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兔子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鼓励她。
她抱起新兔子,慢慢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然后把兔子放在床正中间,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今晚想睡这里。”她说,声音很小,说完就把脸转向新兔子,怕被再次拒绝,没敢看他。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调侃的、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笑,是很轻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宠溺的那种笑。
她耳朵慢慢红了,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继续对着电脑屏幕。
键盘的声音又响起来,哒哒哒的,快而轻。
所以……他这是同意了吗?
田小棠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听着那个声音,把新兔子往怀里拢了拢,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键盘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吵,像背景音。
房间里都是他的气息,让人很安心,困意逐渐来袭。
不知道过了多久,键盘声停了。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站起来,关了灯,走回来,轻轻把兔子从她怀里拿开,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床垫陷了一下,被子被轻轻拉了拉。一只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她拢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她“嗯”了一声,没醒。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新兔子坐在那里,蓝眼睛亮亮的,像在守着她。
翌日,天刚蒙蒙亮,田小棠就醒了。
她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腰间紧紧环着的、滚烫有力的手臂。
还有后背贴着的、宽厚温暖的胸膛,连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轻微的起伏。
脑子懵了好几秒,昨夜抱着兔子爬上他床的画面,才猛地炸开在脑海里。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轻轻动了一下,想悄悄挪开一点,身后的人先一步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紧地锢在怀里。
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低声呢喃了一句:“别动。”
温叙白也醒了。
他本就睡眠浅,她微微一动,他便醒了,只是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舍不得松开。
田小棠浑身一僵,耳朵红透,乖乖不敢再动。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抵在她颈侧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惹得她一阵轻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慢慢转过身,正对上他刚睡醒的模样。
平日里总是梳理得整齐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搭在额前,看上去很是慵懒随性。
四目相对,距离又太近,田小棠下意识想躲,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不让她挪开。
“醒了?”他声音依旧低哑,带着晨起的磁性,听得她心尖发麻。
她点点头,睫毛不停轻颤,目光落在他的眼尾,又飞快移开,小手攥着被子。
“我、我昨晚……”
她想解释昨晚贸然睡过来的事,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轻啄了一下唇角。
田小棠不说话了,也不想辩解了。
温叙白看着她呆愣愣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嗯,我知道。”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声音放得更轻:“昨晚睡得好不好?”
田小棠这才回过神,把头埋进他怀里,闷声点头,“特别好。”
他轻笑一声,收紧手臂,抱着她懒在被窝里。
床头柜上的新兔子,依旧睁着亮晶晶的蓝眼睛,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像个见证者。
不多会儿,温叙白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开口:“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说完,他便起身,临走前,还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田小棠埋在被子里,听着他轻手轻脚离开的脚步声,摸着发烫的唇角,久久没能平复心跳。
被窝里全是他的气息,甜得让人挪不开。
第86章 一眼看穿她的委屈
温叙白去上班后,田小棠在家画画。
现在的日子,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工作顺利、男朋友温柔体贴。
没有后妈唠叨,想画画就画画、想睡觉就睡觉,惬意得有些不真实。
接到田建国的电话时,她刚画完一张书签。
他说后妈在医院陪叔叔,他现在既要上班,还要接送田子豪上下学,实在没法抽空去医院。
让她买点水果去看看叔叔,毕竟是一家人。
她握着手机,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反驳,也没有立马答应。
她对王强并没有好感,王美琴跟爸爸结婚时,她跟着去王美琴老家喝喜酒了。
那天王强喝醉酒,脚步晃悠地冲她过来,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哟,这就是你家那个拖油瓶?”
他眼神浑浊,指着田小棠,冲王美琴和她爸笑。
“我听你说,她成绩也就那样,以后能有啥出息?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啥子用嘛?”
周围的亲戚都看着她,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田小棠攥着衣角,脸瞬间白了,想躲,被王强伸手拦住:
“怎么?说两句还不乐意了?我是你长辈,教你两句怎么了?”
他喷着酒气,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脸,被她本能地躲开。
王强被扫了面子,当场就翻了脸,对着她爸骂:“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一点礼貌都不懂…”
之后几年,后妈一家人变着法子唆使田建国,让他别让女儿读书,早点出来打工贴补家用。
好在田建国坚持,并没有放弃这个女儿,只要她想读,他就供,还给她找了专业老师学画画。
田小棠自己也争气,一幅接着一幅的画作寄去投稿,从一开始石沉大海到慢慢被各种杂志图书刊登。
从大学开始就不怎么花家里钱了。
挂了电话后,她在画板前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换衣服出门。
她不想去,但是想起爸爸当年顶着压力供她读书,她还是去了。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王强住的是三人间,靠窗的位置。
田小棠拎着水果走进去的时候,王美琴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看到她进来,手里的苹果转了两下,没放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哟,小棠来了?难得。”
田小棠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叫了一声“阿姨”,又跟病床上的王强点了点头。
王强应了一声,没多说。
王美琴把苹果放下,拍了拍手,上下打量她。
“现在是大忙人了,请你都请不动咯。”
田小棠没接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恢复得怎么样”。
王强说还行。
王美琴在旁边接了一句:“还行什么,检查排队排得腿都细了。人家有门路的,一天就能做完,我们要等一个多星期。”
田小棠低着头,不接话。
诊室的门开着。
温叙白看完一个病人,起身送他出来,余光扫过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田小棠没有看到他,正低着头站在病房门口,手指攥着包带。
一个护士从病房里出来,经过温叙白身边的时候,被他叫住:“三号病房的王强,让家属来一趟,检查结果出来了。”
“好的温主任。”护士点头走了。
温叙白转身回了诊室,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
没过多久,护士推开病房门,叫王强的家属去一趟诊室,有检查结果要交代。
王美琴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跟着护士走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田小棠本想找个借口离开,王强却先开了口,声音带着试探,和掩饰不住的诧异:
“那个温主任……真是你男朋友?”
田小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王强半晌没说话,他盯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她,低声嘀咕:
“你说你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咋找了个这么好的?”
在他的认知里,朝九晚五才叫正经工作。
这些天住院,他比谁都清楚这位温主任在医院的分量。
年轻、医术好,全院上下不管医生还是护士,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喊一声“温主任”。
人长得极好,话少,气场又足,连他这种混了半辈子的人,都不敢跟对方对视太久。
那样的人,怎么看都跟眼前这个没背景、没家世的田小棠搭不上边。
王强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眼神复杂地落在田小棠身上。
田小棠站了一会儿,跟王强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王强才侧头看向坐在床尾的周梅,声音很低,一脸琢磨不透的样子: