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陪着她种树赏花的少年,早已长眠故土。当年懵懂幼稚的儿孙,也都已娶妻成家。
奶奶只觉得眼眶微热,唇角却缓缓扬起一点弧度。
老爷子在天之灵,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第288章 不速之客
下午,老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娴纯正坐在客厅里翻一本花艺杂志,听到院门那边有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佣人领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老脸笑成一团。
白娴纯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慢慢放下手中的杂志。
“三弟?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她站起来,语气客客气气的,“吃了没有?”
“吃过了吃过了。”温德丰在门口换了鞋,把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正好路过这边,想着好久没来看老太太了,就顺道过来看看。”
“妈在后院晒太阳呢,我去叫她。”
“不用不用,让老太太歇着。”温德丰连忙摆手,“我就是来看看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事。”
白娴纯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招呼他坐下,又让佣人倒了杯茶。
温德丰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客厅。久不来了,老宅的陈设没什么变化,沙发、茶几、墙上的字画,都跟以前一样。
他又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阿叙和小棠呢?听说领过证了?回来了?”
白娴纯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回来了。在院子里头呢。”
温德丰点了点头:“阿叙这孩子动作挺快,这才认识多久,证都领了。”
白娴纯放下茶杯,笑道:“怎么?我家阿叙结婚了三弟不高兴?”
“怎么会?”温德丰尴尬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就是随口说说。在北林大学那次,我说的的那些话,还希望二嫂不要放在心里,年纪大了,爱说胡话。”
白娴纯嗤笑一声,都懒得拆穿这人,这时,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奶奶从后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把小竹铲,衣摆上沾了一点泥。
她看到客厅里的人,走到茶几旁边,把那把小竹铲放在桌上。
“老三来了啊?”
温德丰立刻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老太太,身体还好吧?我顺路过来看看您。”
奶奶看了他一眼:“顺路?”她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城西顺到城东,确实挺顺的。”
温德丰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老太太说笑了。我是真心惦记您。刚好来这边办事,就过来了。”
奶奶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慢慢剥起来。
“老太太,”温德丰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阿叙现在也成家了,生意上的事,他接手得还顺利吧?”
奶奶把橘子剥好,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接手得顺不顺利,是他自己的事。你要是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不用绕着圈子。”
温德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太太,我这不是关心家里嘛。阿叙年轻,我怕他有些事考虑不周全……”
“他考虑周全不周全,自有他爸妈看着。”奶奶打断他,“你要是真关心,就多操心操心自己家里的事。你家那几笔账,年底清得差不多了吧?”
温德丰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奶奶拿起旁边一张干净的帕子,慢慢擦了擦手指。
“老三,你今天来,到底是想问什么?”
温德丰放下茶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老太太说笑了,我真的就是来看看您,没有别的意思。”
奶奶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把擦过手的帕子叠好放在茶几上。
“既然来了,就吃了晚饭再走吧。我让人多添一副碗筷。”
温德丰连忙站起来:“不了不了,我就是顺路过来坐坐,等会儿还有事。”
“那就随你。”奶奶也不留他,拿起桌上那把小竹铲,站起来往后院走。
边走边说道:“老三啊,家和万事兴。有些事,不该想的就别想了。”
温德丰站在客厅里,看着奶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娴纯也站起来:“我送你出去吧。”
温德丰脸色有点挂不住。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跟着白娴纯走到门口,换了鞋,在门口站了一下,这才转身走人。
白娴纯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院门,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离老宅。
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温德丰带来的那两盒东西看了一眼,放到了角落里。
奶奶已经回到后院,在小竹椅上坐下来了。
阳光落在那棵刚种好的桂花树上,细小的叶片在风里微微颤动着。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旁边的小竹铲,开始翻药圃边缘的土。
白娴纯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妈,他今天来……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奶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能听到什么风声。他就是坐不住了。”她低头,把一株药苗边上的土拍了拍,“随他去。他翻不起什么浪。”
白娴纯看向院子东南角那棵桂花树。看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妈,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动手?”
奶奶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敢。”
第289章 胖点比较好抱
京市,北林大学。
温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一眼就看到了郑伊诚。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那棵老樟树旁边,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
他个子高,外形又扎眼,站在这片以女生为主的区域里,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你怎么又来了。”
郑伊诚看着缓步走来的温软。
温软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打算停下步子。
郑伊诚也没有拦她,只是跟在她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一起往前走。
“你跟着我干嘛?”
“没干嘛。”
“你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郑伊诚,你到底想干嘛?”
郑伊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跟他谈完了?”
温软愣了一下:“……什么?”
“赵睿。”郑伊诚说,“你不是去找他了吗。”
温软的手指攥了一下包带:“你在我身边埋了多少眼线?”
“这你不用管。我就是问你,谈完了没有?”
温软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人。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谈完了。”
郑伊诚“嗯”了一声:“走,带你去吃饭。”
“我不饿。”
“你中午都没吃,怎么会不饿。”
温软微微蹙眉,心底莫名窜起一丝烦躁,又夹杂着说不清的无奈。
“郑伊诚,你没必要这样。不用一直盯着我。”
“我没盯你。只是想带你去吃个饭。”
午后的北林大学阳光透亮,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路上往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笑语喧哗,衬得并肩而行的两人,气氛格外凝滞。
温软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又紧了紧。
“秋天以后他就走了,我跟他以后都不会有交集了。”温软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他,“你满意了吗?”
郑伊诚垂眸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倦,心口莫名一紧。
不等温软拒绝,郑伊诚直接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附近有家清淡的私房面,不油不腻,适合你。”
“我真的——”
“多少吃点。”他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迁就与示弱,“吃完我就送你回宿舍,绝不缠着你。”
…
南城美院的校友群里,最近最热闹的话题就是才女田小棠和温家少爷的婚礼。
有人说男方是温氏集团的,排场肯定大,有人说田小棠毕业才多久啊,绘画天赋那么好,这就嫁了太可惜。
周玲玲在群里看到了,一直没出声。
她已经不是刚来京市时那个做兼职的人了。
她找到了一份教育机构课程设计的工作,工资还不错。
每天朝九晚五,周末休息。
自从弟弟娶了媳妇后,父母就没来烦过她,她换了电话号码,本也就打算跟原生家庭切断,不联系正好。
谭明来了京市后,在她隔壁租了一间房,距离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带早餐、送水果、接她下班。
上周他捧了一束花站在她公司楼下等她,旁边路过的人都在看她。
周玲玲接过花的时候本来是有点感动的,低头闻了一下花香,再抬头就看到他裤头处露出一小截深灰色的内裤边边,那一瞬间心里的感动就散了。
“花很漂亮,但下次别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