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棠脑袋空空,想了想,软软开口:“想睡觉,可以吗?”
顿了顿,想起昨夜的缠绵,小声补了一句:“昨晚……折腾太厉害了。”
耳尖红得透彻,整个人软得不行。
头顶落下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耳廓,嗓音哑得勾人:“没办法,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克制不住。”
没等她羞恼推拒,他就收紧手臂,牢牢圈住她:“好,这两天都听你的,不闹你。”
接下来的两天,她确实没出过酒店。
白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饿了叫客房服务。
偶尔走到阳台看一眼山景,又缩回去。
温叙白倒是很精神,每天早起去跑步,自己开车下山给她带各种好吃、好玩的过来。
可每到入夜,他就变得格外黏人,缠着她不放,好似要弥补掉分开一周的空缺。
第201章 旧怨轻放
车子驶进南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车流比山里密得多,红绿灯一个接一个。
田小棠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醒了。
温叙白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侧头看她。
“到了。”
她“嗯”了一声,解了安全带,拎着包下车。
他打开后备箱,三两下把行李拎出来,背上背一个,手里拎两个。
田小棠看了一眼,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一个,伸到一半又给缩回去了。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说“不用你拿”,关掉了后备箱,动作轻快,哪怕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也不显疲惫。
“谁要帮你拿了。”田小棠蔫蔫的说了一句。
在酒店的那几日,看似她不出门,一直在休息,实则夜夜被他磨到快天亮才能闭眼。
日夜颠倒,白天补觉根本补不回来,没走出几步路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么累?”温叙白忍不住问道。
田小棠给了他一个白眼,都懒得回答,累不累,他自个心里没点数吗。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电梯,那时,她绞尽脑汁想着的,是怎么泡温叙白。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拎着白娴纯塞给她的一盆兰花,腕上戴着奶奶给的银镯子,口袋里还揣着那张他穿裙子的照片。
她这个人也早被他吃干抹净。
电梯到了。
他开门,把行李一件一件拎进去,放完又继续下去取,白娴纯给的实在太多了,一趟根本拿不完。
她坐在玄关处慢悠悠地换鞋,没有跟着下去。
很快,他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身上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满了,见她看着门外,对她笑了一下。
田小棠把脸转一边去,假装没看到。
身后传来他含笑的声音:“又不要你帮,躲什么。”
田小棠轻轻“哼”的一声,她腿现在还酸着,全身跟要散了似的,都是拜他所赐。她才不要下去帮忙,才不可怜他。
他放下东西后,又下去了,说是最后一趟。
换好鞋后,田小棠把那盆兰花拿了出来,放到窗台散光处,并浇了水。
白娴纯说养兰如养心,不是人养兰,是兰渡人。
她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兰花好看,加上不想拂了阿姨的心意就拿回来了。
客厅的灯光,落在沙发上,落在茶几上,落在她画了一半的画板上。
一切都如刚离开那般,丝毫不差。
她在沙发上坐下,靠了一会儿。
窗帘拉着,窗外是城市的灯火,没有星星。
她拿出手机,看到白娴纯发来的消息:【到了没?草莓记得吃,放不久。】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她回:【到了阿姨,草莓已经被吃掉了。】
又翻到温软的消息:【嫂子,你到了吗?旅途好不好玩?】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她回:【到了。好玩的。】
温软秒回:【那就好!下次回去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哦,我也要回。】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她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融入到他的家庭当中了。
每位家人都很好,没人拿她当外人。
她回完温软信息,去洗了手,然后坐到画板前。
十几天没动笔了,哪怕现在很困了,依旧手痒得很,想画几笔。
她拿起笔,咬着笔头想了想。
在纸上慢慢画了一只兔子,穿着深紫色的棉袄,戴着老花镜,坐在麻将桌前,面前码着一排牌,手里捏着一张,正要打出去。
旁边站着另一只小兔子,手里拿着笔,正在数牌,表情紧张。
她画完,看了一会儿,在角落写了一行字:“下次来,不诈胡。”
画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
厨房的灯开着,灶台干干净净,冰箱上还贴着以前写的便签——
“我去海市出差了,大概四五天回来。菜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字还在,她看着那张便签,忽然觉得那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温叙白已经把东西都拿上楼,并且整理好了。
这天晚上田小棠很警惕,温叙白一靠近她立马跳起来:“今晚不行,还疼。”
温叙白笑着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你在想什么呢,我是人,不是机器。”
…
第二天早上,田小棠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的位置,空的。
浴室里有水声,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温叙白走出来,头发有点湿,换了一身深色运动套装。
“我去跑步了。”他说,“早餐在锅里。”
她趴在枕头上,“嗯”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今天要去陆总公司?”
“嗯,去补录一些镜头。”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站起来,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她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单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银镯子,起身去洗漱了。
下午她换了衣服,去了陆昱衍的公司。
补录镜头的时候,她比以前放松了很多。
她讲得从容,中间还开了个玩笑,刘姐都忍不住在镜头后面偷笑了一下。
周玲玲今天没来上班,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她。
录完出来,陆昱衍在走廊里看到她,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停下脚步。
“田老师,年过得怎么样?”
她笑了笑:“挺好的。”
陆昱衍似是在赶时间,低头看了眼腕表,点了点头,就走了。
从陆昱衍的公司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田小棠去了趟附近超市,买了几样水果,跟白娴纯给她的几袋特产放在一起,然后开车直接去了爸爸家。
到爸爸家的时候,给她开门的不是田子豪。
是王美琴。
田小棠明显愣了一下。
王美琴也是。
两个人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槛,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见到对方。
王美琴瘦了很多,皮肤也黑了,以前烫过的卷发剪短了,扎在脑后,穿着一件去年买的棉袄,有点旧了。
她看到田小棠,张了张嘴,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
田小棠也没叫人,走了进去。
客厅比上次来干净了一些,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
田子豪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她,眼睛亮了。
“姐姐!你来了!”
他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叔叔呢?叔叔怎么没来?”
“叔叔上班。”她说。
田建国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小棠来了?快坐。”
田小棠把特产和水果放在桌上。
“白阿姨让带的,说给你尝尝。”
田建国看了一眼,都是云城的一些特产,说了句“有心了”,就又缩回厨房了。
田小棠在沙发上坐下,田子豪爬到她旁边,手里拿着个新玩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美琴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进去了。
吃饭的时候,王美琴坐在对面,不怎么说话,偶尔给田子豪夹一筷子菜。
田小棠注意到,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挑剔菜咸了淡了,也没有催田建国去做别的事。
她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田子豪,又低下头。
吃完饭,田小棠去厨房帮忙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