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向客厅的那一瞬,她忽地定住,像被点中了一般,动也不能动。
桌上,有她很熟悉的两袋小笼包和两杯豆浆,另外,还有一束安静盛放的百合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吵嘴
祝时安刚起床, 猛然看见这一幕,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她眨了眨眼, 好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八年前的某一个早上,而是她26岁的现在。
她在原地转了两下,没看见傅言年他人, 挠了两下脑袋, 没弄清楚状况的她先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毕再出来,傅言年已经坐在餐桌边, 祝时安过去坐下,问他:“你早上起来去买的早餐吗?”
傅言年点头,说:“这条街上的人好像都认识你。”
祝时安笑了一笑:“那当然, 我在这一片长大的, 这附近的街坊邻居都没换过, 当然认识我。”
说完这段话, 她忽然又意识到什么, 转头看向傅言年, 问:“那你……”
她可不是这条街上每个人的微信都有, 也不是每个人都刷到了她的朋友圈,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傅言年和自己有点关系?
她疑惑的眼神相当赤裸, 傅言年把豆浆放到她跟前,很是坦荡:“他们第一次见我,问我是谁,我就说是你对象。”
祝时安一时噎住,虽说傅言年说的是实话,但他一个人出门, 和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们做自我介绍,说不定还要侃大山吹牛皮,这听上多少有点玄幻割裂。
祝时安又问:“那你们都聊什么了?”
傅言年把自己那杯豆浆也插上,说:“聊你小时候的事儿。”
!
祝时安顿时挑了下眉,她小时候的事儿可太多了,这些叔叔阿姨都和傅言年说的什么?
傅言年仿佛能看透她的想法,慢悠悠地说:“他们说你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走多久就要哭多久,但如果给你买一个棒棒糖,就可以笑着去。”
“我……”祝时安听到这话,下意识要反驳,可刚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结巴了一下,最后说:“哪有,没这回事。”
傅言年斜着睨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确定?
祝时安被他这一眼看得极其不自信起来,支吾了两声最后说:“不哭哪有棒棒糖吃。”
一语道破天机,这话说得祝时安和傅言年同时弯了弯嘴角,一个小女孩的心思绕了那么多年的弯在这么多年后才呈现出来,这听上去有点可爱,也让这个早晨多了几分柔情。
祝时安喝了一口面前的豆浆,又拆了小笼包,她见傅言年也要吃,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问:“你吃过这种小笼包吗?”
傅言年转过头去看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吃过,酒店里的,或者是出差时有人安排的。”
祝时安闻言撇撇嘴,心想那种小笼包听上去好像更高级,但论口味,可能还是这种街边小店更好吃,她叉了一个递到傅言年嘴边,道:“那你尝尝这个,看看好不好吃?”
傅言年顺势咬下她递过来的包子,认真尝了一下,说:“好吃。”
他没有骗她,味道是真的不错,皮薄馅大,且外皮被里面的香油浸透,咬上一口,肉香味扑面而来。
祝时安顿时很得意,和傅言年说:“这家店开了二十年了,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在,能不好吃吗?”
她骄傲得好像是自家开的店一样,傅言年被她说得笑了一笑,祝时安唇角也翘起来,然后自己又夹了个包子吃,可慢慢嚼着,心中忽然又升起一点落寞的情绪来。
她垂下眼睫,安静了片刻,随即转头和傅言年说道:“傅言年,我想在我家多住几天,可以吗?”
话音刚落,她还未等到傅言年的反应,便又急急说:“如果你住得不习惯,可以回明安公馆,我一个人住这儿就行。之后有需要,我再叫你,行吗?”
傅言年闻言并未说话,只是转过来静静瞧着她,祝时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不知道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正想要再说话,傅言年忽然反问她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我住得不习惯了?”
“我……”祝时安一时噎住。
但她并不是故意这么说,广盛花园是个很老的小区了,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只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远不如明安公馆面积大、装修新,她是真怕傅言年住不习惯,天天和她挤在一张小床上,白天工作还能有精神么?
可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弄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捏着豆浆杯里的吸管,迟疑了几秒,才问他:“那你要和我一起住吗?”
傅言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这种话她已经说第二次了,怎么碰到什么事情,她第一个想推开的就是自己,小事也好,大事都罢,每次都是一样,但他们可是一张结婚证上的关系啊。
傅言年的胸膛上下起伏了几下,又收回眼神,只说了一句:“这段时间上下班,我来接送你。”
“可……”祝时安下意识还是要拒绝,她觉得这样太麻烦傅言年了,但意识到他的语气不对,她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她潜意识里总是不想麻烦任何人,但傅言年好像不给她这个机会。
刚刚还温馨的早餐时间瞬间像冰一样凝结起来,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了,各自吃着自己的小笼包和豆浆,直到见底。
眼看时间差不多,祝时安起身去换衣服,傅言年也是,他依旧换上了笔挺矜贵的西装,在这陈年的旧房子里,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但又微妙地嵌合进这里的气场。
因为这点特别,祝时安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本想夸他一下,但想到刚刚餐桌上那两句不太对付的话,她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两头一次吵嘴,出现这种类似冷战的情况,祝时安弄不明白傅言年心里怎么想的,回明安公馆住不好吗,非要挤在这里,有什么好呢。
但她不敢再说了,万一真吵起来怎么办,她还从没设想过会和傅言年吵架,毕竟她从来都觉得不论碰到什么事,两人都各退一步就行,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日子就能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今天这事算是超乎她的预想了,于是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傅言年身后往楼下走。
哦,对了,他们这儿甚至还是楼梯房,不是电梯房,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都有些困难。
下楼下到一半,祝时安忽然被迫停住了脚步,因为前边的傅言年不动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这楼道间扩散开来:
“哎呦,这不是安安她对象吗?真是长得又高又帅的。准备去上班?吃过早饭没?”
是张姨的声音,祝时安听见傅言年回答她:“吃过早饭了,现在去上班。”
“哦,这样子。”张姨笑眯眯地应下一句,然后又问:“那安安呢?怎么不见她?”
祝时安赶忙在后面踮起脚来,回答道:“在这儿呢张姨。”
张姨看见从后面忽然窜出来的祝时安,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哎呦,你老公真是长得太高了,把你挡了个严严实实。怎么?你们最近都在这儿住,又和张姨成邻居了?”
傅言年侧过身,让祝时安走下来,祝时安笑笑道:“对,要在这儿住一阵子。”
“那行,”张姨笑道,“晚上张姨给你们送两道菜,给你们当加餐!”
祝时安瞬间受宠若惊:“谢谢张姨。”
张姨笑一笑,也不再继续耽误他们,道:“你们快去上班吧,我回去了。”
说罢,让她们先下楼梯。
祝时安点点头,和张姨说了再见,然后才和傅言年一起下楼。
傅言年的车就停在小区内,两人分别上车,准备先去出版社。
广盛花园所处的地理位置,离祝时安工作的出版社近了些,却离华盛集团更远了点,这也是祝时安所担心的原因之一,总觉得傅言年会更辛苦。
车一路开出小区,不过几分钟就停在了出版社门口,春日初升的太阳还并不暖和,只是洒下的光辉足够明亮,祝时安就在这样的光辉中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听见傅言年和她说:“下午等我来接你。”
祝时安听见这话,沉默了一瞬,随后才转头看向傅言年,轻应了一句:“好。”
顿了顿,她忽然又说:“那你可不要来晚了。”
这话说得像一个放学着急等待家长来接的小孩,傅言年看向说这话的祝时安,见她神情认真,睁得溜圆的眼睛透露出几分可爱,心底蓦地软下去一片。
他就想看到这样的祝时安,在他面前提要求也好,耍无赖也好,他都喜欢,但就是不要总擅自推开他。
早上那点莫名其妙郁结在心底的气此刻消散了个完全,傅言年抬手掐了掐祝时安的脸,长久未说话的嗓音听上去很磁性:“怎么会。”
祝时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脸上传来他的温度,眼前是他的笑,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们那点吵嘴在此时此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不知怎的,她心里有一点畅快,还有一点长久未有的宁静平和,她握住傅言年的手腕,脸往他手心里靠了靠,笑容软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