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手机,给田小棠发了一条消息:【救命啊,你未来婆婆没在你家了吧?我要去你家躲几天。】
田小棠秒回:【怎么了呀?】
【相亲局。全是奇葩。第一次见面就让人生儿子的那种。】
田小棠发了一个同情的表情包。
她正想继续吐槽,旁边忽然有个人坐下了。
“一个人喝闷酒?”
声音有点耳熟。
她抬头一看,沈嘉宇坐在她旁边,端着酒杯,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跟这屋里的西装革履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在这?”她问。
“被我妈逼来的呗。”他说,“你呢?”
“一样。”
沈嘉宇歪着嘴笑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这屋里的人,你认识几个?”他问。
“不认识。”
“那你怎么待下去的?”
“看手机啊,到点就溜。”
沈嘉宇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开口。
旁边那桌的人在聊什么项目融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陈思雨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嘉宇挑眉看了一眼:“行吧,陪你喝几杯。”
“我才不要跟你陪。”陈思雨翻白眼。
“为什么,是不是怕我?”沈嘉宇斜睨着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撑在沙发背上。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是什么豺狼虎豹吗?我怕你?”
“我自然不是,或者说……你暗恋我,所以不好意思跟我喝。怕酒后吐真言?”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欠揍的笑。
陈思雨嗤笑一声:“沈嘉宇,你要不要脸?”
“不要。”他说,“你到底喝不喝?”
“喝就喝,谁怕谁。”
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连着喝了好几杯,聊了一堆有的没的。
他说他爸最近天天催他去公司上班,说公司要上市,她则说她妈天天催她相亲,不让她去上班。
他还说他上次被相亲对象嫌弃“吊儿郎当”,她说她上次被相亲被对象问“会不会洗衣服,说他有洁癖,内裤只能手洗,这是未来媳妇的任务,呵!啥人啊。”
“你怎么说的?”他问。
“我当然说不会啊。然后他说可以学。我说不想学。”
沈嘉宇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啊。”
他笑得更大声了。她也笑了。
两个人笑完了,又喝了一杯。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她站起来,脚步开始摇晃。他伸手虚虚扶住她的手臂。
“你醉了。”
“没有。”
“你站都站不稳了。”
她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往外走,看上去心情似乎不太美丽。
他跟在她后面。
“我送你啊。”
“不用你送。”
“你这样能自己回去?”
她没理他,走到门口,冷风一吹,头更晕了。
她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他走到她旁边,叹了口气。
“地址给我。”
她犹豫了一下,报了地址。
他叫了车,扶她坐进去。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到了楼下,她推开车门,差点绊倒。他伸手扶住她。
“你到家了。”他说。
“嗯。”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跟她之前见到的时候不太一样。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走过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擦过,带着酒气。
“晚安。”他说。
她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上车。
第二天早上,陈思雨醒过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拿起手机,看到和沈嘉宇的对话框,昨晚她发了一条语音,不记得说了什么。
她没敢点开。
她打了一行字:【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
盯着看了两秒,还是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你记得?】
她盯着那三个字,拧了拧眉,最后发了一句:【不记得了。】
他回:【哦。】
她看着那个“哦”字,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失望。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他发了一条:【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她盯着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再回了。她看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但头疼,睡不着。
越想越觉得别扭,他怎么会亲她呢?他们不是不对付吗?
她手机又拿过来,打开微信,把他的备注名从“沈嘉宇”改成了“臭不要脸”……
第142章 送你的
清晨,温叙白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喝粥的田小棠。
琥珀色的眼睛清亮有神,已经看不出任何发烧的迹象了。
昨晚他退烧后,两个人闹到夜里十一点。
后来她煮了面,他吃完了,又洗了澡,躺下睡了。
她以为他睡着了,自己偷偷爬起来,溜进书房,打开灯,坐到画板前。
刚拿起画笔,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到温叙白站在书房门口,穿着睡衣,脸色阴沉。
“几点了?”他问。
“……十二点十分。”
“你昨天才答应过我的,这么快就忘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白天实在是睡多了,真睡不着。
但他没给她机会,径直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画笔拿走,放进抽屉里上了锁,把钥匙也给收走了。
然后把画板上的画纸取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再牵着她走回卧室,按到床上,关了灯。
接着把人搂紧怀里。
“睡觉。”
今天早上她特别乖。
自己起来煮了粥,把早餐端上桌,乖乖坐着等他。
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粥盛好了,筷子摆好了,连他爱吃的咸菜都从冰箱里拿出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眉毛挑了一下,没说话。
她低头喝粥,没看他,表面上看着怕他,但心里其实想的是,怎样让他把画笔还给她。
“吃完去换衣服。”他说。
“干嘛?”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有些茫然。
她不想出去,她只想画画,编辑说了让她抓紧时间的。
“带你出去逛逛。”他说,“不是老嫌自己在家闷吗。”
“啊?”她愣了一下。“你病刚好,不要再休息休息吗?”
“不用。”他说,语气很平,“我已经休息够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他今天气色确实好了很多。昨晚那张惨白的脸不见了。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精神很好。
但其实她今天不太想出门,不过看他兴致挺高,她还是乖乖回房换了身衣服。
白色毛衣配蓝色牛仔裤,头发半扎,乖得不像话。
他最终绷着的脸慢慢柔和下来,自然牵过她的手。
“你不生我气了吗?”她小声问。
如果不气了的话,那是不是可以把画笔还给她了?
温叙白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似的,撇嘴笑了一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惯着你,罚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准画画。以后每发现你熬夜一次,禁画时间就增加一天,你看着办吧。”
田小棠彻底蔫了,挎着脸:“好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一定要挑你不在家的时候再熬。
刚这么想,就看到温叙白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她立即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真的不熬夜了。”她说,“我保证。”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他说,“你心里想的啥我都知道。”
她朝他眨了眨眼。“那你说,我想啥?”
他笑而不语,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一个年轻的男邻居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运动外套,五官轮廓分明,长得挺帅。
“温医生。”他跨步进来,点了点头。
“早。”温叙白应了一声。
田小棠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多停了一瞬。
那人对她笑了一下,她弯了弯嘴角,算是回应,很快便收回目光。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到了负一楼,那人先出去了。
温叙白牵着田小棠往自己的车走去,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