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痛地闷哼一声, 轻喘尚未得到释放, 便被一个携了冰凉之气的两片薄皮子覆上了嘴唇,那薄皮子冷若数九寒天的雪,冰透唇齿,将将压住了她口中的燥热, 让她得以片刻清润。
愣神之际, 薄皮子忽地退开, 燥热再度回转, 使得她眉头紧皱,痛苦地后仰。霎时有一只大掌及时托住了她的后腰,面前的阴影倾身上前, 那两片冰冰凉凉的嘴皮子倏尔堵住她口中的余温。
像雨后清泉,浇灭她喉间被火灼吞噬的痛苦。
风外轻响,灯火猛跳。
灼热的烈焰明晃晃地撞入殷宵的余光里。
她惊觉回神,迷迷糊糊间卯足力气推开眼前的人,可却换来更加紧密的桎梏,那人腾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捧着她的脸。
无法挣脱,她便只能勉勉强强睁开眼看那人,但刚抬起眼皮,又无力地闭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亲她嘴角时松了些劲儿,嘴上愉悦却愈发地深。
殷宵狠狠地张开口,对着他猛咬一口,那人愣了一下后便较之她更为狠毒地开口。
殷宵死抵牙尖,仅用嘴巴与他的嘴唇抵死挣扎。一番激烈的交缠过后,殷宵的力气渐渐被消耗殆尽,本就不大清楚的神智又回到了迷糊的状态。
就在她凝尽气力在掌心燃起灯火,准备与那人同归于尽之时,那人却蓦地松开了桎梏住她的手,转而用大掌覆上了她已然凝起灯火的掌心。
十指相扣之时,冰冷的气息一下就灭掉了她掌心的灯火。口鼻忽然涌入的清新之气引得她强忍不住的咳嗽。
那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末了还摩挲两下。
待殷宵终于拾得力气抬眼认真看清对面是谁后,喉头那股燥热噌噌噌地又窜了上来,直顶脑门。
经脉里的余热几乎是瞬间死灰复燃。
“玄岁,你……”她喘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玄岁,半晌也憋不出该问什么。
只知道,母神方才说她中的咒术,要与人合欢方能破解。
她直勾勾地盯着玄岁,咽了咽口水问出心中所想:“你……是来帮我解咒的吗?”
殷宵第一次瞧见玄岁那般慌乱的模样,他眼神一闪,迅速地移开视线,背对着她努力平静道:“方才我在死伤簿上见你受伤……此咒难解,不过纵使不与人合欢,方才我给你渡的神息也足以让你缓和四个时辰,你留在此处,我去寻修颜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将将迈出一步,玄岁便觉身后有一股极轻的力量堪堪勾住了他的手腕,他低头一瞧,是那段消失不见的红绳重归于其间,而红绳的另一头,牵线的人正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趁他愣神一拽,玄岁已被殷宵反扑。
剧烈的震动惊醒了守在门外的黑白双煞,他们急急推门而入,一只脚刚刚迈进门槛就被两个巨大的水巴掌给轰了出来,携之而来的还有玄岁的怒语:“莫要进来!”
彼时,床榻摇晃,桌案齐响,案上的灯盏明亮非常,跳跃的灯火辉映在相望的眸中,一簇簇火苗在心底燃起。
殷宵一袭水蓝湖裙,衣襟半敞着,发丝眉梢皆是汗滴,滴滴点点落到玄岁的前襟上,脖颈上,嘴巴里。
他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头。
玄岁本是冰寒体质,火系法术于他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可此刻殷宵哪怕微微挪动,都能使他极度敏感,忍不住挺拔立起。
殷宵扯下红绸,一端红绳系在玄岁腕上,一端系在自己腕上。
“玄岁,”她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殷宵,你莫要后悔……嗯?”殷宵俯下身来,轻轻地覆上他的嘴。
她郑重得仿若宣誓一般,“我不会后悔。”
下一瞬,恶狼猛扑,嗜血尤人。
门外,月悬天幕,星辉熠熠。
房内,旖旎满怀,灯火长明。
黑白双煞识趣地退居十尺远,忽地闻听一声龙啸长鸣,他们颇有默契地抬头观天,但见一尾披着深灰的银白色蛟龙翩然掠过,天幕星星乍现火花,宛如海市蜃楼里的奇景迷遇。
他们忍不住设出归心镜留住这个绝美的画面,看久了竟连收回归心镜都忘了。
玄岁修长的手指掠过她的红唇,轻轻一挑,殷宵顿时无处遁形。
她闭上眼,任由着心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出:“玄……玄岁……”
榻上身影起起伏伏,盏内灯火亦然跟着起起伏伏,天幕的夜云缓缓流动,堪堪遮住那飞舞的蛟龙。不过须臾,又见火烧流云。
偶得身下小静,殷宵睁了睁眼,轻轻地去吻玄岁的唇,她素来知道玄岁整个人都是凉的,可在此刻他却跟烧红了一般。
玄岁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随着她的蠕动也盖了上去。此刻她不再死守牙关,而是放任他长驱直入,殷宵探身去拥他,严丝合缝的相对间,她感觉他微微地颤了一下,紧接着她挑逗般戳了一下。
半刻后,便是她瘫软得无力反抗。
饶是此刻,玄岁仍顾及着不让她窥探他的神骨,每每轮换之际,他总能忽地在她眼睛前缚上白绫。
越到浓情蜜意之时,越容易败下阵来。
殷宵终寻得契机一窥他的神骨,她毫不避讳地看向那满是伤痕的神骨,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掌心游移之际,片片雪花般的东西自掌心赫然乍现。
是厄灰被祛除的痕迹。
头疼在那一刻炸开——
不是平时的嗡鸣,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脑子里被抽离。
细如发丝,凉如深潭,顺着她贴着玄岁脸颊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他的皮肤。
她想叫停,想抓住那根丝,但玄岁唇齿覆上来的时候,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炽热包裹满腔,殷宵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急急地回咬上去。
情迷意乱盖住了脑袋里所有的声音。
倏尔,玄岁反擒住她的手,绵密的吻几乎漫遍口齿,匍匐于狭居之间,玄岁就这般猛烈地将她的每一声吞噬入怀,将她的每一寸吞噬殆尽。
殷宵的意识已然一片混沌,唯有身体还在发出清醒的感知。不知是咒术的火在烧,还是她的真身在烧,总归是炎热一片,欲罢不能。
她能在他的胸膛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如雷,敲击着每一次。她张着嘴,感觉被火烧得热疼,可又贪恋。
黑白双煞已然数不清蛟龙飞跃了多少次,只知那火花未曾灭过,如繁星一般愈发绽得多,眼瞅着都快要超过他们的记忆范围了。
她在反反复复地唤着他的名字,玄岁亦然。好像只有此时,殷宵才能感知到玄岁,原来他不仅仅只有冰冷。
这一场纠缠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气力。
咒术已解,殷宵感觉体内的痛觉逐渐消失,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脑袋的嗡鸣。
仿若有千根丝线在脑海中牵扯着她的神识,一下又一下。
明明是在解咒,可又更像是一场幻梦,她觉得心中是欢喜的,玄岁心中应当也是欢喜的。
“殷宵……你只能……是我的……新娘……”玄岁恶狠地宣布着,抱紧着,眼中的决绝灼着那灯盏里的焰火,仿佛殷宵不答应,他就能烧毁所有。
殷宵笃定地咬了回去。
天幕下,蛟龙终于停止了飞舞,它眸中焰火灼灼,周身光芒列列,灰尽无垠。
火树银花开了漫天,黑白双煞把眼睛都看直了。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解咒。
“你说尊主会为了灯神再回玄清境吗?”
“也许吧。可灯神不是还要和喜神成婚吗,他们二人……”
白煞横了他一眼:“尊主喜欢,抢过来又何妨?不过一个喜神而已,算不上什么。”
黑煞笑眯眯道:“你说的也对。灯神自是和尊主更为相配,那喜神可是半点都配不上灯神。”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的燃尽了。
求放过
第45章 拜堂
轰隆!
一声惊雷闷响, 殷宵倏地睁开双眼。
她循声望去,惊觉从无雨落的魔界天幕竟划过了闪电,窗页外忽闪道道白光。
定睛一瞧, 白光乍现之际,映得一尾蛟龙虚影跃然窗外。她眯起眼想去看清,却在霎时周遭顿变黑暗, 室内唯余灯火微光。
惊雷声渐停。
殷宵半撑着手爬起来, 脑袋撕裂般的疼使得她无意识闷哼了声。
旁侧, 玄岁睡得正熟。
借着微弱的灯火,殷宵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将他看了一遍。玄岁背对着她,唇上还余留着她指尖摁下的掐痕,脊骨处是一条鱼骨状的神骨, 窸窸窣窣的厄灰散落两侧。
殷宵想起修颜的话, 施术变出瓷瓶将厄灰全都装了起来。
饶是此番动静, 玄岁依然没有醒, 俨然一副吃饱喝足, 酣梦正甜的模样。
她的肚子倒是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昨夜历经多场大战, 体力与精神气早就所剩无几,需得来点吃食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