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转了一圈,纪池严肃地表示:“祝阿姨费心了。”
毕竟早就“觊觎”你啦!顾忆轻咳了下,眼神不自觉眨动,旋即拉出椅子。
“先坐会,看看缺什么……我去冰箱找点零食。”
出了房间,她直奔厨房。正打开冰箱,祝女士的声音就从厨房另一角传来,“小纪怎么说?”隐约夹杂着猫叫。
“感谢您的用心咯!”
“妈妈再如何,也比不过你的半分努力。”
“感情这种事,急不得。”
祝女士担忧,“万一给其他人抢先了呢?”
“那代表我们有缘无分呀。”
说完,顾忆挑了些零食,转身离开。回到客房,发现纪池趴在桌上,闭着眼,长睫毛一抖一抖的,仔细瞧,上头沾着细微水痕……
她抿抿唇,向父亲借件外套,温柔地给对方披上。
“睡个好觉。”
***
入夜,窗外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映得鸡爪槭,纤嫩四散的枝蔓,好似都铺着薄光。
放下小说,顾忆从袋子里拿出猫条,一点点地喂火鸡面。吃到三分之一,忽然撒腿往旁边跑。
“想我了?”低哑嗓音,溢出若隐若现的慵懒及性感。
瞬间,顾忆的耳根酥麻一片。
抬手揉了揉,直起身子,朝来者微笑,“醒啦。”纪池摸着猫咪的肚子,略略抬眸,“……嗯。”
“其实你应该躺床上睡呢。”
“没事。”
听见动静,祝女士从卧室走出,和蔼地示意:“小纪饿了吧?饭菜已经好了!”
今晚的菜色格外丰盛,两盘蔬菜,其它的都是肉菜海鲜,外加一锅茶树菇排骨汤。
“来,小纪喝汤。”
“辛苦阿姨。”
“听说你在G省呆过一段时间……”
期间,顾忆边夹菜,边时不时用余光观察身边人的神色。
平静、礼貌,不经意的疏离……
吃过饭,几个人一起拾掇。末了,顾忆陪纪池下楼散步,顺便丢厨余垃圾。
深秋的夜,风里显然携着凉意。远处一片天际,只寥寥挂了四五颗星星。
俩人并排行走。片晌,顾忆顿住脚步,张张嘴,几许犹豫,“你是不是想家?”最后咬得极轻极轻。
纪池轻压头顶帽檐,淡淡两个字,在忽而狂乱的夜风中,滚了滚。
“或许。”
许多年后,顾忆总算明白其含义--
大抵是想又不敢想吧。
***
睡前,顾忆在床上侧躺,左手抚着腕间的疤痕,一遍再一遍。
床头桌的闹钟,“滴答滴答”地响。几十声后,她果断打开手机,点进微信。
--纪池的爸妈,具体是什么情况?
良久良久。
--一个绝症,一个在台风天发生意外……
翌日清晨,顾忆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客厅。
祝女士心疼地嘀咕:“天哪,小忆昨晚又熬夜画稿了?手腕不要了?”
“失眠啦。”
走出房门的纪池,闻言,蹙了蹙眉。
“等等给你熬点银耳汤……带小纪去吃早餐吧。”祝女士摆摆手,转过脸继续追剧。
吃过早餐,外面已经刮起大风。小区里的树木,被吹得左摇右摆。
在客厅逗会火鸡面,顾忆抱着平板,窝在单人沙发上画画。累了便抬头,偷瞄斜对面戴耳机的某人。
可惜很快被“抓包”,眼看对方摘掉耳机。她喝口热咖啡,试图解释:“多看帅哥有利于创作。”
少年眼神沉静,好像什么都清楚,开口却是另外的事情。
“不困?”
“喏,咖啡续命呢。”举了举手中的陶瓷杯,顾忆调侃道。
然而没品完,就让祝女士叫去喝银耳汤。
“喝完睡觉,别画咯。”
“不行,粉丝会着急的。”说到“粉丝”时,顾忆特地瞥了眼斜对面。
祝女士无奈,“迟点也没事。”
“好呢,今天断更~”
虽然这么说着,但实际浅浅补了一觉,顾忆就马不停蹄地赶稿。
更新不到五分钟,系统提示:
来自用户名“池池池”的66666打赏。
她立即截图打码,发微博--就算给的再多,今日也加更不了呢/疲惫 /呆滞
绝大部分评论都是安慰、鼓励,只有一条,令人无言。
--最新篇,出现了个Bug。
一看ID,“纪池”。难以避免的,底下又掀起一轮热议。
缓缓吐出一口气,顾忆洗了把脸,扎好凌乱的长发,随后到外面寻找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正在同自家老父老母谈天。
“小忆以前特别特别调皮,老爱跟人吵架,吵不过就哇哇大哭!”
“看不太出来。”
“……”
所以说好的适当保持距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坏天气 外面狂
外面狂风大雨, 屋里其乐融融。
顾忆脚步稍顿,继而低头笑了笑,重新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 给好友发信息。
--感谢您的伟大付出。
霎时,万舒回个疑惑的表情, 并询问。
--什么,被风吹懵了?
--好好工作哟~
--然后等台风停了, 我们大吃一顿。
薄暮时分, 风力开始减弱,但雨下得更大更急,伴随着电闪雷鸣。
即将吃晚饭时, “啪”地停电了。一片漆黑,唯有雷电的光,间接闪过。
祝女士手里还端着盘子, 只好吩咐顾忆去拿备用蜡烛。
烛火昏黄,给雨天添了点另样的滋味。
几人坐在一起, 老父亲给少年夹菜, 客气道:“小纪,将就吃啊!”
“已经很好了。”纪池握起筷子,礼貌回应。
祝女士也指指桌上的蒜蓉虾滑煲,“阿姨最近学会的菜, 快尝尝……”
至于顾忆,则全程安静吃饭。
……右手不自觉地颤抖。
吃饱喝足, 她找了个借口,立马遁回自己房间。打开手电筒,足以看见腕间明显的淤痕,带一点红肿。
喷过药, 便不再管,找到平板,慢慢翻看微博。
不出所料,纪池的评论,被顶上了第一楼。
底下全是迷妹的尖叫。当然也有许多粉丝疯狂猜测俩人究竟什么关系。
“这么一瞧,我还是蛮克制的呢……”
呢喃着,顾忆想到未知的Bug,连忙戳进私信请教。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将近半小时才给出答案。
--错了位数字。
对此,顾忆支着脸,有气无力地说。
--没想到大明星这么严谨哈……
雨一直不停。电倒是来了。
踏出淋浴间,顾忆用毛巾擦干沾水的发尾,随即,蹲在角落看火鸡面埋头舔爪子。
不久,同样穿着睡衣的纪池,踩着浅色棉拖走近,低声道:“它刚上完厕所。”
“原来如此呀。”
“嗯。”
“对了,住得开心吗?”顾忆仰着头,即使是这个角度,男生的颜值依然出众。下巴细腻、唇瓣润泽,鼻尖亦万分精致。
喉结稍稍一动,更是令人移不开视线。
“还行。”
“好哦,哪里不称心,大胆跟我讲……别‘辜负’了今天打赏的钱。”
“明白。”纪池略颔首,并未推辞。
“朽木可雕哟~”
闻言,顾忆盈盈一笑,摸了把正在打瞌睡的布偶猫,软声道“梦里见”--对猫,亦是对人。
凌晨一点。风停了,雨势也逐渐变小。
而顾忆根本没有睡着,腕间屡屡泛起疼痛。寒凉难耐,如雪附在骨头之上。
半晌,悄声摸进客厅。
只是,就在她找到膏药那一刻,客房的门开了。
少年怀里抱着猫,嗓音些许倦怠。“还没睡?”将膏药放至口袋,顾忆掩唇,假装打哈欠,“啊,拿点东西,你怎么也起来啦。”
“……火鸡面饿了。”
“诶呀,小可怜,赶紧给喂点吧。”
说完,顾忆伸开双腿,准备离开。
“你,不舒服?”
“没呀,就喉咙有点干。”
“额头在冒汗。”纪池语气平缓,仿佛不是戳穿谎言,而是说夜深了。听到这句话,顾忆怔然,随即瞅了瞅还算亮堂的壁灯,勉强给出解释:“……热的。”
纪池点点头,提出另外的疑问,“今天祝阿姨说‘不要手腕’,是什么意思?”
“怕我长期拿画笔受不了。”末了,顾忆怕他再问,连忙指了指火鸡面,出言提示,“猫咪该饿坏咯。”
“几分钟没关系。”
“……喵!”布偶猫仿佛听懂了,抗议地大叫。
一时无人开口,气氛骤然沉寂。屋外间或传来风的吼叫。
顾忆垂下眸子,指尖触碰凸起的细长疤痕,片晌,轻声说:“手腕以前不小心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