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长发凌乱散落，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两侧。
原本整齐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微微歪斜，精致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暧昧痕迹尽显。
她双手悬在半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整理衣物，还是该抬手遮羞，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羞耻与慌乱。
天塌下来都没有这么尴尬。
温叙白站在她旁边，表情还算镇定，但耳尖也是红的。他的衬衫领口也被扯歪了，他伸手整了整，动作不太自然。
白娴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汤勺，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
她看了看田小棠，又看了看温叙白，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了一回，然后把视线落在汤勺上。
“汤好了。”她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要不要先……洗个手？”
田小棠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窘得不行。
温叙白开口了，声音有点干：“妈，你怎么来了？”
白娴纯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爸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怎么，我来还要提前打报告？”
温叙白没说话了。
白娴纯转身走回厨房，把汤勺放在架子上，不紧不慢地盛汤。从容得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或者说，假装没看到。
“小棠是吧，过来喝汤。”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自然得像叫自己女儿。
田小棠看了温叙白一眼。温叙白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挪过去。
白娴纯站在灶台边，把汤碗递给她。她的目光在田小棠脸上停了一瞬，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头发还有点乱。
她伸手，帮田小棠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头发乱了。”她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田小棠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阿姨。”
白娴纯笑了，端着汤碗走出厨房。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白娴纯坐在一边，温叙白和田小棠坐在对面。
汤很香，排骨炖得软烂，海带脆口。白娴纯给田小棠夹了一块排骨。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田小棠低头咬了一口，肉质软烂，汤汁浓郁，咸淡刚好。
“好吃。”她说。
白娴纯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眼睛弯的弧度，和温叙白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多吃点。”她又给她夹了一块，“太瘦了。”
田小棠低头啃排骨，不好意思抬头。她能感觉到白娴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不太习惯。
她不停暗自揣测，阿姨刚刚全都看见了，会不会觉得她太过主动轻浮？
会不会觉得两人举止太过亲密，不够端庄？会不会不喜欢她？
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身旁的温叙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默默往她身边挪了挪椅子，无声抬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桌下的手背上。
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无声安抚的力道刚刚好。
田小棠紧绷的指尖微微一颤，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大半。
抬眼悄悄看向身侧的男人，他依旧安静低头喝汤，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如常。
田小棠慢慢放松下来，不再低着头，敢悄悄抬眼，看看对面温柔浅笑的白娴纯了。
白娴纯也在默默观察。
这就是她儿子心仪的姑娘。看上去干净、柔软、眉眼挺温顺的。
跟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但似乎更加灵动。
特别是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跟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
看着确实招人稀罕。
就是不知道性格如何。
世间好看的皮囊千千万，漂亮的姑娘从来不缺。
可惊艳的样貌只能一时入眼，妥帖的性格才能一世入心。
白娴纯静静看着田小棠眼底纯粹的光亮与浅浅梨涡，心中满是期许。
她见过太多徒有美貌、心性浮躁的人。只愿这个看着软糯乖巧的小姑娘，内里也如外表一般干净温柔、性情和善。
她的儿子太冷清了，她真的很希望，他能遇见一个温柔良人，性情相合、相守到老。
“多喝点汤，秋冬燥，喝点莲藕排骨汤润嗓子。”
白娴纯轻声叮嘱，又给她添了小半碗汤，继续观察。
“阿叙平时工作忙，家里冷冷清清的。你能来，这屋子也算有点烟火气了。”
第123章 只对喜欢的人好
吃完晚饭，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晚风微凉，吹得阳台窗帘轻轻晃动。
田小棠起身帮忙收拾碗筷，白娴纯没有拦得彻底，笑道：
“那你帮我把碗筷端去厨房就好，剩下的让阿叙来。女孩子要少沾冷水。”
“好。”
田小棠乖乖照做，动作娴熟，一看就不是娇生惯养的，白娴纯还算满意。
温叙白随后跟着走进厨房洗碗。
客厅只剩下白娴纯和田小棠两个人。
白娴纯拿过沙发上的薄毯子，盖在田小棠腿上，怕她穿裙子着凉：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热热闹闹的很正常，阿姨也年轻过，阿姨懂。不用害羞，也不用多想。”
田小棠微微一怔，抬眼看她。
灯光落在白娴纯眉眼间，温柔端庄，眉眼温柔的弧度和温叙白如出一辙。
田小棠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温叙白的母亲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之前想过很多次，温叙白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温家的人，家里条件那么好，他妈妈应该也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豪门阔太，穿着名牌，拎着限量包，说话带着距离感，看人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审视。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妈妈不喜欢她怎么办。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小姑娘，没背景，没家世，连妈妈都没有。
但白娴纯似乎不是那样的人。
她会系着卡通小猫的围裙在厨房给儿子煲汤，会在沙发上给她盖毯子怕她着凉，会说“女孩子要少沾冷水”。
她的眼神不是审视，是打量，但不是那种“我看看你配不配得上我儿子”的打量，而是那种“我想了解你”的打量。
田小棠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白娴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没、没什么。”田小棠低下头。
白娴纯轻轻笑了笑，继续道，“阿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很高兴。”
“阿叙这个人，太克制、又清冷。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藏心里，不吵不闹，不爱表达，我一直怕他这辈子找不到爱的人。”
她目光温柔落在厨房方向，看着自家儿子利落洗碗的背影。
“今天看见他这样，我就放心了。”
田小棠鼻尖微热，心里那点残存的局促、不安、怕被长辈嫌弃的小心思，瞬间被这番话彻底化开。
“阿姨……谢谢您”她轻轻开口。
“谢什么。”白娴纯温柔看着她，轻声道，“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显得生分。”
厨房里，温叙白洗碗的动作放缓，唇角悄悄扬起浅浅的弧度。
白娴纯从客厅的行李袋里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礼盒。
“小棠，你过这边来。”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田小棠坐了过去。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白娴纯见了她这幅规矩的模样，抿嘴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当年她自己见婆婆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推到田小棠面前。
“给你的。”
田小棠愣了一下。“阿姨，这是……”
“第一次见面，总得带点什么。”白娴纯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一条丝巾。你看看喜不喜欢。”
田小棠打开盒子。丝巾是奶白色的，质地柔软，摸上去滑滑的，像水一样。
她把丝巾展开，一角绣着一朵兰花，用金色的线勾勒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针脚很密，花瓣的弧度很柔，一看就是纯手工绣的。
“好漂亮。”她说。
“喜欢就好。”白娴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温柔，“你皮肤白，戴这个颜色好看。”
田小棠把丝巾小心叠好，放回盒子里，抬起头看着白娴纯。
“谢谢阿姨。”
白娴纯摆了摆手。然后从行李袋里又拿出几个袋子：老字号的点心、进口的巧克力、两盒茶叶、一袋干贝……
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像在摆摊。
“这是给你带的零食。这点心是现做的，保质期短，这两天要吃了。这个秘制的巧克力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先尝尝，不喜欢的话让阿叙吃。茶叶是你叔叔让我带的，他说年轻人可能不喝，放着也行。干贝煲汤放几颗，提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