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棠坐在副驾驶上,仰着脸看着他,听到那句话,愣了一拍。
——我信奉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这个快节奏的年代,拥有这样爱情观的人已经很少了。包括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就这么平淡的说了出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定好了的事实。
明明心里感动,她却偏过头去,把脸转向车窗,声音闷闷的说了句:“……好肉麻啊。”
他站在车门边,低头看着她:“肉麻?”
她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他在看她。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那看在我这么诚实的份上,田老师是不是要奖励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他正用侧脸对着她。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凑过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刚要退开,他转过来,含住了她的唇,且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她愣了一瞬,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车门还开着,京市的风从她脚边灌进来,他的手撑在座椅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
她睁开眼,喘了一口气,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那家咖啡厅门口——
老板娘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咖啡,正看着他们这边。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她的表情。
田小棠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温叙白:“……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声音隔着车窗玻璃传进来:“是。”
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他嘴角弯了一下:“咱们扯平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上次在南城,你住院时,”他说,“你拿我挡过相亲对象,忘了?”
田小棠愣了一拍,然后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住院,赵朗逸天天来病房看她,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就把他说成男朋友。
他当时没有拆穿她,还配合她演完了。她张了张嘴:“……你还记得啊?”
“怎么不记得。”他说,“所以现在扯平了。”
“好吧。”
温医生记性还真是好!
田小棠靠在副驾驶上,看着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那是不是今天我来找你的事,你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温叙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不止员工。”他顿了一下,“覃鹤应该已经跟我爸说了。我妈应该也知道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那你妈……”
“她在京市。”他说,“跟我爸一起。”
“那她……”
“她说不定过两天就会来看你。”他说。
“啊?”田小棠有些语塞。
她是冲动之下跑过来的,想着过几天也就回去了,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怎么都知道了啊。
千里寻夫?
好像太不矜持了。
“温软估计也会来,她在这边读研。”温叙白又补了一句。
田小棠靠回座椅,有点生无可恋:“所以你们全家都知道我来了呗?”
“嗯。差不多吧。”
“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太不懂矜持了啊?”她侧头看他。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妈是那种人吗?”
田小棠想了想,白娴纯确实不是那种人……
第220章 能不能别走啊
温叙白带田小棠去了一家顶楼餐厅。
电梯直接到顶层,门一开,一整面落地窗对着京市的街景。
桌位靠窗,已经摆好了餐具,像是早就订好的。
田小棠坐下来,终于可以把围巾和帽子都摘掉了。羽绒服的扣子被解开两颗,感觉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温叙白坐在对面,把菜单递给她。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吃到一半甚至把外套都给脱了。
田小棠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看着它在汤里慢慢变熟。
温叙白坐在对面,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
“我自己来。”
“嗯。”他应了一声,但下一筷子还是放进了她碗里。
她低头吃了一口,没有再争。从一开始他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她夹菜了。
锅里还冒着热气,她夹了一片土豆,慢慢嚼着,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说下周五之前回去吗?”他问,“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问。
他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停了一下,最后只是说:“没有打扰。就是心疼你,一个女孩子那么大老远跑过来,万一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还穿那么少。”
法治社会,哪里有那么多坏人?
田小棠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什么?”
“你发那种照片给我,发完还撤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勾引我。”
温叙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只准你勾引我,我不能勾引你?"
田小棠抬起头:"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温叙白不紧不慢地开口:"谁对着摄像头喊'哥哥你快点回来'的?"
田小棠明显愣了一下。
"谁说'一周内回去,我就穿给你看'的?"温叙白还在加码。
田小棠没想到他会提这茬,脸一下从脖子根开始红了起来。
"那不是——"
"不是勾引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些话,确实是她对着摄像头说的,确实也以为他看不到。
她低下头,耳朵红得透透的:"……你别说了,你觉得是就是吧。"
温叙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说也行。先叫声哥哥来听。"
“我不叫,我又不是你妹妹。”田小棠想耍赖。
沉默了一会儿。
"那叫老公也行。"温叙白说。
田小棠的脸更红了,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没什么威慑力。
她瞪完他,又低下头。
如果非得二选一的话,还是前者更容易喊出口。
"……哥哥。"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温叙白听到了,也被取悦到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没有再继续逗她。
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嗯。乖,多吃点。"
他虽然表面上没再提"战袍"的事,但田小棠知道,他肯定还记着,只是现在不说而已。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人前温文尔雅,人后又是另一副面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讨要回来的。
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嚼了两下。
温叙白看着她,嘴角又慢慢弯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光。
“你笑什么啊?”她小声问道。
“没什么。”他说。
昨晚那张“出浴照”发了又撤回,他确实是故意的,但目的只是想让她多想他一点,多给他发点信息,还有转移些她的注意力,南城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
却唯独想不到她竟会直接跑了过来。
“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逗你的。”他又补了句。
田小棠没接他这话,慢慢低下头,吃了一口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一个月,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忙。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慢慢就顺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她听着,没有追问。
她想起老宅书房里他和温仲谦大伯说的那些话——“快了”,想起来之前搜到的那些新闻。
她知道他说“还好”的时候,肯定是省略了很多东西。
“那你呢?”他问她。
“我……”她停了一下,“也还好。画画、吃饭、等你回来啊。”
她没说网暴的事、没说出版社的事、没说李薇的事。
她不想让这顿饭变成一场汇报。
他看着她,陈默了两秒,最终也没有追问。
他伸手,把她碗里那块已经凉了的肉夹走,换了一片刚烫好的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后他带她回了酒店。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站在玄关处,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套房。
这里比她想象中宽敞,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中间有一道半透明的玻璃隔断。
窗帘开着,落地窗外是整片京市的景色,高楼林立,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酒店距离他的公司很近,只隔了一条街,从窗户望出去就能看到公司大楼。
她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走进来,先把暖气调高了几度,然后走到窗边,像是确认什么,又转身去把窗帘拉拢了一些,留了一道缝,刚好能看到外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