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没有考上广播学校确实有些可惜,但也没办法,现在广播员播音员多是女性,招收的男生太少了。
不过二哥江建设对于自己落榜这件事反倒是接受良好。
三婶说:“建设上回回来时候就说了,他怕是考不上。”
和三婶寒暄过后,江大山领着江会会去了爷爷奶奶的坟前。
江大山上香,江会会跟着上香。江大山跪拜,江会会跟着跪拜。
“爹,娘,我领着会会回来看你们了。有你们保佑,会会也争气,中考考上了中专,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省心的很。”
江会会很配合的跟着说:“爷爷奶奶,我考上中专了,多谢你们保佑。”
“会会身子不好,不像建设他们回来的勤,爹娘你们要多保佑会会,让她身体好些,再长胖些。等以后身体壮实了,也能常常回来和你们说说话。”
江会会:……
之前她大哥当兵,大姐考上大学,她爸都领着他们回了老家祭拜爷爷奶奶。
江会会一直都以为是她爸非常的孝顺,即便爷爷奶奶去世了,还惦记着爷爷奶奶,把孙辈的喜讯告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泉下有知,听了也会欣慰的。
谁想,自己被领着回来,江会会才知道,她爸不仅和爷爷奶奶汇报家里近况,还要顺便许愿啊?
不过江会会依旧很配合:“爷爷奶奶,希望你们保佑我身体壮实,等我身体更强壮一些,我就常常回老家来祭拜你们,陪你们说说话。”
江会会心里想,等我工作买了自行车,加上家里的自行车,我就能和哥哥姐姐妹妹一起回来了。现在自行车太少,虽然她二哥说可以让她坐在后座上,妹妹坐自行车横梁上,江会会还是选择拒绝。
江大山又说:“爸妈,会会性子静,你们要保佑会会将来找个好脾气的对象。千万别安排个咋咋呼呼,毛毛躁躁的。但也不能太不爱说话,会会就不爱说话,找个对象也不爱说话,那家里得闷死。”
江会会:爸,你这愿望许的有点太长远了吧,这是早早把想要的和爷爷奶奶说了,好让爷爷奶奶准备着吗?
第43章
等江会会去宁省会计学校报道的时候, 全家人一起出动。大哥江建军在部队,但加进来一个表弟曹瑞。
江翠翠曹瑞两个孩子昂首挺胸,简直和他们考上中专似的, 得意极了。
江大山推着自行车,自行车上放着江会会的被褥枕头床单被套,为了防止掉下去,都绑在了自行车上。
江建设提着这编织袋,编织袋里装着江会会的衣服和书。学校就在市里, 江会会每周都可以回家, 所以毛衣棉衣这些都没有装进来。
刘桂香提着暖水壶, 江丹丹背着妹妹的书包, 端着脸盆,脸盆里是洗漱用品。
江会会手里拿着拖布, 曹瑞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 江翠翠则拿着鸡毛掸子和抹布, 抹布在家都湿过了, 去了宿舍就能用。
这些拿着是要去了帮江会会打扫宿舍的,打扫之后再拿回家。
这一路上,江会会都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对江会会来说,考上中专的快乐远没有此刻被家里人全家出动送着来学校快乐。
进了学校, 江丹丹先去带着江会会去报道,报了道确定了分配的宿舍, 然后全家人一起去宿舍。
宿舍是十人间, 江会会被分配在了下铺。除了江会会和一个叫何故一个叫程媛媛的女生是宁安本地的,剩下学生是从省里其他市考过来的。
本地的程媛媛已经来报道了,何故还没有来。
江家人和江会会的舍友们打了招呼, 说以后去家里玩。
接着刘桂香拿着抹布擦着江会会要住的床,江丹丹喊着江建设拿着暖壶脸盆去水房接水。
把床上的灰擦了,江大山把江会会的被褥铺上去。刘桂香给江会会整理着被褥。
江丹丹则是把江会会行李打开,给她慢慢归置着。
江丹丹已经住校一年了,知道有的东西是得放在柜子里锁起来的。也不是说要提防同学,只是现在还都不不认识呢,谁知道同学是个什么性格。
能考上中专,只能说明成绩好,出身也不错。但这和人品可没有关系。
江丹丹把江会会的书,换洗的衣服,钢笔,笔记本这些都放进柜子里。
牙膏香皂肥皂珍珠霜也放进去,同学要是借用,那就直接开口借。要是放在外面,难免有那种瞧着你好说话,一声不吭拿了就用的。
江会会看着家里人帮自己收拾着行李,收拾着床铺。这些江会会自己都是能做的,对她来说也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如今有家里人帮着做,她还是有种恍惚的感觉。
她期盼了很久很久,甚至期盼到已经再也生不起念想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实现了。
江丹丹把东西收拾好,锁上柜子,把钥匙递给江会会:“会会,两把钥匙,一把放家里留着备用,一把你记得随身带着。”
江会会把衣服内口袋里的小包拿出来,把钥匙装进去。小包里还放着钱和粮票,她每个星期能回家,所以身上只装了够一周用的。
等帮着江会会把床铺收拾好,把宿舍也打扫了一遍,家里人这才准备离开。
江会会送他们一直送到学校门口,江丹丹还拉着江会会的手叮嘱着她:“会会,裴昭的信你要记得让他还是寄咱们家里,别寄到学校。你也别和同学们说你有裴昭这个笔友,免得有人说闲话。另外你写信和裴昭说,以后收件人别写你的名字了,写你二哥的名字。”
也不是江丹丹想的多,而是江会会现在是中专生了。从社会层面看,中专生就是大人了,有的事情孩子能做,但大人不行。
江会会对姐姐非常信任,她和裴昭的通信,江丹丹问起,她也是会直接给江丹丹看的。
江丹丹也看过,确实就是两个孩子之间日常的闲聊,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爸妈也私下问过江丹丹,问她会会和裴昭一直写信这事儿用不用管一管。江丹丹和他们说先不用管,他们这才不过问的。
家里人对会会和裴昭写信这事儿是随她去的,但架不住别人会多想。
前两天给他们家这片送信的邮递员说有邻居打听问江家每个月少的时候能收到一封信,多的时候两三封信,都是谁寄来的呀。
邮递员说是从部队寄过来的。
那人听了,还问既然是部队寄过来的,那就是江建军寄来的。怎么有的是寄给江大山,有的是寄给江会会呢。
邮递员不想多事,就说人家当哥的给妹子写信,他一个送信的哪能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呀。
等再收到大哥信的时候,邮递员就把这事儿和江丹丹说了。人家也很实在,说给江会会的信确实也是从部队寄出来的,他也没胡说。
江丹丹知道那个邻居,是个厂里好打听的人家。
江丹丹也知道他们家在厂里有点惹眼了,妹妹考上了中专,大哥也提干了。
部队提干,是会发函到武装部,武装部的人会来爸妈单位走访,不仅要去厂里,还会随机的走访一些邻居。
武装部一来,大家都知道大哥这是要提干了,现在正处在提干审批期间呢。
如今武装部的政审已经结束,这次大哥来信,就把他已经提干的好消息带了回来。
也就是说,大哥江建军已经是干部了,加上江丹丹和江会会,不出意外的话,三年以后,江家能有三个干部。
这种情况,有人眼红是很正常的。好的情况,就是回去督促自家家孩子好好念书,将来也要考个好学校。坏的情况,那就是故意给他们家使坏了。
江会会点头:“好,我会和裴昭说的,以后写信过来,就写二哥的名字。”
“还有,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想给裴昭回信,周末回家的时候再写,别在宿舍里写。”
宿舍里人多,难免会有闲话传开。
“嗯,大姐,我记着呢。”
江丹丹最后说:“也别写什么日记,没什么事值得记日记的。你高兴了不高兴了就和家里人说,不用自己憋着写日记。要是遇上个有坏心思的同学,看了你的日记,把你说的话逐字逐句拿出来揪着说,又有谁能经得住这么揪呢?”
江丹丹以前也没想过这个方面,是她有个高三届的大学学长,上个学期正是面临着分配。
他平时在学校里表现很好,去实习的单位对他也很满意,还给他留了定向分配指标,还向学校发了“留用函”,一般来说,这个学长分配的去处十拿九稳了。
谁想学长的日记本被翻出来,他在日记本里写了暗恋一个女同学。
大学生是花着国家的经费,人民的经费培养的,衣食住行都有学校补贴,不仅能学到知识,甚至还能把生活费攒下来补贴家里。所以对于谈恋爱是管的非常严格的,大专中专同样如此。
江丹丹的那个学长,因为一本日记,直接错过了好的分配单位,如今倒是也分配了,但去了县里公社当了一名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