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为暴力留下的伤疤,而是因为保护留下的伤疤,又怎么会吓人呢。
江会会立刻将这条伤疤看顺眼了,她还小心问裴昭:“裴昭,你是怎么受伤的啊,你不是技术兵吗?”
裴昭看着江会会,只轻声说了三个字:“珍宝岛。”
江会会一下呆愣住了,她傻傻看着裴昭:“你,你去了前线。难怪你只过年之前给我寄了一封信同我拜年,之后你就不见了。我知道你工作特殊,却没想……”
裴昭拍拍江会会的肩膀安慰她:“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二月底的时候裴昭所在部队就进入战备状态了,之后他被调去前线,期间也有和战友轮换休整。一直到四月中,他们整支部队都休整待命,他也受了伤,他这种状态肯定不能再上一线,于是趁着病假,干脆来找江会会了。
江会会还是担心,想再追问一些细节。裴昭却不能再多说了。
江会会又问:“那你伤好之后还会再……”
裴昭摇摇头:“不知道,一切都得看后面事态是否会平息。”这已经不是裴昭这样一个普通士兵所能推测的了。
江会会接过裴昭手里的菜刀,说:“受伤了还不好好歇着,你快出去吧,等会儿炒菜油烟大,你这不能闻油烟的。”
裴昭看着江会会,小心说:“我想多在这儿待一会儿,等会儿你炒菜了我再出去。”
江会会看他:“你是觉得出去不自在吧,但我大姐二哥还有翠翠你都是认识的,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说着,江会会切着菜,突然一下,一刀下去,把她手上的肉给切下来一块,血一下从指尖涌了出来。
裴昭冲过去,立刻握着她的手,说:“别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十指连心,江会会手指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听裴昭这么说,江会会有些心烦意乱,只说:“是我心不在焉了。”
“等着。”
说着裴昭快步走到江会会家卧室,从自己个人急救包里拿出纱布和止血药,转身回去给江会会伤口包扎。
江丹丹几人听到动静,走到厨房一看,就见江会会手指流着血,裴昭拿纱布给她包着了,但纱布上依旧渗出血来。
江丹丹看着江会会,问她:“这是怎么了?”
江会会抬着手,怏怏说:“是我走神了,不小心切到手了。”
江丹丹想着江会会从小学就开始做饭了,对于刀功好的人来说,就是闭着眼睛切菜,都不会切到手的。她又是再谨慎不过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
不过她此时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妹妹手指上伤并不算大,裴昭也帮忙处理包扎的很好,便说:“会会,你和裴昭去外面坐着吧,我和你二哥来做饭。”
江会会有些着急往前一步:“这怎么行!”
裴昭忙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帮她固定着不动 ,免得她动作幅度大,受伤的手指磕碰到什么地方,到时候更疼。
江丹丹说:“有什么不行,裴昭不仅是你的朋友你的客人,更是咱们家的朋友咱们家的客人。行了,你好好在客厅陪着裴昭。”
说着她又叮嘱江翠翠;“翠翠,你注意着裴昭的杯子,茶快喝完时候记得添。”
江会会和裴昭只能坐到客厅。
江会会看着自己一直被裴昭固定着握着的手腕,说:“松手吧。”
裴昭松开,但还是叮嘱她:“你要当心,不要有大的动作,尤其之后伤口愈合,别觉得感觉上不疼就直接用手,等真磕一下碰一下会非常疼的。”
江会会坐着,看着自己的手,问:“会比你受伤还更疼吗?”
裴昭皱眉:“会会,这不是一回事。”
“是,这不是一回事,我只是切菜切到手,可你你差点没命。”
江会会低着头,心里却始终对这个消息无法消化。
裴昭起身走到江会会身前半蹲下,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心里实在后悔。他不该将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她的,可是,自己若是瞒着她,这样也不好。
他只能拿着手帕擦擦江会会的眼泪,说:“会会,听我说,我受的伤并没有那么严重,过两天还需要复查,我包里正好带着之前医生给我下的诊断书,我拿给你看,你看了就知道我没有你担心的那么严重。”
江会会情绪有些上头,她忍不住问裴昭:“没有要命就是不严重吗?”
说完,她眼泪先下来了,哽咽着和裴昭说:“裴昭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裴昭紧紧握着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安抚着她的情绪,同时给她擦着眼泪,说:“我知道,我知道。”
江会会还是久久缓不过来神来,一个劲儿喃喃说着:“裴昭,你太吓人了,你怎么能这么吓我,你受伤了信里也不和我说,等你伤好些了,你才让我知道。”
“是我不好,我以后肯定不再瞒你,好不好。”
江翠翠端着茶壶,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满脸都是疑惑不解。
思考再三,她还是没忍住挤进厨房里,和大姐二哥嘀嘀咕咕:“大姐,二哥,我怎么,我怎么觉得我二姐和裴昭他们两个不对劲啊。”
说着她还比比划划,把外面两人对话复述给厨房里两人,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二姐哭的很难受,可是裴昭怎么能握着二姐的手安慰她呢?而且二姐还不挣脱,两人就那么双手握在一起。”
说着,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见到的事情。
江建设一听:“什么,裴昭他竟然敢拉会会的手?我去找他。”
江翠翠立刻拉住要冲出去收拾裴昭的江建设,有些犹豫说:“二哥你别急,大姐二哥,爸妈总说我没心没肺,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没心没肺的。我不太懂别人难过了要怎么安慰,会不会其实二姐和裴昭这样很正常啊。”
江丹丹看她:“正常在哪里?”
江翠翠说:“若是只是随便一男一女这样,肯定是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是那是裴昭哥啊,他和二姐从小关系就好,好的和亲哥哥似的。想想若是大哥二哥,见着二姐这样,也会这么哄她的,那这不就说明裴昭哥这么哄二姐也很正常嘛。”
江建设听得恍然大悟:“是了,爸妈以前也说我没心没肺,是我们想的不够细。裴昭对会会,不比我这个当哥哥的对会会差,会会哭的难受,裴昭哄她也很正常。”
江丹丹再次疑惑:“正常在哪里?”
江翠翠江建设两人看向她,江丹丹翻个白眼,和江建设说:“建设,咱们两个可能要有妹夫了。”
然后她看向江翠翠:“翠翠,你可能要有姐夫了。”
江丹丹虽用的是可能,但她心里清楚,看那两人相处,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了。除非她出面干涉,会会总是更听她的话的。
江丹丹没想着要干涉,但她肯定是得和裴昭谈一谈。裴昭条件上自然是很好的,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家庭,都非常拿得出手。
对于他当兵,这其实也不是问题,他们家大哥就是当兵的。总不能他们家的闺女不许嫁给当兵的,但是旁人家的闺女却得嫁给当兵的大哥,若是这么的话,那他们家的人成什么人性了。
会会若是要和裴昭在一起,第一要考虑的就是会会的意愿,她是真愿意和裴昭在一起,还是因为两个人之前就有着很深的友情,这个时候裴昭提出要更进一步,会会可能会顾念着两人之前的感情,所以选择接受。
另外要考虑的就是两人的将来,若两人在一起去了,那以后要怎么生活呢?江丹丹是舍不得妹妹离开宁安去随军的,而且以会会的性子,也是留在宁安,留在家人身边生活更好。
只是这样一来,她和裴昭每年就只能见两面了,一面是会会请了探亲假过去,另一面则是裴昭请了探亲假回来。
江丹丹自是能让会会拒绝了裴昭,自己再给她介绍合适的。但又知道裴昭和会会两人多年相处,裴昭对会会的了解远不是一个陌生人能比的。
会会性子闷,很多时候除非是她实在无法忍受的事情,她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剩下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愿意包容别人的。
她这样性格,如果遇上一个愿意多问问她,多替她考虑的人日子自然会过得很好。
但遇上有些没心没肺,心思不细腻的。或者心思细腻,但人家已经吃透了你的性格,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于是就只擦着你的底线做事的,遇上这两种,日子不一定过得不好,但心里肯定是受制的。
尤其是最后一种,这种人最擅长做面上功夫,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丈夫,但是每每在你想法与他不同的时候,他都能不着痕迹的说服你,会让你觉得他其实不是这么想到,他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甚至会误将对方的需求以为成自己的意愿。
江丹丹当然是能给妹妹筛选,但是还是那句话,人心易变。有的人刚相处时一切都好,但是等他与你相处习惯了,发现你是一个好说话,好应付的人,那他就会下意识的利用你这种好说话来应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