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特·嘉泰耶,现在在什么地方?”
穆京怔了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劳特威胁过她,她的直播又害他的丑态暴露在全网面前,会担心他报复自己,再正常不过。
他沉吟片刻,道:“我哥目前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大伯送他去疗养院了,医生说最少要住三年。不过别担心,不在三区。具体的地址,我不方便透露。”
“该你回答了。”
江绵干脆道:“不是,泰罗没教过我。”
穆京:“那你是跟谁——”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江绵说,“是要跟我玩真心话快闪吗?”
“要玩的话,回答问题期间演奏不能中断,谁先停下来或者按错音,游戏就到此为止,能接受,我们就开始。”
这是只有对自己的琴技特别自信的人才能玩的游戏。
穆京看了眼桌上的时钟,外面已经有主持人的声音了,距离他们的节目还有五十三分钟。按流程要提前二十分钟候场,所以还剩下三十三分钟。
来得及。
他正要答应,女o就像看出他的想法那样,直接道:“那天晚上,劳特看起来还很正常,现在突然精神不稳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吧?”
穆京比兰尼要聪明一点,他看出她把两个问题杂糅到一起,故意将它拆分出来。
“你是问他为什么精神出问题?”
他自问自答,“医生说每个人对突发状况的接受阈值不同,这种事只是概率问题。”
他紧跟着道:“你的老师不是泰罗,那是哪位?”
江绵对他的狡猾都有点无语了,“江远庭。”
上个小世界她穿成的原主父亲。
“所以你的确在劳特的事情上推了一把?”
“我不清楚你指的具体哪些方面,”穆京迅速在脑海中过了遍江远庭的名字,很可惜他不记得有这样一位名师,“我的祖父始终教育我们爱护家人,我也认为,这种感情应该是相互的。”
“搬到乌里斯庄园前,你住在哪里?”
“泰罗家里啊,不是跟你说过了。”江绵说,“你浪费了一次机会哦。”
她一只手弹奏,一只手翻开下一页琴谱,“劳特被送到疗养院后,嘉泰耶商场现在还是他在打理吗?”
穆京:“不是。”
他发现江绵速度加快了,手速也忍不住跟着变快起来,“在泰罗以前呢?你住在哪里。
江绵:“育幼院。”
“那个商场现在是没有主人的状态吗?”
穆京手指一滑,差点按到边上的黑键上,“不是。”
他不知该震惊于江绵居然是育幼院出生,还是震惊她就这么答出来,亦或者怀疑她盘问嘉泰耶商场归属权的用心。
“你在哪个街区的育幼院?”
“十……”
十什么?十一、十二?还是十区?
穆京屏住呼吸,就在他感觉那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江绵小姐,嘉泰耶先生,过来候场了。”
助播道。
穆京:“……”
临门一脚的失利感,骤然席卷了周身。
他对助播笑了笑,正要应好,边上的女o却用力拍了下他的胳膊,“打起精神来!”
她语气凶巴巴地,“要是在台上拖我后腿,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
明明只是一场连观众人数都不能保证,作秀大于募捐性质的汇演,但不知为何,听到江绵这么说,穆京却真的有种重拾动力的感觉。
“保证完成任务,老师。”
兰尼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在伞下打打闹闹地朝舞台走去,神色有些晦暗。
他以为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却发现那名男o临上台前,朝自己的方向望了眼。
纤丽端庄的五官,温和优容的气质,不知怎的,竟多出一分似有若无的敌意来。
兰尼呼吸微沉。
有江绵在的地方,永远都不缺关注。即使冲着她的脸,那些准备离座的观众,还是坐了回去。更何况,边上还有一位相貌不俗的男o。
两个人穿的演出服都是白色,舞台布置又是下雪又是冰湖,乍一看,几乎像准备步入新婚殿堂的小夫妻。
他们当中不少人,甚至都忘了自己原本为了谁来的。坐到座位上,就掏出终端开始拍照。
四手联弹是最常规的表演形式。
因为是公益性质,只要不难听得过分,或者太超前,观众都会给点鼓励。
但这场演奏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演出完毕,会场内掌声雷动。
伦纳德伯爵的继子,这场公益汇演的筹办者和主持人,在他们一下台就跑过来,兴奋地问能不能加一场,安排在谢幕前。
这样中间的节目,观众也不会走掉了。
江绵拒绝了,“我累了。”
她是穆京请来的,跟自己没什么交情,伦纳德的继子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穆京。
这场演出是穆京为了挽回直播风波后,他在各个平台沦陷的评论区而提前交代他操办的,因为这种自发性要1到7个工作日才能批下来,这才拖到穆京差点忘记才告诉他。
他满心以为对方会帮他说话,结果穆京只是看了眼江绵,就对自己道:“还是按原来的节目排下去。”
伦纳德继子:“……”
他看看穆京,又看看江绵,无奈地道:“行吧。”
反正这场汇演就是为穆京办的,他自己都不肯,他们还能说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伦纳德继子想要和穆京说话,就发现对方走神了。
他顺着男o的视线望去,发现江绵不知何时走开了。
她站在一名佣人打扮的男A面前,正在仰头跟他说什么。对方似乎是为了听清她的声音,微微屈了膝,看起来很专心的样子。
伦纳德继子记得这名男佣,之前茶话会他也在场。alpha当男佣的太少见了,实在很难忘记。
这会儿见他们靠在一起,神色亲昵地说话,还有点感叹,“这两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主仆。”
穆京的声气不高,“你也这么觉得?”
“是啊,”伦纳德继子还没发现身旁的男o唇线已经拉平了,“刚才你们在台上的时候,那个男佣的眼睛跟摄像头似的,一直跟着他主人转。感情也太好了。”
……感情好吗?
穆京眼里的暖意褪下来,他移开目光,“该你上场了。”
伦纳德继子看了眼舞台,这才发现助播正在拼命给自己招手,台下观众已经有些躁动了,来不及和穆京说话,连忙拿上话筒,走了上去。
等音响里再次传出继子的声音,穆京才转过头,看了眼江绵他们的方向,走到后台处,叫住路过身旁的一名女A说了什么。
他要她做的,是那种抓到了就算违章,抓不到就不要紧的事。对方有点犹豫,但想到自己要帮的人是穆京·嘉泰耶后,又打消了恐慌。
“我知道了。”
女A按照对方的要求,买好要用的东西,避开监控,将那辆停在附近停机坪上那辆编号为n4035的飞行器的滚轮上扎了几颗图钉,翘开滚轮金属盖片的六角螺母,然后飞快跑回来,装作才发现的样子跑到江绵和她的男佣面前,“外面那架n4035是你们的吗?我刚看到有人在你们飞行器前面转悠。”
女A穿的也是汇演的演出服,头发上撒了亮粉。
兰尼闻言,不疑有他:“我去看看。”
江绵看出了点什么,但她没有多说,只是道:“你弄完了来后台找我,知道哪间吧?”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正好有点时间,我想眯一会儿。”
兰尼看了她一眼,嗯了声,快步离开。
那名女A跟着兰尼一起走了,大概是要去指认位置。
江绵回到化妆间,拉开转椅,闭目养神。
这几天她严重睡眠不足,在飞行器上补的那点完全不够,本来还想对一下劳特失去嘉泰耶商场的桥段发生在剧本哪个章节,结果人一坐到转椅上要昏过去了。
意识朦胧间,她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道隐隐绰绰的人影走到了她的转椅后面。
江绵以为是兰尼回来了。
她没有睁眼,而是语气熟稔道:“帮我按下肩,酸死了。”
来人顿了顿,抬起手,替她按了起来。
指节修长,手劲有力,按得很舒服。酸麻的部位,经过几次揉捏,一下子变得松快无比。
但在那双陌生的大手落到她肩膀的瞬间,江绵就彻底清醒了。
这不是兰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无脑情人
兰尼的体温偏高, 手掌宽而厚实,指骨有点粗。贴在她身上时,指根部的茧子刮得皮肤又麻又痛, 还总是收不住力气。
被她训了一次,才记住做这种事时要戴手套, 力度要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