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在他胸口,用气音道:“……我也爱你。”
许久,他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但没有松开她。
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温叙白。”她忽然小声开口。
“嗯。”他低低应她,嗓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沙哑。
“你这两天……话变少了好多。”
怀里的手臂,骤然又收紧了几分。
她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没有。”他答得很快。
“那你怎么都不爱理我了。”她揪着他的衣服,语气有些闷闷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喜欢跟我说话的。”
黑暗里,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些不安、焦虑,他从来没跟她说过。
“温叙白,”她仰头看他,眼底满是依赖,“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依旧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收得更紧的怀抱,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胸腔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稳稳传来,比平时快,已经藏不住他压抑多日的情绪。
漫长的沉默后,他低沉闷闷的声音,终于从她头顶缓缓落下。
“以后别再喝醉了。”
田小棠整个人猛地一僵。
年会醉酒、断片失联、电话打不通、他深夜满城找她、守在监控室、凌晨奔波接她回家……
她以为,这件事那晚过后,就算过去了。
他没提,她便以为他不在意了。
“那晚……我找不到你。”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极低,藏着难以察觉的后怕,一字一顿,“我真的很怕。”
怕你出事。
怕找不到你。
他见惯医院生死、冷静自持半生,唯独栽在她身上,会慌、会怕、会彻夜难安。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又愧疚。
田小棠立刻把脸埋回他怀里:“对不起。”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应声,只是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温柔又偏执。
“以后我不在场的时候,别喝酒。”他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谁劝你都别喝。”
“嗯。”她乖乖应道。
“好不好?”他低头,轻声确认。
田小棠抬眼望着他暗夜里发亮的眼眸,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凝视她两秒,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像是安抚。
随后重新将她揽回怀里。
田小棠静静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平复、趋于安稳的心跳,心底的忐忑也慢慢落定。
“温叙白。”
“嗯。”
“你以后别不说话。”
“你不说话的时候,我就心慌。”
“怕你不高兴,怕你讨厌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
“不会的。”
“什么不会?”她仰头追问,眼底亮晶晶的。
他垂眸望着她,语气温柔又坚定,字字清晰:
“不会不喜欢你。”
田小棠心里安定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乖乖埋回他的怀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一个弧度。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细碎的鞭炮声,隔着漫长夜色,遥远又模糊。
第二天早上,田小棠和温叙白吃过早饭,准备离开。
田子豪还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攥着那个小汽车模型。
“姐姐,叔叔,你们要走了吗?”
“嗯。”田小棠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下次再来看你。”
田子豪瘪了瘪嘴,脸蛋鼓了起来。
温叙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
“压岁钱。”他说,语气很平。
田子豪看着递来的红包,下意识抬头看了爸爸一眼。
田建国点了点头。
田子豪接过去,攥在手里,小声说:“谢谢叔叔。”
田建国也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是给田小棠的,一个是给温叙白的。
红包很薄,一看就没装多少钱。
他先递给田小棠,田小棠接过去,说了句“谢谢爸”。
他又递给温叙白。
“温医生,过年图个吉利,别嫌少。”
温叙白双手接过。
“谢谢叔叔。”
田建国摆摆手,没再说什么。安静地把人送下楼。
第180章 别慌,有我
清和台。
田小棠站在衣柜前,已经整整二十分钟了。
衣服摊了一床——浅粉色的针织裙、米白色的大衣、藏青色的半身裙、那件新买的卡其色双排扣外套……
以及白娴纯帮她买的那两件羽绒服外套。
每一件都被她拿出来比划过,又扔回床上。
她拿起那件卡其色大衣,对着镜子比了又比。
“这件会不会太成熟了?”她歪着头,自言自语。
又拿起那件浅粉色针织裙。
“这件又太嫩了……他奶奶规矩重,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
她叹了口气,把裙子扔回床上。
她都跟温叙白打听过了——他爸话不多,看着严肃,但其实挺幼稚的,尤其听老婆的话;
奶奶出身官宦人家,规矩大,对谁都严肃,不太爱笑,但也不是不讲道理。
白娴纯她是见过的,性格极好,跟她也合得来。她心里有底。
但另外两位,光是听描述,她就有点发怵。
“你奶奶喜欢什么样的穿着?”她当时问。
“不太挑。”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那你爸呢?”
“也一样。”
她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认真点?”
他垂眸想了片刻,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见家长好难,比追温叙白还难。
挑挑拣拣,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温叙白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从镜子里看到他,吓了一跳。
“有一会儿了。”他嗓音清淡。
“你怎么不出声?”
“看你纠结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她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面对满床的衣服。
“你帮我看看,穿哪件合适?”
“都行。”
“都行是什么?”她急了,“你奶奶喜欢什么样的?你妈上次说我穿浅色好看,但你奶奶呢?穿太素她会觉得寡淡吗?还有你爸——”
“田小棠。”
她停了下来,眨巴两下眼睛,看着他。
“她们不会在意你穿什么的。”他说,语气很平,但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们在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穿什么。”
“只要干净得体就够啦,别的真不会在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最后还是选了那件卡其色大衣——新买的,还没穿过。
花了他的一万三千八。
另外又带了一件白娴纯给她买的浅蓝色羽绒服外套。
阿姨特意买给她的,不穿会显得没礼貌。
她换上后,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好看吗?”她问。
温叙白迈步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镜面里相依的两道身影上。
“好看。”
“真的?”她依旧不放心。
“嗯。”
他伸手,帮她把领子翻好。指尖擦过她的脖颈,有些凉,她瑟缩了一下。
“紧张?”他问。
“有一点啊。”她老实承认。
随即又补充道:
“如果你奶奶不喜欢我,会不会甩给我一张卡,然后说‘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孙子’?”
温叙白侧目看她,无奈失笑。
“电视剧看多了吧。”
“你就说会不会嘛?”她不依不饶。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多疼,但她还是咧了一下嘴。
“不会。”他说。
“为什么?”
“第一,我奶奶不会甩卡,她只会给你立规矩。”
“立规矩”三个字一出来,田小棠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
深宫大院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龙头拐杖,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冰冷地板上的她。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还没见到这位温家奶奶,就开始害怕了。
“第二,”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真要甩,也是我甩。”
“你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