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了还这么嚣张？”
“好过你狗眼看人低。”
徐双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注意力转移，打量着她们旁边的男生，眉梢尽是鄙视，“哟，这是你们的朋友？捂成这样，见不得人吗？”
“……谁家的疯婆子跑出来乱叫啦！”
说完，顾忆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嫌弃地摇摇头。走在后面的纪池，骤然侧过脸，冷然地瞥她一眼，隐含厌恶。
“嘁，有什么了不起。”
站在原地的徐双，见状，气得直跺脚。
……
傍晚，下过雨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泥土味。
站在偌大的落地窗面前，俯视底下万家灯火，顾忆将心情调节得差不多，这才缓缓解释。
“那个是我的大学同学，关系一般，所以不用在意她任何的话。”
“嗯，不在意。”
“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出来散散心有没有好点呢？”
沉默片刻，纪池迟疑地颔首。
“没关系，”顾忆打了个响指，口出“狂”言，“只要不去想，烦恼就丝毫影响不了我们！”
纪池不置可否。旋即用平稳的口吻提醒，”今天你还没有更新。“
“……”
烦恼上门了！
回房动用仅剩不多的存稿，顾忆揽着闺蜜肩膀，脑里开始编造接下来几天请假的理由。
在平板上打了一张大王的牌，万舒漫不经心出主意，“就说没灵感呗。”简单粗暴。
“……真有道理呢。”
话落的同时，屏幕上显示“失败”的字眼。
万舒抚着额头，随即丢开平板，“那个画展，你想去吗？”
“没什么兴趣。”顾忆反应过来，下意识蹙眉，其实最重要的是，不想再碰到徐双或者其他的本科同学。
--以前的闪光点，不应成为如今被攻击的内容。
一时无话。
这夜，顾忆突然醒了。
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只头顶点缀几颗星星。床上响起含糊的嘀咕，“宝儿，帮我倒杯水……崴脚真是不方便。”
顾忆怔了下，转身倒热水，轻柔地喂至对方嘴边。
“疼吗？”
“疼也是活该，叫我下楼梯粗心。“
万舒睁开双眸，靠在床头，耸耸肩。神情难得有些懊恼。
“别这么说，回去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能工作不保咯……”
放好杯子，顾忆拍她的脑袋，狡黠地眨眼，“那正好给我当助理，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去你的！！”
“明天想去哪里？夫子庙？鸡鸣寺？金陵博物院？”
“本宫就不一起了，你跟纪池可以爬栖霞山、赏梅花，就当踏青春游。”
栖霞山位于金陵市东北，以丹枫与佛教闻名。从酒店出发，到山脚，半小时左右。
清早的山，往上看，一层雾蒙蒙。风中隐约有着梅花的清香。
许久不运动，爬了十来分钟，顾忆就有些撑不住。
“来，搭着我。”
抬头，是修长有力的手臂，隐约可见凸起的青色血管。
作者有话说：
入v啦，谢谢各位宝子支持
第74章 默契 顾忆抬
顾忆抬手擦着额角往下滚落的汗珠, 见此，莞尔拒绝，“我想, 我应该还可以再坚持的。”
“好。”
少年身形不易觉察地顿住，而后慢慢收回手, 垂头打开背的包，找出纸巾递给她。
越是往上, 景色就更加明秀, 自然，梅花香气亦愈发浓烈。两边尽是绽放的梅花，顾忆动动鼻子, 不自觉吸气，“真好闻呀。”
“嗯，”纪池落后两步, 跟她保持在同个水平线上，“很久没闻过这么干净的空气。”
“那趁现在多享受几口~”
紧接着, 顾忆拿出手机, 对准漫山遍野的妍丽，“咔嚓咔嚓”拍了五六张照片。清隽的身影也在其中。
就在她举着手机，尝试自拍之际，路过的情侣瞧见了, 男方忍不住高声抱怨：“看，明明就可以自己来！反正我拍的你都不满意！”
“……你要是长得有人家男朋友一半好看, 老娘也允许你站在旁边当木头！”女生双手叉腰，狠狠翻白眼。
“真是莫名其妙，就漏了个眼睛，怎么能看出来帅不帅？”
“整体的感觉懂不懂！傻子！！”
“……你才傻子呢, 花痴！”
俩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吵起来，面红耳赤的。
“……”
顾忆和纪池默默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然而走了会儿，身侧的人陡然停住脚步，须臾，侧头问：“你，需要帮忙吗？”
“什么呢？”
“拍照。”
一听，顾忆玩笑的心思又上来了，虚空描绘出一个树桩，“不用，你站在旁边扮演就行。”
纪池抿抿唇，明显不太乐意。
见此，顾忆“噗呲”笑出声，正想开口说话，小腹却传来阵阵抽痛。意识到什么，话音便一转，“唔，我想去下洗手间。”
恰巧，向左五十米，有个公共厕所。
进去一看，果然是亲戚提前造访。所幸，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放着备用姨妈巾。
从厕所出来，顾忆喝了口自带的温水，润湿唇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好嘛？”
纪池低着头凑近，轻声问：“怎么脸色泛白？身体不舒服？”
一听，顾忆抬眸，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深邃的眼眸。隐约透着担忧。
一阵清凉的山风拂过，鼻尖除了梅花清香，另外还蕴含着丝丝柑橘味。
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就是肚子饿了。”
在前面找了个长椅，他们拿出面包，就着保温杯里的水，一口一口吃着。
顾忆边咀嚼，边向酒店里的好友哭诉。
--亲爱的，我姨妈来了/哭哭
对面出馊主意。
--让纪池背你。
--……不想上热搜，谢谢哦。
之后休息得差不多，顾忆站起来，刹那，眼前一黑。
待缓过来，喃喃道，“看来还是要经常锻炼。”
“嗯？”
“欸，你好像不累？”完全不见流汗和大喘气……
“感觉还行。”
某人气定神闲。
即将登上山顶，她的小腿直打颤。一个老大爷拄着手杖，余光轻飘飘瞅过来，“小姑娘这身体素质不咋地啊！”
“……是呢。”
真是受不了现在下不如小，上不如老的日子啦。
***
回到酒店。
冲了个热水澡，顾忆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头埋进枕头，幽幽叹气：“真是一滴力气也不剩了……”
“叫你装个可怜，不听。”
万舒合上明星杂志，将轮椅调转方向，快速推到床尾的位置。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片刻，门铃声响起。顾忆揉揉脸，起身开门。
外面站着一身短袖长裤的少年，头发还带着湿意。皮肤水润润，犹如脱了壳的鸡蛋--
“给你，可以缓解肌肉疼痛。”手一抬，掀起带着沐浴露的热气。酸涩微甜，仍然是熟悉的味道。
顾忆下意识舔唇，又窃喜于对方的贴心，灿然一笑。
“……谢谢。”
“不客气。”
门再次关上。
将药全部倒在桌面，顾忆眼尖地发现，不止有活血化瘀的药，甚至有暖宝宝跟布洛芬……
万舒探头一瞧，“没想到挺细心的嘛。”
喷涂了药，贴上暖宝宝，顾忆却怎么也睡不着。翻个身，打开微信，不断删删写写，最后化为两个问号。
神奇的，对面竟然领会了她的意思。
--上午你时不时捂肚子。
--啊，原来如此。
一觉睡醒，窗外大片粉色的落日余晖，映照着水面都是美丽的，这一幕格外梦幻。好似身处童话世界。
顾忆迷迷糊糊的，“我做了个梦……”
“爬到半山腰，腿很痛，然后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周围都在嘲笑我，瞧，曾经的国画天才，不仅手废了，现在腿也没了！”
本来万舒在认真欣赏夕阳，听到这些描述，撑着下巴，长长地叹了气:“……原来你仍然很纠结。”
“一点点。”
“其实我一直想说，天才骤然陨落，的确让人可惜。但宝贝儿，光环消散，生活也总要继续。”
“……明白的，但我偶尔还是很难过。”
“好了，想想网上那些嗷嗷待哺的漫画读者吧。”
受姨妈期的影响，顾忆沮丧惶恐一阵，不久又变回了平日里温柔俏皮的模样。
“万大经纪人，竟还有当‘哲学家’的潜质呢！真是了不起！”
“滚！”
吃过晚饭后，顾忆推着一整日呆在房间看电影的好友，出门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