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祯先下午其实没什么工作要忙,不然就没有时间出来打球了。只是被他们打扰后,找了个借口,换完衣服就去了楼里的室内球馆。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温暖而不晃眼,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少有的室外比室内更适合打球的天气,室内球馆没什么人光顾,灯也比平时少,光线有些昏暗。
孟祯先打了会儿球,坐到长椅上闭目小憩,后方传来轻轻地开门声。他以为是那群供应商追过来了,就看到门后钻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江绵?
认出女孩的身份,孟祯先感到一点意外。
她来这里做什么?
江绵穿了身场馆的运动服,头发砸了个清爽的马尾,脚步轻快又从容,看得出心情不错,她怀里抱着一根球杆,关上门后,就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室内球馆呈三侧是阶梯座位,中间是草地的包围式,类似体育馆,但比体育馆小很多,座位只有几排。孟祯先坐在前数第二排的阶梯边。听到女孩的脚步声经过身旁停了下来。
孟祯先以为她认出自己,正要开口,就听女孩道:“请问,您是周威,周教练吗?”
孟祯先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这才发现江绵误会了。周威是这家场馆有tpi认证和众多学员的高级教练。
这里的教练统一穿藏蓝运动服,不戴铭牌,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打扮,周威也是。
但孟祯先原本穿的也是和她一样的卡其色运动服,只是刚才被泼湿了,临时换了备用运动服,没想到被误认成了他。
不过,这个时间,周威正在室外上课,她不去室外场馆,怎么会来这里?
孟祯先打住思绪,沉沉地应了声,想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们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江绵没听出他刻意压低的声线,闻言,她的语气郑重了些,“周教练,我想报您的初级班,您这个月还有名额吗?我想报一对一的小班。”
孟祯先往下压了点帽檐,“你想学来做什么?做裁判员,考教练证,还是当爱好?”
江绵:“都不是。”
她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但周威响亮的名声还是打消了江绵的顾虑,“我最近和男朋友闹了点矛盾,大家不是都说要改善一段关系就要投其所好嘛。我问了他朋友,听说他喜欢和朋友一起打高尔夫,就想……”
“哪个朋友?”
“什么?”
接触到女孩有些怔愣的目光,孟祯先才发现作为周威而言,这个反应有些过度了。
但孟逐根本就不爱打高尔夫,这个所谓的朋友对她说这些,显然居心不良,还把人叫到没什么人的室内场馆,现在揭穿放她回去,对方如果有心,只会找下一个借口。
孟祯先没从女孩那里继续刨根究底,而是拿着球杆,起身走到白色发球点前,道:“你以前接触过高尔夫吗?”
因为刚才的反问,江绵好像有点想打退堂鼓,但听到自己说,还是诚实地道:“没有。”
孟祯先放好球,转头问她,“一点都没碰过?”
江绵想了想,“看别人打过算吗?”
孟祯先把她叫到发球点前,热身完毕,自己示范了一遍,然后道:“你来一遍。”
江绵深吸口气,抡起球杆,朝前一挥,球还在原点,球杆一头却深深凿进了草地里。
孟祯先:“……”
孟祯先:“你是来锄地的?”
江绵有点不服气,“本来就是不会才来报班的,会就不用学了。”
“你这个水平连初级班都没人要。”孟祯先拔出她的球杆,倒掉上面的泥巴,还给她,“你回去吧,比起投其所好,不如多关注下什么才是对方最需要的。”
江绵抱住球杆,有点生气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孟祯先以为经过自己这番打击,她不会再碰高尔夫,就看到一名教练走进场馆,不是别人,正是周威。
周威似乎在找什么人,一入场就环顾四周,目光在场馆内逡巡。
不能让这两人撞上。
不知怎么,孟祯先脑海中突然生出这个想法,他叫住女孩,“我改变主意了。”
江绵回过头,“嗯?”
孟祯先走到女孩外侧,将人从另一侧的门带出场馆,“先去缴费,之后我再通知你上课时间。”
江绵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但“周威”的教学质量据说是这里最好的,因此,嘴巴坏点也不是不能容忍的了。
她答应下来。
*
“周威”走到一半,就以还有课要上为理由先走了,江绵也没阻拦,她去办好年卡,缴完费,才回到和楚沛约定的地方。
楚沛担心徐然把今天见到自己的事告诉孟逐,徐然也在忌惮楚沛打扰自己的算盘,两个人的机锋一时半会儿打不完。
江绵在那里等了会儿,才见到他回来。
日头被浓云覆盖,四下里有些凉意,楚沛也没有继续约会的心思了。只是把人拉出来坐了会儿冷板凳就回去,弄得好像他好像故意恶作剧似的。
“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楚沛怀疑徐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对着江绵他又不好明说,只是道,“等那么久饿了吧,我们去吃午饭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餐厅。”
江绵达成了目的,此刻很好说话,“可以呀。”
楚沛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期间发生的事,还以为这只是对方照顾自己心情,对江绵的观感更好了。
*
室内场馆里,周威绕着草地走了好几圈,等那两人都走很久了,才给刚才给了一大笔小费找自己帮忙的陌生账号发了消息,“已经照您说的做了,还有什么事吗?”就这么逛一圈,什么都不做,总觉得钱来得太容易太不安心了。
对面回得很快,“这样就可以了。”
周威:“好的。”
他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回休息室。本来就是趁下课时间出来的,正要回去上课,就被经理叫住了,“老周,你过来一下。”
周威心里一唬,以为自己收客人小费的事被发现了,正要说自己什么都没干,经理却跟他说了件不相干的事。
大致是有位老客户想借他的名头教个学生,让他在自己教学时间取消正在进行的其他课时,取消的课时费对方会补给他。
周威:“不会是搞诈骗的吧?”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招牌砸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经理道,“这位是我们老板都得罪不起的大客户,不会出事的。”
见经理做了保证,课时费也提前到手,周威这才没有声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过渡品
周威这边是解决掉了,孟逐那里就没那么太平了。
江绵走后,他爸来了一趟。
孟逐原本以为是江绵告了状,不然怎么前脚把人骂走,后脚他爸就来了。结果他爸一个字也没提江绵,好像完全没想起有这个人似的。
孟逐对他爸还算了解。
要是被他知道江绵是被自己骂走的,绝对不会还那么冷静坐下来跟自己谈。别说他现在一条腿骨折了,就是爬,他也会让他爬过去跟人道歉。
那个人倒不是多在意江家,只是个性严厉古板惯了,在他面前许下的承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而楚沛陪床时就跟他说过,把江绵当作结婚对象的事,是他自己和他爸提的。
可是,就算这么想,也未免太不在意了吧。
真放心把人丢他这里啊?
江绵也是。
买个水买到哪里去了。
孟逐心里骂骂咧咧,动作却不含糊。让安保陪他去楼下散了会儿步,便以走累了为理由,钻进门卫室,问门卫大姐借了座机。
孟逐年轻俊秀,又拄着拐,正常说话时还是极具欺骗性的。
大姐不但没拒绝,还好心地帮他把座机搬到面前。
孟逐谢过大姐,拿起话筒,又顿住了。
……江绵的号码是多少来着?
算了。
还是先打给楚沛好了。
既然他爸没注意江绵,说明她没有告状,他过来只是巧合,孟逐还没蠢到自己讨骂。
而且,楚沛是个昼夜颠倒的夜猫子,晚上联系他比白天接通的可能性更大。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但今天有些不同。
楚沛发完消息就回去睡了,手机丢店里充电,没接到。
孟逐没等到回音,疑惑地看了眼听筒,又给楚沛店里打了电话,才知道他睡下了。
这个人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要他帮忙的时候么,就知道早睡了。
孟逐有点无语,正要跟对方说,让楚沛明天醒了过来一趟,接电话的女孩便道:“孟少,你怎么那么久不来店里玩了~大家都很想你呢,小婷和娇娇没等到你,都离职去其他夜店了。”
孟逐:“我不是——“
他想说他不是才去过吗,就想起他记得的“才”和她们记得的“才”中间隔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