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
他白天上班那么累,晚上还要哄她。
电车……其实也不是非买不可。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她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家里的日子。
父亲偏心,后妈对她苛责,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事事迁就旁人。
哪怕受了委屈,也总会下意识在心里替他们找理由,不断自我宽慰说服自己不必计较。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但听着父亲跟后妈的埋怨,就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不对。
后来习惯了。不管什么事,总会先想“是不是我错了”。
这种讨好型人格,不知不觉跟了她很多年。
刚才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她又开始了。
他什么都没说,她就自己先认了。不是他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哭。
“这样睡不闷吗?”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鼻子酸酸的,往他那边挪了挪,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不让买那就不买了呗。”她说完还不忘小声“哼”了一声。
该死,怎么感觉那么委屈呢?
他把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
“我不是不让你买。”他说,“咱们可以买个安全的。更适合你的。”
“什么才叫安全的、适合的?”她问。
“比如……四个轮子的。”他说。
“什么四个轮子的?”她又问。
他没立即解释。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也在看她。
“温叙白,你说的四个轮子是什么意思?”
他把她的头按了下来。“就是汽车啊。”
她有些疑惑。“你要给我买小汽车啊?”
他抿着唇,没回答。
“温叙白!”她抬起头来看他。
“睡觉。”
“你不会真的要给我买小汽车吧?”
“先睡觉,乖。”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嘴角没有弯,但也没有抿着了。
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不确定了。
她跟他在一起时间不算太长,他也没有送过她什么贵重的东西呀。
她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他刚刚那样说,又很难让人不去想。
她靠回他胸口,把脸埋进去。
沉默了一会儿。
“温叙白。”
“嗯。”
“你是不是真的想给我买小汽车啊?”
没听到回答,她开始自说自话了。
“太贵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要。”
“为什么?”他侧过头。
“就是太贵了啊。”她说,“我从小到大,没人给我买过这么贵的东西。我爸没有,后妈更没有。我考上大学,他们连个行李箱都没给我买。我自己攒钱买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你不用给我买那么贵的。两三千的小电驴,就够用了。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值得好的东西。”他说,语气很平,但很认真,“别人没给你的,我给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子更酸了,眼眶也有点热,但好在关了灯,他没看到。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沉。
“你养得起吗?”她小声问。
他嘴角弯了一下。
“养得起。”
她又把脸埋回去,把他抱得更紧了。
“温叙白。”
“嗯。”
“我今天不是故意要那样的。”
“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把菜夹出去,还对你发脾气……”
“嗯。”
“你有没有生气啊?”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把手伸过去,勾住他的手指。他把她的手握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细细的,像一根发光的线。
“温叙白。”
“嗯。”
“你真的要给我买小汽车啊?”她没忍住又问。
没听到答案,她又不确定了。
她抬起头,想看清他的表情。
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轮廓,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小汽车好贵的啵,又要加油还要保养,真的要给我买吗?”
没听到回答。
“每年还要交保险,一年的保险费都够买一辆小电驴了。确定要给我买?”
依旧没听到回答。
“温叙白——”
他忽然翻身,吻住了她。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一触即离的吻。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吻得很深,带着一点“你话怎么这么多”的无奈,又带着一点“你怎么还不信”的心疼。
她被他吻得愣住了,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很重。
“还要问吗?”他的声音低哑。
她摇了摇头。
“不问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乖乖睡觉。”
“……哦。”
第135章 献给我的温医生
第二天,田小棠起了个大早。
温叙白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身上穿的是那套草莓睡衣。
浅杏色的,印着小草莓,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粉。
她其实不太会煎饼。
以前在家,煎饼类的早餐都是后妈做。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做这类早餐。面粉放多了,水放少了,面糊太稠,摊不开。
她又加了点水,搅了搅,勉强能用了。
平底锅烧热,倒油,舀一勺面糊进去,用锅铲摊开。
边缘开始冒泡,她试着翻面,结果给弄破了。
她皱了一下眉,把破了的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重新舀了一勺面糊。
这次她等气泡冒得更多了才翻面,但还是破了。
她盯着锅里的饼,抿着嘴,有点不服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腰就被一双精瘦有力的手臂环住。温叙白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宝,怎么起这么早啊?”
“起来给你做早餐呀。”她用锅铲戳了戳锅里的饼,“你天天给我做,我也想给你做一次。”
他低头,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宝,你好香啊。”
“别闹,我在煎饼。”她偏了偏头。
他没有要动的意思。
她手里的锅铲又翻了一下,饼彻底破了,面糊粘在锅铲上,饼中间一个大窟窿。
她愣住了,然后脸鼓起来,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你看,破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锅里的饼,嘴角弯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破的我也爱吃。”
说完他低下头,嘴唇在她纤细的脖子摩挲几下。她痒得缩了缩脖子,伸手推他。
“别闹,快去洗漱!准备可以吃了。”
他松开手,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站在灶台前,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
明明关系都那么亲密了,还是会脸红心跳。
锅里的饼还在冒泡,中间那个大窟窿看着有点滑稽。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重新舀了一勺面糊。
这次她专注地看着锅,没有分心。
等气泡冒起来,她小心翼翼用锅铲从边缘铲进去,轻轻一翻,完整的。
“成功了,耶!”
“田小棠,你真厉害!”
她小声说,嘴角翘起来。
她又连续煎了三张,一张比一张好。
她把饼叠在盘子里,又切了点水果,倒了两杯牛奶。
今天的牛奶杯,用的是她网购回来的那对,最近很火的一款网红水晶款,阳光一照,会折射出彩虹的颜色,很梦幻。
温叙白洗漱完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有点湿。他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饼,又看了看那对装着牛奶的杯子。
“看看,你的小厨娘煎得怎么样?”她问。
“杯子好看,”他说,又指了指那张破了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