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自己不该拿自己和章远卿赌气。
岑沛风笑了下,“没关系。”
他没那么开不起玩笑。
但排练的时候,发现两个人毫无配合可言时,他觉得自己也不是真的那么开得起。
上完早课,各个班排队前往大礼堂集会。
趁集会时间,章驰抓紧时间跟何欣华说了几句江绵的坏话。
看她们从礼堂出来,就手挽手,交头接耳的亲热样子来看,应该完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章驰又想摇人肩膀了。
复课的第一天过得充实又忙碌,放学前,班主任说了周四下午要办联欢会的事。
江绵交了报名表,在班主任的案头发现章驰的名字也在。
看她和女主玩得好,气得要死吧。
让你白吃白喝,受点气怎么了?
该的!
她拍了拍手,带上门出去。
协英离章家有点远,继母接了远妙,再来接她。
回去的路上,她问了几句在学校有没有不适应的话,江绵一一回了,过后便安静下来。
快到家门口,让钟婶把远妙抱走,道:“绵绵,我问你个事。”
江绵:“您说。”
继母把她拉到角落,看左右无人,才语重心长地问:“你和远卿,你们是一直分房睡还……”
对这个事,章远卿早给过她回答的范本。
江绵抿了抿唇,垂下长睫,做出有点羞赧的样子,“我还小呢,伯母。”
继母:“我知道,我是说你们打算一直这样?”
她也不高兴做这个恶人,是钟婶天天问。钟婶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拌嘴,看他们每天分开睡,才起了怀疑。
继母被烦到了,又怕钟婶看她不问,跟首长说她不管家,才张这个嘴。
江绵想了想,说:“他不是要去成会了吗?等他回来再说。”
成会离这里隔着千山万水,坐火车都要坐好几天,去哪儿当兵,任务重,又危险。
最少也要呆三四年。
对看到章远卿就想起不好回忆的继母而言,他离首都远点,她也能安心点。
她求之不得。
听江绵这么回,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复杂,“你也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江绵:“嗯?”
继母:“没事。”
江绵眨了下眼,没再多问。
心里却明白,继母恐怕以为是她那天发的闹骚,被自己当了真,给章远卿吹了耳旁风。
说什么立功之类的鬼话,把人哄成会去了。
江绵有点好奇,在她们心里,章远卿到底是什么人。
朝孕妇开枪,却好哄?
吃过晚饭,回卧室做作业。
章远卿回来时,看到女生正趴在桌前,头一点一点,像要睡着了。
他敲了敲门,她才倏地坐直,回头望去。
“你怎么能没经过我允许就进来?”
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她不为自己做个作业都能犯困羞愧,反而埋怨别人的性格,不知道跟谁学的。
章远卿放下手,环胸靠在门边,“你门没关。”
江绵:“……”
她想说不可能,一低头,就看到床头柜上的托盘,那是钟婶送进来的夜宵。
要是她关着门,她就不会放在那里了。
铁证如山,她哼了声,“反正不许。”
章远卿只是看她要睡着了,才来敲门的,见人清醒了,直起身,正要离开,线衫下摆就被人拽住了。
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脸色还有钢笔戳出来的墨点,语气有点生硬,但手又拽得很紧,“章远卿,你现在很空吧?”
请人办事时,一般都会礼貌地先问对方是否有空。
直接说对方很空,就要征用别人时间的,还真是不多见。
章远卿往下瞥了眼,看出她的窘迫,但没有替她解决的意思,而是问:“题目解不出来?”
江绵冷笑,“我是那种人?”
章远卿看她一眼,虽然没开口,但脸上分明写着不然?
目光噼里啪啦地冒了会儿白烟,江绵松开手,回到桌前,章远卿以为她又生气了,就看到女生拿起自己的作业本,走回来,一把拍到自己胸口,“解!”
明明没说什么令人发笑的话,但不知为何,就是带着股莫名的好笑。她的口气,不像是让他解题,而是把自己打输的仗丢给自己一样。
章远卿忍住笑意,扯平唇线,拿起来看了眼。
他以为是数化生,打开来才发现是英语作业。
协英的学生,三年级就开始学英语,江家坝没有这个条件。也就是说,第一次接触英语,二十六个字母都没学过,能蒙对40%的选择题和阅读理解,连填空题都能照猫画虎个大概,已经是超过绝大多数人的水平了。
看他光翻本子,不说话,女生似乎也有些忐忑起来。
“章远卿,你说话呀,哑巴啦?”
他是不是哑巴不清楚,江绵学的哑巴英语是肯定的了。
章远卿合上作业本,卷起来,在她脑门上敲了下,在女生捂住额头,想凶回去时,又道:“笔给我。”
作者有话说:
【1】《白月亮呀白姐姐》
第119章 娇气原配
卧室里暖气打得很足。
江绵坐在书桌前, 听章远卿讲题。
复课第一天的英语作业,又是高一新生,再难的题型又能难到哪里去?只是给他们巩固以前学过的知识, 起到一个尽快进入学习状态的作用。
江绵是能闭着眼做出来,但没接触过这门语言的原主, 忽然无师自通了,那就很诡异。
于是, 虽然章远卿讲的,都是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知识, 她还是蹙着眉,一副一知半解还要装全部听懂了的模样。
章远卿讲了会儿, 发现女生除了在他问听懂没时,说一句,“这还用说”以外, 别的时候, 都不插嘴。
问她知道这个单词什么意思吗,她就摆出这种问题也值得开口的样子,姿态很高地道:“我跟你想的一样。”
章远卿这回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放下笔,“好。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江绵指着选项,嘴硬道:“不就是选c吗。”
耳朵尖,讲题听不进去,答案倒听到了。
章远卿点了点那道题,“选c的理由?”
江绵:“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章远卿:“把我的话复述一遍。”
江绵:“……”
相处没几天,章远卿倒是摸到了点她的脾气。
知道女生垂着眼,一会儿翻作业本,一会儿盖笔帽, 小动作一堆,就是不回他话的样子,是在变相告诉自己,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是她要问的,要耍脾气的也是她。
章远卿静了静,说起了别的事,“今天见到小驰了?”
听到章驰的名字,江绵总算舍得把眼睛从作业本、笔帽上挪开,看了自己一眼,“提他做什么?”
她想到什么,面上闪过一抹轻蔑,“他跟你告状?”
章驰一放学就出去玩了,疯得连家都很晚才会,怎么可能跟他碰得上。
章远卿道:“你觉得我是来为小驰主持公道的?”
江绵哼了声,“谁知道呢。”
她说:“今天刚分到同桌,下课时,章驰就把我同桌叫过去说话,边说还边看我,我一过去,他们就不说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人家面前污蔑我。”
章驰还做过这种事?
章远卿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哪里不对。
在江家坝时,江绵从来不会用这种口吻提到章驰。
少年人的喜欢是不加掩饰的。
整个坝都知道江建国家的老五喜欢那个叫章驰的知青。
省吃俭用,节衣缩食,把工分都攒下来,给他去供销社换自己都舍不得吃用的东西。
还任劳任怨,没嫁过去,就把自己当人家媳妇,连脏衣服都洗上来了。他撞见后,让章驰把内衣裤收起来自己洗,要不然,他还真能给人拿过去。
要真这么做了,就是回到首都,在坝上待过的知青,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他知道章驰不喜欢江绵,提起人家时,只当自己多了个追求者。
但江绵这么说,就很出乎寻常了。
是因为他那天晚上说的话,还是别的原因……
狐疑的目光在女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章远卿道:“你和小驰一个班,摩擦是少不了的。”
言下之意,仿佛在说,他知道继母问过她要不要去别的年级,是她自己要和章驰他们一个班,自找罪受。
江绵正有点不高兴,男人又道:“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送你去学校。”
顿了顿,补充:“如果小驰带头孤立你,我让他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