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癫狂地重复着,侧头靠近殷宵的脖颈,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然后低低地在她耳边警告道:“不妨告诉你,永劫之地外的天兵已经全部换成了我的人,你若是想救他出来,我不妨让他死得痛快些,免得你对他念念不忘。”
殷宵身形一窒,不敢置信地抬眼狠狠剜他。
见状,冥鄞笑得更是瘆人。
“你若乖乖的,那我便放他一条生路。他是生是死,皆在你一念之间,该怎么选,我全听你的。”冥鄞又换回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殷宵腰侧垂落的手迎风微晃了下,她假意附和了下,“你承诺的话,可不兴听啊,少不得又是假话。”
看她松了口,冥鄞松了松手,“对你,皆是一言九鼎。”
转眼间,殷宵利落回身,抬手一挥掌,尽数凝火朝着冥鄞的脸就拍下去,可仅仅只有微末灯火沾上了他的衣襟。
冥鄞无甚所谓地扇了扇衣襟,“喜欢打架,日后我陪你便是。可你我大婚在即,毁了夫君的脸,丢的可是你的面子。”
殷宵手旋火棍,笑得有些高深,“若你再不放我离开,神帝只怕是要派人来寻我了。到那时,若我全盘相告,你猜猜这婚,还能不能成?”
冥鄞的脸一下黑如锅底。
恰逢此时,湖光池外经过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神帝跟前的神侍鸣环,身后还跟着一些捧着箱笼盘礼的小仙童,看着是往洗尘台的方向去。
冥鄞的脸色僵了僵,最终放下了拦住她的法障。
临走前,他还威胁了句:“若你敢与神帝言说退婚一事,我保证让那个废物在永劫之地里也不得安生。殷宵,你知道我能做到。”
*
回到洗尘台前,殷宵在廊道上看到了鸣环神侍。
他摇身一变,变成了星月宫的神侍。
“小仙奉夜神之命前来给灯神大人传话,夜神大人说了,有何要事,急事,需相帮之事,都可以到星月宫找她。”
殷宵拱手道谢:“替我多谢夜神大人。”
她原先所说神帝会来寻她一事,本就是个借口。没想到北轻神女与她心有灵犀,竟找人扮作神帝心腹做出寻她的假象。
此番多亏了北轻神女。
殷宵总觉得,北轻神女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正想着,洗尘台也到了。
惊到她的是,鸣环神侍还真的站在殿外等她。
神帝来了。
神帝对她亲切一笑:“殷宵,这些日子,伤可好些了?”
殷宵乖巧地颔首:“已无大碍了。”
“既无大碍了,孤想与你商量件事情。你与冥鄞的婚期,可否提前?”
婚期提前?
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殷宵面上还是从容应下:“一切尽听神帝吩咐。”
神帝满意地笑了下,“好孩子。若你有什么其他顾虑,大可告诉孤,孤帮你做主。”
殷宵犹疑了一会儿,道:“神帝,殷宵有一个请求。成婚之前,殷宵可否居住在紫英宫?我……我想多见见喜神殿下。”
神帝疑惑地看向她,“紫英宫较之洗尘台,离流光殿更远呢。”
殷宵落寞地摇摇头,颇有几分委屈无助,“殷宵不敢……亦不能去流光殿。喜神殿下与火神大人……总归在紫英宫里,有神帝替我做主,想见上一两面便不会那么难。”
神帝想了想,沉声道:“你放心,这件事,孤会替你做主。”
他正欲离开,忽地回头不经意地问了句:“殷宵,你喜欢喜神吗?”
“神帝赐予我的,一定是最好的。殷宵也想找个伴,一个人在这洗尘台,太孤独了。与喜神殿下喜结连理,是殷宵的荣幸。日后,殷宵真的能唤您一句父帝了,神帝可喜欢?”
神帝定定地站在那里。
洗尘台星河倒流,月影倏动,光线轮转间洒在他金色的长袍上。
光泽划过又褪去。
殷宵好像看到神帝哭了。
一闪而过。
她听到他说:“若你真的是孤的女儿就好了。”
似是老泪纵横。
送走神帝后,殷宵长舒一口气。
冥鄞的真面目隐藏了这么久,作为他父亲的神帝,想必说的话也是真假参半。
她方才故意提起冥鄞与桑禾,神帝定以为她醋意横生,对冥鄞有欢喜之感。
那神帝一定会想办法不让冥鄞再见她。
他不希望牧族和凤凰族联手。
也不会希望,作为战神遗孤的她和冥鄞联手。
至于婚期提前……她需要想个法子回一趟鬼市,和众人商议计划提前。
三日后,冥鄞与神帝皆闭关,殷宵遁回了鬼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心意
十分不巧的是, 玄岁也去闭关了。
殷宵只见到了修颜。
她掠过冥鄞的事情,只捡了婚期有变一事告诉修颜。
修颜沉吟片刻,“……照你所说, 神帝定是要借你与喜神殿下成婚之日做一件大事,至于是何事,三界内未有消息来报。”
“那我们的计划也跟着提前, 会被影响吗?”
“不会。”修颜洒然地笑了笑, “有我和花枫在玄清境下的界口守着, 只要结界破了,玄岁能离开玄清境来到界口,我们就能将他带走。”
殷宵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踌躇半晌终又问道:“如果……如果有很厉害的天兵天将守在永劫之地外呢?”
修颜挑了挑眉, 观了观她, “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殷宵急忙插科打诨, 转别的话题, “对了,我还有一事想请教你,你看看这个。”
她掏出装有厄灰的瓷瓶递给修颜,“这厄灰是上次在我衣衫上发现的, 但我之前已经帮玄岁祛除了厄灰, 怎么还会有?”
修颜接过厄灰时, 指尖轻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瓷瓶捧在手心里,凑到鼻端前闻了又闻。
殷宵疑惑地打量着他古怪的反应。
修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时眸光里渐泛喜光, 他解释道:“玄岁心脉处有厄环附着,你上回替他祛除的厄灰,仅在神骨上方。但厄环在心脉附着一日,厄灰便会衍生一日。所以厄环不除,厄灰始终不尽。”
她忽然想起从前修颜曾经说过有关厄环的事情。
那时他并未提过这东西与厄灰有关。
殷宵觉得怪怪的,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这厄环该怎么摘下来呢?”
修颜说:“待他离开永劫之地,我自有法子帮他摘下这厄环,不过你得先把这些厄灰都收集起来,交到我手里。”
他视若珍宝般将那瓶东西纳入袖中。
殷宵更觉奇怪,连应他的声音都干巴了许多,“行……”
她下意识转身离开,忽地察觉身后的气息转至眼前,修颜像魂一样在顷刻间飘至她的身前,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语速极快,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视线愈发模糊,晕眩愈发厉害。
但见修颜倾身而上,两只苍白无骨的手缓慢地搭上她的肩头,露出满面贪婪猥琐的神情骇人心魄。
殷宵屏息凝神甩了甩脑袋。
她凝火抖腕欲推开他,岂料修颜径直埋首于她耳畔,伸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红舌发出嘶嘶的轻响。
混着舌头轻响的还有他的蛊惑低语:“殷宵,你只需要记得,把厄灰全都交给我。全都,交给我……”
水汽在鼻腔间极快地掠过,无声无息。
“殷宵!”
殷宵愕然回首,看门的蚌精一脸苦相,壳被掀开满面朝天,壳身还像陀螺一样疯转个不停,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阴恻恻地看着她,以及她的身后。
那人玄服依旧,唯有腰间的大红色腰带十分乍眼。
是去年除夕殷宵新给他做的。
想是玄岁闭关结束了,殷宵朝着他扬起笑脸。
玄岁不置一词,目光移转,冷冷地闪了修颜一眼。
“有些日子不见,看来鬼市阁派出去搜集情报的人动作松散了些。”
“今日正逢你闭关,还未来得及告知你殷姑娘来了,你既来了,我便把她还给你。”修颜退后两步,一脸玄机地笑了下,然后闪身入阁。
殷宵只觉莫名,小跑奔至玄岁身前,问道:“你在跟修颜对什么暗号?”
“离他远点。”
“嗯?”
玄岁耐着性子重复了遍,语调依然冰寒,“我说,离修颜远点。”
她这回听懂了,可依旧不解,“为何?”
玄岁看了看她,腮帮子微鼓了鼓,殷宵认出那是咬住后槽牙的动作,又问道:“你牙疼,他没给你治好?所以生他气了?”
“不是。”他忍了忍气,缓声道:“他是海妖,属性为水,修的法术克你,你不想死的话还是离他远点。”
“喔。”殷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玄岁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