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还没有到了得意忘形的地步,目前只没忍住和江会会说了。
还好江会会一如既往是个很踏实的性格,她不仅没有打听他爸爸的情况,而且还劝诫他。
江会会的话也给裴昭提了个醒,爸妈的打算固然很好,但只要自己一天没有考上无线电学校,一天没有被分配,那都还是做不得准的。
江会会和他一样大,但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那他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要不要真的也跳级一年,这样也可以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点。
晚上金渝枝回家,裴昭和妈妈说了自己的打算。
金渝枝问裴昭原因,裴昭也如实说了。
金渝枝一听,先是脑袋都大了,这个傻小子。正如江会会说的,万一别人听了,生了坏心思呢。裴昭瞧着高大,也不过是在同龄人里面。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孩子,要是人家直接动手,伤了你的眼睛胳膊,即便找了派出所,对方能赔钱,但是能赔偿孩子的前途吗?
之前金渝枝虽然觉得江会会这孩子好,但是也不太赞同儿子常去找她玩的。
金渝枝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真的就只是孩子,互相玩得好,并没有什么男女意识。但是大人们不管这些呀,江会会不过才来他们家里两次,就有闲话传出来,说裴昭才十一岁,就开始谈对象了,金渝枝听了把对方骂了一顿。
但现在金渝枝觉得,男孩和女孩还是不一样,女孩子就是心细,沉稳。
今天这消息,裴昭要是和他那些男孩子朋友们说了,第二天怕是全厂传的都知道了。厂里人也跟着知道,裴昭一小学毕业,她就要去随军了。
到时候怕是工作上也许多麻烦事情了。
金渝枝现在没去随军,主要也是想先在厂里再升一升,到时候再去随军,那边安排的工作最起码级别不会比现在低。
而且自己父母在这边,金渝枝也舍不得离开,裴昭从小在这边长大,也更适应这边的生活。
不过儿子跳级的事情金渝枝还是上了心,确实如裴昭说的,他如果早一年上初中,也能早一年进部队。
江会会回家的时候,只见江翠翠正在院子里。
江会会和她摆摆手:“翠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快回家。”
江翠翠几步跑江会会身边,哭着一张脸:“二姐,姑又来了,又在家里哭。”
江会会想了想,现在距离姑姑上次来家里,也才过了不过一个半月。
江会会小声问妹妹:“姑姑这次为什么哭?”
江翠翠苦着脸:“姑姑说因为新学期开学,姑父要给瑞瑞转班。”
江会会不解:“瑞瑞不才二年级吗?有什么转班的必要?”
“姑姑说姑父说瑞瑞原本那个班的老师不好,他找关系换的这个班的老师好。可是……”
江翠翠自己说的都有些难为情:“可是姑姑说,瑞瑞现在这个班的老师以前是少年宫的老师,不知怎么找了关系,进了瑞瑞小学上班了。”
江会会不懂,少年宫老师这个工作很好,为什么要进小学呢?
到了家,听了姐姐小声和自己解释,江会会这才明白,让姑姑哭的那么厉害的那个少年宫苏老师,其实不是少年宫正式的老师。
她只是个代课老师,因为她妈妈是高中的英语老师,她从小跟着学了,所以她也会一些外语,也能教孩子们一些。
但是她没有考上师范,自然没有被分配进学校。
不过她爸妈都是老师,还是想办法找关系让她进了学校,她现在在学校也是代课老师,但学校的代课老师比少年宫的代课老师转正的机会多。
现在,江小月流着眼泪,她手撑着自己的头,忍不住说:“我真是想离婚,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快被曹平给逼疯了。”
第24章
江小月这话真是让家里一瞬间安静了。
江大山虽然觉得曹平这个妹夫确实能干, 但是自从他当了副厂长以后,这一年多里,妹妹江小月真是隔几天就哭, 隔几天就哭。
正常来说,妹夫当了这个副厂长,妹妹应该跟着高兴啊。可反而,妹妹却过得不如以前痛快了。
江大山知道,面子再好看, 里子过的苦, 也是很磋磨人的。
现在江小月说想离婚, 江大山甚至没有说什么实在过不下去那就离的话。江大山知道要是说什么实在过不下去, 那妹妹现在还没到了那一步。
自己要是这么说了,其实也就是在说不想妹妹离婚, 让妹妹再忍一忍。
这样不行, 他是当哥的, 是得给妹子撑腰的。要是自己也说一些劝的话, 妹妹肯定觉得娘家人也不支持她离婚,她以后日子过得好那就罢了,要是过得不好,知道自己没有娘家人撑腰,怕是也只能咬着牙说日子还能过下去。
于是, 江大山直接说:“小月,你要是想离婚, 那就离。我和你嫂子虽没什么本事, 但是还是能给你个住处,给你口饭吃的。”
江小月愣住了,她没想到二哥会这么说。
听了二哥的话, 江小月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安静的吃着饭,吃了饭,江小月突然又问:“二哥二嫂,我要是真离婚了,你们真愿意我来你们家住?”
江大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桂香就先开口了:“小月,你要真离婚了,家里总是能给你个住处的。”
刘桂香是记得这些年小姑子对家里的好,对几个孩子的好的。如今小姑子遇到难处了,家里还能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她?
不过她心里是觉得小姑子不该随随便便就说要离婚的,离婚这样大的事情,这是能随便就做决定的?
但她也不敢劝,怕小姑子觉得她说让她来家里住的话是客套话。要劝,也得丈夫这个当亲哥的人去劝。
一顿饭,江小月吃的是食不知味。
江大山见她这样,叹口气说:“小月,哥也不知道你和曹平是怎么了,但你心里难受,今天就在家里先住着吧,等会儿让建军去家里和曹平说一声,免得曹平担心。”
江小月并不觉得曹平会担心,现在曹平心里闹鬼呢。
江小月知道,曹平年轻时候,见着她漂亮,便什么也不管了,只想娶她。但真结了婚,曹平又觉得她没有文化,家里哥哥们也都没本事,不能像旁的人似的,老婆有体面的工作,老婆娘家更是各有能耐。
吃了饭,江小月就在江会会她们姐妹屋里床上坐着了。
江会会江丹丹在屋里写着作业,江大山刘桂香则是坐在江小月跟前,准备好好和她谈一谈。
江小月是真的起了离婚的心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曹平他们所说的被爸妈被哥哥们惯坏了,受了点委屈,就气得不行。
她也常常看别人过的日子,每个人都各有各的苦。有的受丈夫的气,丈夫要么脾气不好,要么没本事,要么懒,有的人丈夫甚至又脾气不好又没本事又懒。
要么受公公婆婆的气,受大伯子小叔子大姑子小姑子的气,有的甚至还得受儿女受儿媳妇女婿的气。
就像她娘家,大哥能吃苦,但也没有谋到城里的工作。二哥是钳工,但人又过于老实,家里过得紧巴巴的。三哥从小更受爹娘偏心,人挺机灵,就是不想吃苦。
要说过日子,她的日子肯定是比三个嫂嫂过得舒心的。江小月甚至有时候忍不住想,她这样的都想闹离婚,那三个嫂子也都该离婚。
但又想,三个嫂子日子过得辛苦,可人家心里并不委屈。大嫂三嫂自己挣工分,在家里自然能挺直腰杆子。二嫂之前没工作,也会接一些糊纸盒的活计,虽然瞧着不体面,可一个月也能挣个十块八块的。
她呢,她倒是有钱,可这个钱完全是伸手找丈夫要来的。她之前也和曹平说过,想像二嫂似的也接一点在家就能干的活儿,曹平却说家里日子过得宽松,根本不用她吃那个苦。
这话若是刚结婚时候听了,江小月也就信了,但现在江小月和曹平结婚都十来年了,她自然知道,曹平根本不是心疼她,而是觉得她这样做丢人,给他曹平丢面子。
曹平这个人,心思太多,常常把他不想做的事情,说成是为了江小月考虑。
江小月以前是信的,但自从她提出想让曹平给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曹平拒绝之后,江小月就不信这些了。
江小月很清楚,曹平有本事会做人,想给她找个临时工工作可太简单了。她和曹平过日子,曹平也最知道她是个勤快的人。
江小月甚至为了让自己能干一些,扒着家里的字典,只靠着扫盲的水平,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字。她又不是想坐办公室,只是想进车间当工人。
她觉得自己识字,人也不笨,也是能吃苦的,只要进了车间跟了师傅,一定能学会学好。
对她来说,不管什么车间都好,不管什么工作都行。什么纺织厂,皮鞋厂,成衣厂,食品厂,饲料厂,她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