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皇帝偷偷瞄一眼顾南夕,只见她俏脸冰寒如霜,那一双黑眸如深渊一般……
年轻皇帝情不自禁地抖了抖,回想起幼时被支配的恐惧。
“恭喜百川书院成功通过考核!”
年轻皇帝,径直走到顾南夕身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
“阿姐,您有这一手,早说呀!隐瞒得我好苦!”
顾南夕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蠕动嘴唇:“如果我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会信吗?”
“信!”
顾南夕挑眉,一片死寂的心,燃起一点点星火,整个大周朝还是有聪明人的。
紧接着,她就看见年轻皇帝像小狗一般闪着星星眼,摇着尾巴冲自己道:“阿姐,虽然我愚笨,想出来你的目的,但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那一点点火光,啪叽一下全灭了。
这个大周朝,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还能存活至今,真是祖宗保佑。
佟贵妃见皇帝和顾南夕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便抬步向二人走来。
“永昌侯夫人,虽然您在今日大放异彩,但在我心中并非守信之人。”
咦?
所有的官员们,包括宫女内侍,全都竖起耳朵听。
佟贵妃这是和永昌侯夫人宣战吗?
佟贵妃的猫眼亮晶晶的,粉嫩的小嘴微微撅起,嘴上却嗔怒道:“我当日赠送你那么多金银首饰,你为何不佩戴?反而穿得如此朴素?”
等着两人撕起来的官员们为之一倒,就这?
顾南夕有点儿颜控,眼前的佟贵妃又娇又怒,好似一只冲着自己呲牙舞爪的小猫。
于是,她便软下声音:“贵妃赠送的礼物太过贵重,我都细心保管。这里人多事杂,万一出现了差池,我该多心痛。”
佟贵妃的嘴角越咧越来越大,但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话语中的欣喜,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既然这么喜欢,我再多送你一些就是了。”
说完,佟贵妃再次叮嘱:“只是下次再遇到大场合,你一定要佩戴好,莫丢了我们的体面。”
“好,都听你的。”
佟贵妃心满意足地离开,决定回去之后,就好好划拉划拉自己的库存,不能掉了自己的档次。
这一幕,瞧得官员们脸都绿了。
“这是在挑衅吗?这分明是在打情骂俏!”
“朱大人的那一番分析,我原本是不信的。现在我是真的信了。只要永昌侯夫人愿意,她是男女通吃啊!”
“不仅能洞察人心,而且还能软得下身段。该硬时就硬如铁,该软时软如水。难怪朱大人都自叹不如!”
“大周第一智者,实至名归!”
偶尔听到只言片语的顾南夕,彻底麻了。此时,就算自己拿个大喇叭对着众人大喊“我没有,我没做过”,他们估计也会觉得,自己还在设套……
坐在人群里的神秘人鼻梁英挺,双唇紧抿成线,一身玄色衣裳,衣袖衣领衣摆处,都绣着滚边刺绣。
用金丝做的刺绣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披风!”神秘人恍若从梦中惊醒,急忙用纯黑色的披风,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管家满头问号:“主子?”
神秘人匆忙地站起身,风风火火:“快,我们要转移阵地!”
“哈?!”
“这顾南夕把我利用的如此彻底,肯定是知晓了我的身份!身份竟然被暴露了,那么我们的据点也就不再安全了!”
管家有点不舍得:“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打开京都的市场,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吗?”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这还没正面对上呢,顾南夕就险些把我给剥了层皮,真要对上了,那不得把我敲骨吸髓!”
神秘人越想,越觉得这京都是不能待了,得赶紧开溜。惹不起她,难道还躲不起吗?
“那我们的铺子怎么办?”
神秘人大手一挥:“卖了!低价卖!”
眼瞅着以顾南夕为首的势力,要和佟太师针尖对麦芒,自己更应该远离战场,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神秘人觉得自己的决策,无比明智。
同样打起退堂鼓的,还有国子监祭酒。
他缩着脖子,把身形缩藏到角落里的阴影处,心里暗暗嘀咕。
这顾南夕有崔三论,朱大人等势力在后边支持着,又颇得圣心,就算他不能与同太师相抗衡,也能确保她自己全身而退。
可自己就不一样了,身处风口浪尖,无论是哪边,随便来一个岸头,就能把自己拍死在沙滩上。
神仙打架,自己遭殃。
国子监祭酒的眸光闪了闪,决定瞒下自己书房出现异样一事。
被诸多势力视作劲敌的顾南夕,此时正被脑海中的慈母系统疯狂嘲笑。
“宿主,你完蛋了,你彻底完蛋了!你不仅得罪了佟太师,你还招惹上了幕后大boss!”
“看看你为永昌侯府树了多少敌人!吴山长,国子监祭酒,佟太师,幕后大boss……没有你,永昌侯府顶多是满门抄斩。有了你,他们估计要被五马分尸!”
顾南夕灵魂发问:“这两者有区别吗?不都是个死?而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慈母系统哑口无言,光顾着跟宿主对着干了,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没多一会,慈母系统就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破音道:“顾南夕,你都干了些什么?!剧情怎么偏离成这个鬼样子?!”
慈母系统宕机,原本应该在京都搞风搞雨的,幕后大boss竟然开溜了!
第117章 百川书院
夕阳几乎落下地平线,遥远的西边,有寥寥几颗明亮的星子开始闪烁。
刚升起的满月,在天际撒下一片绯红的火光。一个巨大的火球,在灰蒙蒙的雾霭中神奇的荡悠着。
天色发亮,暮色渐浓,然而深夜还未降临。
无论众人心中如何作想,结局已定,百川书院考核也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场考核造成的影响,犹如在平静的湖中心扔下一颗巨石,向四面八方泛起阵阵涟漪。
旭日东升,晨曦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投落满墙晃动的日影,金黄的光斑在洁白的窗步上跳动,光影交错。
福泉茶楼一大早便开了门。
茶楼的东家不放过一丝赚钱的机会,竟然在茶楼开展了早茶的业务。
三三两两的客人们,各自找到熟悉的座位,点上一杯热茶,再叫上几份早点,雇几名闲汉,去心仪的摊子上,买几份朝食。
普普通通的一日,就从这美好的清晨开始。
“昨日百川书院考核,你们可去瞧了?”
“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缺了我?我可是看了个全程,各种反转,比话本子精彩多了。”
“百川学院明面上看上去是个草台班子,实际上卧虎藏龙。且不说山长是大周第一智者顾南夕,夫子是文坛泰斗崔三论,就连那普通的学子也都各有所长!”
邻桌的茶客探头道:“可不呗!那文钰姑娘的画惟妙惟肖,我家婆娘看到之后,回想起当初的花前月下,回家之后,竟是对我温柔了几分!”
“还有那李老大,看上去是个邋里邋遢的乞儿,没想到竟然能把李金打败!”
有行商唏嘘不已:“我若是有他那样的身手,哪条商路走不得?!碰上那些个绿林好汉,一拳打一个,不在话下!”
“你是够呛了,但你儿子可以呀!”
行商唉声叹气:“我倒是想让他去学,但百川书院不开武学!”
有人笑话他:“你可真打的一手好算盘。想借着学武,拜师永昌侯夫人,文武双修。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不敢,不敢,能跟李老大学上几招,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唠着唠着,总觉得缺了点啥。
“咦?宋大呢?他不是一向都支持百川书院的吗?怎么不见他出来得瑟?”
有知内情的,酸溜溜道:“他忙着去赌房取钱哩!”
“不过是一千文,哪用得着一大早就去?”
“可不止一千文,他后来加注了!赌坊的坊管还笑话他,拿十两银子听个响。”
行商咋舌:“我滴个乖乖,这十两不得换回来一百两?!”
“说少了!后来赔率涨到了十五,最起码能换回来一百五十两!”
说着说着,就见宋大满脸春风地走进来。
“宋大,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不得请我们喝个茶?!”有人大声嚷嚷。
宋大叫苦:“过路财神罢了,这钱还没捂热乎,就到了别人手上,如今还欠着债呢。”
那人不敢置信:“这才多大点功夫,你就把一百五十两全花了?”
宋大:“我把租住的那个栋二层小楼买了下来,不仅花光了所有的钱,还向亲朋好友借了债。以后又得过紧巴巴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