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傅言年的眼眸中依旧无所波动,静默片刻,他道:“之后让温舒带你玩儿。”
傅温舒,他的堂妹。
“哦。”祝时安嘴上应下,但目光却久久地停留在傅言年脸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试图看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还有事?”傅言年被她看得有些奇怪。
“没有!”祝时安被这话问得惊了一下,迅速转头看向窗外。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己刚刚那样长久的注视似乎有些不妥,她清清嗓子,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看他这样应该也没有生气,祝时安自己安慰自己,同时也下定决心,下次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车开到明安公馆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祝时安已经被身上这条貌美的裙子束缚了太久,好看是好看,但穿在身上实在有些紧,刚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脱了高跟鞋,然后跟傅言年商量:“我先用浴室?”
傅言年没有意见。
听到肯定的回答,祝时安迫不及待地收拾了睡衣进了浴室,今天虽然没有进行什么体力劳动,但一直端着也让她难受无比,感觉肩背都是酸的。
卸妆洗澡,考虑到傅言年还在外面等她,祝时安勉为其难地没有泡澡,最后她又简单护了个肤,忙完这一切,才感觉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果然,美女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祝时安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威力。
出了浴室,傅言年并不在卧室中。
祝时安扫视一圈房间内,没见到他的身影也无所谓,可能有事去了,谁知道呢。
她对傅言年暂时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想了想,她决定先上床,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这个点着实太晚。
手机放在化妆桌上,祝时安伸手去拿,一个挥动,她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抬头一看桌面,应该是新买的口红掉了。
祝时安低头去看地面,口红是圆柱体的,此刻不知道滚去了哪儿,她往后退几步,开始搜寻起整个地面来。
弯腰去看化妆桌底,没有,祝时安直起身,又往后退,想去看看床底下有没有。
可刚退两步,她就撞到个什么东西,撞得她肩膀头子生疼,她吃痛捂住,回头去看。
撞见傅言年垂头看来的一双眼。
祝时安一时愣住,连揉着自己肩膀的动作都停了,她大脑空白三秒,反应过来后突然问:“你健身啊?”
要不是健身,这肌肉能这么硬嘛。
果不其然,傅言年点头:“嗯。”
祝时安没接话,只是单纯看着傅言年的脸,听到他的肯定,她的思想忽然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滑坡而去,连嘴角都微不可查地翘起一边。
但她及时止住,可不能让眼前这人发现她在想什么,不然她就颜面尽失了。
回过神来,她前进一步,在傅言年面前站定,然后才道:“我在找东西,我口红掉地上了。”
傅言年礼貌问道:“要我帮你找吗?”
“不用。”祝时安下意识拒绝,她挺不好意思麻烦傅言年的,想了想,她手指在空中划个圈儿,道:“你……转过去。”
“?”傅言年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转过去。”祝时安又道,“别看着我就行。”
她要撅屁股找东西,这场面哪能让傅言年看到。
傅言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祝时安见他转过去了,赶紧弯腰探头往床底下看,口红还真滚到这儿来了。
她伸手拿出,佯装没事人一般站直身体,又跟傅言年道:“可以了,你转回来吧。”
傅言年又照做,只是转回来后,眼神在她身上、以及她手里那根口红身上,都停留了许久。
祝时安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心虚感,但她不信这男人背后也长了眼睛,能看见她刚刚的丑态,于是硬撑体面,和他对视。
也是这一眼她才发现,傅言年身上的西装已经换了下来,头发也微湿,估计是去了别的浴室洗澡。
“现在睡觉?”傅言年主动开口询问道。
“再等会吧,”祝时安回答他,“我还不是很困。”
主要是她想再玩会手机,刚刚亲眼见过了贺迟的美貌,她现在要去刷几个他的安利视频,将这份美貌铭记于心。
傅言年点头,绕过她上床:“那就再等会。”
祝时安喜滋滋的,回到床的另一边,她刚想打开手机,便瞥见傅言年翻开了一页财经杂志。
?
他要看书?
这么晚了还看书?
祝时安心里冒起一个大大的问号,而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就跟烫手山芋一样的。
她还玩不玩手机呀,要是一会看帅哥视频发出奇怪的笑声怎么办,傅言年会怎么看她?
她可还没和旁边这个男人熟到可以放肆做自己的地步。
祝时安开始疯狂纠结,而一旁的傅言年已经看完了一页,悠悠地翻到了下一页。
算了,想了半天,祝时安觉得还是人设要紧,她把手机一放,随手捞起床头柜的一本随笔。
翻开第一页,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虽说她是个文学编辑,但她下了班是真不想看书,密密麻麻的小字闯进她眼睛里,让她觉得此时此刻和上班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累一些。
早知道这样,她刚刚就应该答应睡觉,至少不用在这里强撑装文化人。
一页、两页,祝时安的大脑逐渐开始放空,困意也慢慢席卷上来,旁边的傅言年似乎还很精神,她偷看一眼他,一时间有些气馁。
卧室里安静得只有翻书的声音,这声音更像是在给祝时安催眠,在她上眼皮碰下眼皮的第十次,她终于没撑住,歪头睡了过去。
书也随之从手里滑落,她失去意识重心不稳,人朝一边歪去。
忽然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上她的脸颊,祝时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还有些懵,愣神了两秒后,发现是一只手接住了自己。
这只手是……
祝时安猛然间反应过来,抬头去看傅言年。
傅言年一脸正经,收回自己的手,问她:“困了?”
眼神挪动,又看向被子上那本掉落的书:“看书看困了?”
祝时安再困此刻也毫无睡意了,她咬住唇肉,从未想过世上还能有如此尴尬的事情,在她的新婚老公面前,她已经丢过好几次人了。
“有一点困。”祝时安干笑两声,把书拿起来,妄图推卸责任:“主要是今天太累了,下完班之后又去了慈善晚宴,消耗了太多精力。”
傅言年看上去被她这一番话给说动,静了两秒后,道:“我的问题。”
祝时安听到他这么说,眼睛一亮,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拍腿道:
“对!就是你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尴尬
话音刚落地,房间里陷入绝对的安静。
祝时安就这么看着傅言年,片刻下来,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挂不住。
不愧是当老板的,和他这样直接对视,能明显感知到他强大的气场以及骇人的压迫感,即便他面无表情,即便他一言不发。
祝时安一时没有动作,心想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错了,像傅言年这种人,估计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说过这样的话,她嘴巴张了张,试图说点什么来把这事给揭过去。
“不好意思。”正当她犹豫时,傅言年忽然开口,和她道歉。
“慈善晚宴是我恩师一手操办的,所以没办法推掉。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会提前先问你的想法。”
一番话说得相当认真,像在做什么述职报告,祝时安花了两秒来接受这个情景,很快下了台阶:
“没事没事,下次我们商量就好了。”
“嗯。”傅言年点头。
说完,他拿起祝时安的书,放到床头柜上,然后道:“睡吧。”
祝时安勉强保住了脸面,她揪着被子,滑进被窝里。
灯被关掉,黑暗吞噬了一切,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祝时安刚刚的睡意被驱赶走一半,她现在脑海里全是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可怎么搞,难不成她以后都不玩手机啦,那可不行,睡前不玩手机,等同于浪费生命!
祝时安很严肃地思考着,想了半天,她决定开口和傅言年聊聊。
“傅言年?”祝时安试探性地开口,想看看他睡了没。
没睡,傅言年依旧用一个单音节来回复她:“嗯。”
祝时安在被窝里动了动,两手放在胸前,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她清清嗓子,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点,不那么故意:“那个,你们当老板的,平时是不是都不玩手机呀?”
……
此话一出,几分尴尬就从空气中悄悄蔓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