
郑昌图眼神怪怪地看了陈逸轩一眼。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能给官家如此大压力的,自然是北面的那位云朝皇帝。
“你们云朝建国当日,官家仰天长啸,直接昏迷了。等再次醒来,唉,他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说话不分场合,对政务爱搭理不搭理。心情不高兴了,无论对面的是谁,轻则打骂,重则砍头。
这个月,官家又迷上求神问道,招了好些和尚道士进宫里头,搞得乌烟瘴气。
但没有人说什么,他在宫里头瞎折腾,不比上朝堂上折腾更好吗?
陈逸轩声音更小了:“你们就没想着换一个皇帝?让他当太上皇?”
“咋没想过。架不住,官家他时而清醒,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